眼看那道滅世劍光即將落下,將這位風華絕代的天極海聖首斬滅於世間——
玲瓏聖女猛地昂起頭顱,沾染著血漬卻依舊絕美的面容上,毫無懼色!她用盡氣力,聲音清越如鳳鳴,穿透了層層聖威的封鎖,響徹在這片天地之間。
「巡察使大人——請您出手!!!」
巡察使?!
這三個字,如同神雷在所有人腦海中炸響!
在眾人震驚的目光中——
距離戰場不遠處的另一片虛空,如同掀開幕布般,輕輕撕開!
一道身影,緩步踏出。
來人身穿一襲華貴神秘,流淌著紫金道紋的仙衣,頭戴一頂雕有雙龍昂首向天的巍峨冠冕,手中更是持著一柄通體由極品仙玉雕琢而成,其上鳳凰展翅栩栩如生的莊嚴玉笏!
紫金仙衣!雙龍朝天冠!雕鳳白玉笏!
這三樣物事,正是太虛天路至高無上的規則執掌者——巡察使的獨有標誌!
來人,竟然真的是……巡察使!
剎那間,全場死寂。
所有的動靜,仿佛都在這一刻抹去。
只剩下無數道呆滯、茫然、震撼的目光,齊刷刷地聚焦在那道神秘身影之上。
每一個人,都懵了。
真正的規則化身,竟然真的……降臨了?!
巡察使,凌駕於天路所有勢力之上,是最為神秘、超然物外的存在。他們是傳說中的規則化身,是維持天路運轉的無形之手。
平日裡,任憑各方天驕廝殺爭鋒,諸般勢力興衰更迭,哪怕打得天崩地裂,血染蒼穹,巡察使也如同高居九天的神祇,冷眼旁觀,從不輕易顯化真身。
唯有當有人膽敢觸及天路的禁忌規則,試圖破壞天路存在的基石時,這些神秘的存在才有可能降下裁決。
他們的地位至高無上,每一位巡察使,都執掌著一整條完整天路的監督權柄,擁有對這條天路上一切生靈的生殺予奪之權。
對於前來天路歷練、尋求機緣的萬千天驕而言,巡察使就如同神話傳說中執掌天道刑律的神明,遙遠而威嚴,是絕對權威。
巡察使自身的實力,同樣深不可測,令人敬畏。欲要成為巡察使,執掌一方天路,其修為最低門檻也是半聖之境!甚至其中不乏真正的聖人坐鎮!他們不僅代表著天路的規則,其本身亦是足以鎮壓一域,令星辰失色的巔峰強者。
對於在場絕大多數人來說,巡察使是只存在於古老傳聞中。誰曾想,竟會在此戰場上,得見其真容!每個人都竭力望去,試圖一窺這神秘存在的風采。
然而,映入眼帘的景象,卻與眾人心中的想像大相逕庭。
那竟是一位翩翩美少年!
他身姿挺拔,著一襲不染塵埃的月白流雲仙衣,黑髮以一根簡單的玉簪束起,容顏俊美近乎無瑕,眉目如畫,唇角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閒適笑意,可謂是風流俊賞,玉樹臨風。
他周身並無迫人的威壓散出,反而繚繞著淡淡的氤氳仙雲,一步踏出,便似跨越了無盡虛空,往來於諸天萬界不過彈指之間,透著一種超凡脫俗、逍遙自在的意蘊。
當然,無人會因其年輕俊美的外表而有絲毫輕視。能修煉至半聖乃至更高境界,哪一個不是歷經了數千載,甚至更漫長歲月的古老存在?眼前這副皮囊,不過是其一種顯化罷了。
這位俊美如謫仙的巡察使一現身,目光便越過了紛亂的戰場,徑直落在了玲瓏聖女身上,朝她微微一笑。那笑容溫和,卻仿佛蘊含著洞悉一切的深邃。
「太虛天路,天極海聖首玲瓏,拜見巡察使大人。」玲瓏聖女神色平靜,不卑不亢地斂衽一禮,柳腰微彎,動作優雅從容,並無尋常修士面對至高權柄時的惶恐與諂媚。
其餘眾人這才如夢初醒,紛紛效仿,朝著巡察使躬身行禮,口中稱頌不已。更有甚者,直接噗通跪倒,以頭觸地,行起了最隆重的大禮,顯然是存了藉此機會攀附這條通天大腿的心思。
然而,那巡察使少年對於這些行禮與跪拜,恍若未聞,目光甚至未曾稍移,更無絲毫回應。他的注意力,似乎只停留在玲瓏一人身上。
葉塵也混在人群中,隨大流朝著巡察使的方向微微躬身示意。這是應有的禮節,表達對天路規則執掌者的基本尊重。但他並未跪拜,腰杆依舊挺得筆直。在他心中,禮節是禮節,敬畏是另一回事。這巡察使是正是邪,是秉公執法還是另有圖謀,尚是未知之數。
電光石火之間,葉塵心中已是念頭飛轉,瞬間推演了無數種可能。
「巡察使常年隱於幕後,非天路根基動搖不出。如今偏偏在玲瓏即將遭劫的關頭現身……時機未免太過巧合。」他目光微凝,望向玲瓏與那巡察使之間似有若無的微妙氛圍,「八成是玲瓏早有準備,暗中請來的援手!這些高高在上的存在,平日裡視眾生如螻蟻,若無特殊關聯,豈會輕易為一人破例顯化?」
想到此處,葉塵心底不由得泛起一絲鬱悶。
「我費盡心思,與天璣周旋,約定後手,準備了應對聖兵的大殺器……結果,最大的『底牌』原來握在玲瓏手裡!她根本無需動用任何驚天動地的法寶或禁術,只需將這位執掌規則的『神明』請來,便足以定鼎乾坤!」
「如今巡察使親臨,便意味著大局已定!在這位天路的至高執法者面前,誰敢再動用聖兵?那是自尋死路!」葉塵嘴角露出一絲苦笑,「千算萬算,唯獨沒算到玲瓏竟有如此通天的人脈,能直接請動巡察使……這一下,局面變得被動了。」
倘若巡察使真是玲瓏請來的援兵,那麼接下來這鬼哭嶺的話語權,便將完全落入玲瓏之手。屆時,別說那剛剛還氣焰囂張的大神子要倒大霉,就連他葉塵處境也變得微妙起來,是福是禍,猶未可知。
而此刻,場中唯一未曾行禮,甚至依舊僵立原地的,便只剩下大神子了。
他臉色陰沉得幾乎能滴出水來,雙拳緊握,指節捏得發白,胸口劇烈起伏,仿佛剛剛生吞了一隻活蒼蠅!那股憋屈、憤怒、驚愕、以及深入骨髓的恐慌混雜在一起,讓他難受得幾乎要仰天噴出一口老血!
