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8章 天璣規矩！

  言罷，她一步踏出，便要離席而下。周圍幾位聖女面色微變，有人慾言又止。萬絕聖女實力雖強，但牧家神王方才展現的戰力有目共睹，連麒麟聖子都敗了……她此去，吉凶難料。然而，聖地的尊嚴，以及內心深處那份不願讓牧家輕易得逞的執念，讓她們無法出言勸阻。

  「坐下！」

  一道極具威嚴的聲音響起，瞬間蓋過了萬絕聖女周身沸騰的殺氣，甚至讓附近區域空氣的流動都為之一滯。

  發聲者，正是端坐於觀禮台主位的天璣聖首。她依舊保持著端莊的坐姿，鳳眸微垂，並未看向情緒激盪的萬絕，只是那絕美的面容上籠罩著一層寒霜：「我等乃是釋道日的主持，規矩的制定者。若因一時意氣，便罔顧規則，親自下場干預選拔，傳揚出去，世人將如何看待我天璣聖地？是言而無信，還是輸不起？天璣萬載清譽，豈容此等污點！」

  釋道日由天璣舉辦，旨在面向天下廣納賢才，為此立下的鐵律之一，便是天璣聖地自身的核心弟子，皆不得以競爭者身份踏上論道對站台。

  「可是聖首！」萬絕聖女驀然轉身，一雙美眸中滿是不甘與憤懣，峨眉緊蹙，指著台下那萬眾矚目、幾乎已被離天城勢力簇擁歡呼的高台，「他們……離天城，難道就沒有破壞規矩嗎？非是破壞明面上的條款，而是以勢壓人，以近乎壟斷的方式，近乎包攬了所有名額！這難道不是對廣納天下賢才這一宗旨最大的扭曲和諷刺？若十個天璣婿候選名單，最終悉數出自同一地域、同一利益聯盟，此事一旦傳開，我天璣的釋道日，豈不是淪為太虛天路最大的笑柄？人們不會說離天城手段了得，只會譏笑我天璣無能，被一方勢力玩弄於股掌之間！」

  。

  「笑話？」天璣聖首終於抬起眼帘，眸光如冷電般掃過萬絕，那目光中的壓力讓周圍幾位聖女都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即便它最終成了旁人茶餘飯後的談資笑料，那也是規則運行之下可能產生的結果之一。我天璣立世，靠的是萬古不易的規矩與信譽，而非一時一地之得失。自毀規矩，便是自毀長城，那才是真正動搖根基的愚蠢之舉！坐下，不要再讓本座說第三遍！」

  最後一句，聖首的語氣已然加重，帶著不容違逆的決斷。一股無形的、浩瀚如星海般的威壓雖未刻意釋放，卻已讓整個觀禮台區域的氣氛凝重如鐵。

  萬絕聖女嬌軀微顫，貝齒緊咬下唇，幾乎要咬出血來。她胸腔劇烈起伏，顯然怒意未平，但在聖首那絕對威嚴的目光和更深遠的大局考量下，她終究不敢，也不能再堅持。帶著滿腔的憤懣與無奈，她重重地坐回自己的位置，玉手緊握座椅扶手。

  坐下後，她仍覺胸中塊壘難消，恨恨道：「飛仙城……枉為太虛天路十大聚集點之首！平日裡天才輩出，妖孽橫行，個個眼高於頂。如今強敵叩門，在我天璣主場耀武揚威，竟無一人敢登台攖鋒？難不成真的死絕了，或是被嚇破了膽？還有那西部妖域，平日裡不是囂張得很，叫囂著要與我天璣、與荒村三分飛仙城嗎？他們的銳氣呢？那幾尊號稱巨頭、聖子的厲害角色，此刻怎麼都成了縮頭烏龜，不敢去碰一碰那牧家神王？」

  一旁的青蓮聖女聞言，卻是輕輕一笑，慢悠悠道：「萬絕師姐此言差矣。或許，別人對成為天璣女婿這份殊榮，並無太大興趣呢？畢竟，不是所有人都甘願受一份姻緣約束，哪怕對象是我天璣聖女。再者，明知不敵，何必上前送死？麒麟聖子敗得那般慘烈，便是前車之鑑。趨利避害，乃是生靈本能，倒也無可厚非。」

  

  「興趣？本能？」冷霓裳接過話頭，「青蓮師妹所言，或許占了一成原因。但最大的緣由，恐怕不在於此。」她目光掃過台下那些來自西部妖域、此刻大多沉默觀望、甚至隱隱流露出忌憚神色的妖族修士群體，緩緩道：「諸位可還記得，離天城能躋身十大據點，其根基便是由四大勢力共同支撐。而這四大勢力之中，有一方，名為『西陵獸山』。」

  「西陵獸山」四字一出，幾位聖女的神色都微微一動。

  冷霓裳繼續道：「此地乃是妖族中一個極其特殊且古老的聖地，傳聞其深處連通著太古妖族祖庭的碎片空間，是無數神獸、凶獸血脈的源頭與聚集地之一。其中生存的，幾乎儘是血脈強橫的太古遺種，甚至不乏純血後代。它們在妖族內部地位尊崇，擁有號令、影響諸天萬界許多妖族的潛在資格與古老威信。此次牧家神王前來砸場子，西陵獸山便是其支持者與盟友，出力甚巨。」

  她頓了頓，目光投向台下某個被濃郁妖氣籠罩、尋常修士紛紛避讓的區域，那裡隱隱有幾道令人心悸的龐大陰影匍匐或屹立。「你們看，那占據了前九個名額中的四個，便是西陵獸山此番派出的代表。說是神獸，實則皆是太古年間便凶名昭著的超級凶獸——能帶來旱災與瘟疫的蜚、象徵兵災戰禍的朱厭、其音如擊石、凶獰好鬥的猙，還有那身懷九眼、可吞納災厄毒瘴的九眼蟾蜍。」

  隨著冷霓裳的敘述，幾位聖女腦海中不禁浮現出那四頭凶獸的可怖形象與相關傳說，臉色都變得有些難看，眼中流露出難以掩飾的厭惡。萬絕聖女更是低聲啐道：「呸！一想到那四頭玩意兒，我就渾身不適！什麼神獸，分明是禍亂天下、象徵不祥的災厄之獸！模樣更是奇醜無比，猙獰可怖，令人作嘔！若讓這等東西……成為我天璣女婿候選，將來萬一……我真是連想都不敢想，簡直是一場噩夢！」

  「所以，這不僅僅是實力的威懾，更是血脈與古老階層的壓制。」冷霓裳總結道，「西陵獸山既已明確支持牧家神王，並親自下場占據了四個名額，西部妖域的其他勢力，除非有絕對把握且願意開罪這座妖族聖地，否則，誰敢輕易上台，去挑戰代表西陵獸山意志的牧家神王？麒麟聖子或許有那份傲氣與實力嘗試，但他已經敗了。至於其他巨頭，如龍族聖子未至，鳳舞身為女子亦不會參與。其他的……自然要掂量掂量後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