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聖女聞言,紛紛點頭。西陵獸山入局,確實給這場名額爭奪蒙上了一層陰影,不僅僅是實力比拼,更牽扯到妖族內部的勢力平衡。
「說到底,都怪葉塵那個混蛋!」冷霓裳望向釋道院入口,那裡依舊沒有出現期盼中的身影,「明明早該到來,卻偏偏玩起了失蹤!他若在此,何至於讓那牧極如此囂張?我們何至於在此憂心忡忡,束手無策?」
「不錯!」萬絕聖女怒氣更盛,「四師妹手中那個名額,我們拼盡全力,頂著各方壓力才勉強捂到現在,眼看就要捂不住了!葉塵這王八蛋,關鍵時刻掉鏈子,到現在連個影子都不見!他是不是真要當縮頭烏龜,將老四拱手讓給那牧家神王?若是如此,我第一個饒不了他!」
她們心中都如明鏡一般,目前飛仙城能壓制住牧家神王的,唯有葉塵!荒村之主,太虛至尊,早已深入人心
然而,葉塵卻偏偏在這最關鍵的時刻,杳無音訊,遲遲不露面!
就在觀禮台上暗流涌動之際,台下那被離天城勢力簇擁的區域,一道聲音響起,傳遍全場:
「十息已過!」
「再無不知死活者上台挑戰牧神王!」
「天璣的仙子們,規矩是你們定的,時限也是你們定的。如今,是否可以宣布這最後一場選拔的結果了?」
「依我等看,這最後一個天璣婿候選名額,理應歸牧神王所有!此乃眾望所歸,實力所致!」
說話者,正是那四頭來自西陵獸山的太古凶獸之一。它緩緩向前踏出幾步,所過之處,地面奇石上的古老道紋似乎都黯淡了幾分。
它的外形極為怪異恐怖,體型如巨牛般雄壯,覆蓋著青黑色的粗糙厚皮,頭部卻是瘮人的蒼白之色,不見口鼻,唯有一隻巨大的獨眼居於面門中央,冷漠地掃視著四周。其身後,拖著一條布滿細密鱗片的蛇尾,尾尖擺動著,划過空氣時,留下一道道灰敗痕跡。
這正是臭名昭著的太古災獸——蜚!傳說它行於水上,江河湖海為之乾涸。踏過草地,草木生機盡絕,化為死地。其目所視,往往伴隨著大瘟疫的流行,是名副其實的「行走的災難」。
它僅僅是站在那裡,周身便自然散發出一股凶威與不祥之氣。以它為中心的百米範圍內,空無一人,所有修士都遠遠避開。
此刻,它那隻渾濁巨眼中,閃爍著侵略性的熾熱光芒。那目光如同粘稠的毒液,掃過高台上的天璣觀禮區域,最終,鎖定了那位一身殺氣、容顏冷艷的萬絕聖女。
目光中的意味,夾雜著一種令人極不舒服的貪婪與占有欲,直白而露骨。
這般毫不掩飾的覬覦,立刻被觀禮台上的幾位聖女察覺。坐在萬絕身旁的五聖女,巫山仙子低語道:「三師姐,它……似乎是看上你了呢。」
萬絕聖女目光刺向台下那頭令人作嘔的凶獸,從牙縫裡擠出聲音:「放心。在它成為天璣女婿之前,它早就被我剁碎,連同它那身散發著瘟疫的臭皮囊,一同碾成齏粉,撒進九幽黃泉了!」
見天璣聖地遲遲沒有宣布結果,那些擁護牧家神王的修士們紛紛高聲叫嚷起來。
「天璣的仙子們!我家神王已連戰連捷,連勝一十四場!威壓全場,無人再敢登台!為何還不宣布結果?莫非聖地要出爾反爾?」
「說得對!神王無敵之姿,有目共睹!這最後一個名額,舍神王其誰?速速宣布,莫要拖延時間!」
「怎麼?你們天璣聖地遲遲不肯出聲,是想耍賴皮嗎?天下英雄可都看著呢!」
眼見場面有些失控,天璣聖首終於有了動作。她輕輕抬起了玉臂,衣袖滑落,露出一截皓腕。隨著這個簡單的動作,一股浩瀚如星空的磅礴氣勢瀰漫開來,掃過全場。
沸騰的喧囂,如同被一隻大手撫平,迅速沉寂下去。整個釋道院重新變得安靜,只有風聲與呼吸聲。
「離天城的諸位道友,還請稍安毋躁。」
她的目光平靜地掃過台下,繼續說道:「今日,確是釋道日最後一日。然,日落之前,皆為有效時限。時辰尚早,何必急切?」