他剛剛不惜代價,即將喚醒那件聖兵,準備以雷霆萬鈞之勢鎮殺玲瓏……結果,正要殺掉玲瓏時,這位傳說中神龍見首不見尾的巡察使,就這麼恰到好處地出現了!
這簡直就像是……被人當場抓了個現行!
誠然,隨著大世來臨,天路規則隱有鬆動,其他一些天路或許已有勢力在暗中試探,偷偷動用聖兵而未立刻遭致毀滅打擊。但那些終究是暗中進行,未被擺在明面上!
像他這樣,在巡察使眼皮子底下,公然催動聖兵,恐怕是開天闢地頭一遭!
天路明面上的規則,聖兵依然是被明令禁止動用的禁忌之力。巡察使此刻若以此為由,當場將他格殺,那麼即便他背後是神隱門,也絕對無話可說!
「這……是聖兵的氣息?」
巡察使的目光緩緩流轉,定格在虛空之中那柄正吞吐著滅世鋒芒的仙劍之上。
「天池仙劍……」他輕聲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地烙印在每一個生靈的神魂深處,每一個音節都仿佛蘊含著法則的重量,敲擊在心坎上。
「曾在遙遠的仙魔大戰中飲盡魔聖之血,鋒芒所向,令三尊不朽魔聖為之隕落……輾轉無盡歲月,幾度易主,最終,竟落入了神隱門的手中麼。」
他竟一眼便道破了這柄聖兵的來歷與滄桑!
「噗……呵!」
下方,那數千名在連番屠殺中僥倖殘存、早已被恐懼與絕望折磨得近乎麻木的修士們,此刻心中卻猛地湧起一股荒誕與快意!有人忍不住從喉嚨里擠出古怪的聲響,更有甚者嘴角向上咧開,幾乎要當場笑出聲來!
現世報,來得太快了!
這個視他們如草芥、屠戮萬千同道的惡魔大神子,竟然在即將動用最大底牌的瞬間,被巡察使抓了個正著!他們不僅性命得以保全,竟還有機會親眼目睹這屠夫被當眾審判、乃至伏誅的痛快場面!
這突如其來的逆轉,讓劫後餘生的他們感到一陣病態般的酣暢淋漓!
「此劍,屬誰所有?」
巡察使並未理會下方細微的騷動,只是平靜地抬起一根手指,遙遙指向虛空中那柄仙劍,語氣淡然。
大神子嘴唇劇烈地顫抖了幾下,喉嚨里發出「咯咯」的輕響,卻連一個完整的音節都無法吐出。
根本無需他親口承認。
「回稟巡察使大人!」倖存者中,立刻便有人迫不及待地站出,手指筆直地戳向大神子以及不遠處面色同樣難看的搖光聖首,「這柄聖兵殺劍,正是神隱門大神子所有!此人狼子野心,兇殘暴戾,與至尊聯盟的搖光聖首沆瀣一氣,精心布下這絕戶殺局!他們……他們屠殺了數十萬前來觀戰的天路同道啊!屍山血海,怨氣衝天,此乃罄竹難書之滔天血案!懇請巡察使大人明察秋毫,出手將這兩大萬惡魔頭就地正法,以告慰那數十萬無辜慘死的亡魂,還天路一個朗朗乾坤,一個公道!」
此言一出,如同點燃了積壓已久的火山。
「沒錯!巡察使大人!足足數十萬天驕,都是我諸天萬界未來的希望啊!就這樣被他們無情鎮殺,神魂俱滅!此等行徑,人神共憤,天地不容!」
「請巡察使大人維護天路鐵律,剷除奸邪!將此二獠當場誅殺,以儆效尤!」
「殺了他們!」
「殺了他們!替死去的兄弟們報仇!」
「殺了他們!!!」
群情激憤,怒吼如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