「時辰是還早!」牧家神王麾下,一名身穿赤甲的人物出列,聲音洪亮,帶著質問的語氣,「可問題是,已經無人敢挑戰我家神王了!結果明擺著,我家神王成為天璣第十位婿候選人,已是板上釘釘,無可更改!既無挑戰者,空耗時間又有何意義?莫非天璣聖地,是在等待什麼不可能的奇蹟?」
「你怎麼知道,就無人挑戰了?」
就在赤甲將領話音落下的剎那,一個冰冷的女聲驟然響起。眾人循聲望去,只見萬絕聖女霍然起身,她身姿挺拔如雪中青松,冷艷的面容上布滿寒霜,美眸銳利如劍,直視那赤甲將領以及他身後的牧家神王。
「哦?」赤甲將領先是一愣,隨即臉上浮現出濃濃的譏誚與不屑,他環顧四周黑壓壓的人群,用一種極度張揚的語氣喊道:「有人挑戰?哈哈哈!好啊!那就請挑戰者站出來啊!光明正大地站出來,讓我等看看,究竟是哪位英雄豪傑,還有此膽量,敢與我無敵神王爭鋒?!」
他一邊叫囂,一邊用極具侮辱性的目光掃視著台下數萬修士,尤其是飛仙城修士聚集的區域和西部妖域陣營:「站出來啊!讓我看看!是哪個不怕死的,哪個有種的,現在、立刻、馬上就給我滾上台來!怎麼?都啞巴了?慫了?剛才不是還有人不服嗎?」
他那不可一世的神態,配合著尖銳刺耳的言語,如同一根根毒刺,扎在許多修士的心頭。尤其是飛仙城的修士們,個個面紅耳赤,胸膛劇烈起伏,眼中幾乎要噴出火來。
可看到那高台上神威凜然的牧家神王,沸騰的情緒終究還是沉寂了下去。無人應答,無人站出。
就在這片幾乎令人窒息的沉默中,一個聲音猛地角落迸發出來。
「你們別得意太早!我們飛仙城的第一天驕,荒村之主——葉塵,他……他還沒有露面呢!牧家神王,你也別太猖狂!」
「葉塵?!!」
這個名字,對於離天城陣營中的某個人而言,如同點燃炸藥桶的火星。只見原本坐在牧家神王身後的牧桀,猛地從座位上彈了起來!
他面容扭曲,眼神中交織著刻骨的怨毒。他再也顧不得儀態,伸手指著台下聲音傳來的方向,嘶聲咆哮,聲音尖厲得幾乎破音:
「葉塵!!!葉塵在哪裡?!讓他給我滾出來!滾出來跟我哥一戰!我要親眼看著他被我哥碾成肉泥!滾出來!!!」
他連喊三聲「滾出來」,聲嘶力竭,在安靜的廣場上顯得格外刺耳。上次在飛仙城,他不僅被葉塵當眾打得半死不活,顏面盡失,連他的護道者都被葉塵斬殺,此等深仇大恨,早已融入骨髓。
此次離天城傾力而來,除了爭奪天璣女婿名額,另一個目標,便是要在天下人面前,由他無敵的兄長,將葉塵鎮殺,一雪前恥!
然而,他並未得到任何回應。葉塵的身影,依舊沒有出現。
牧桀猛地轉向台下,用更加惡毒的話語高聲譏諷:「縮頭烏龜!狗一樣的東西!聽到我哥牧極無敵神王的名號,嚇得連頭都不敢露了吧?就憑你這種貨色,也配與我哥爭鋒?給我哥提鞋,你都嫌你手髒!廢物!孬種!」
這些污言穢語,不僅是在侮辱葉塵,更像是在羞辱所有對葉塵抱有希望的飛仙城修士。場中,那些知曉葉塵事跡、敬佩其為人、甚至暗中視其為偶像的修士們,此刻氣得渾身發抖,恨不得立刻衝上去將牧桀那張臭嘴撕爛。
然而,形勢比人強,牧家神王的威勢如同天塹橫在眼前,他們只能忍著。
牧桀卻愈發得意,又將矛頭指向了高台上的天璣眾女,尤其是四聖女雲夢瑤,冷笑道:「天璣的仙子們,你們也看到了!葉塵這個烏龜王八蛋,聽到我哥神王之名,早已嚇得屁滾尿流,不知躲到哪個老鼠洞裡瑟瑟發抖去了!你們手中捂著的那個最後名額,還留著幹什麼?難道要留給一個臨陣脫逃的懦夫嗎?別痴心妄想了!趕緊宣布結果吧!這最後一個名額,註定是我哥的!」
在無數道目光的聚焦下,那位自從牧家神王登台後便一直沉默端坐、宛若空谷幽蘭般的四聖女——雲夢瑤,緩緩地站了起來。
她並未理會叫囂的牧桀,目光投向了牧家神王,清越悅耳的聲音傳遍了廣場每一個角落:
「牧神王若要取得這最後一個候選名額,並非無人可戰。」
「因為——葉塵,早已報名參與此次釋道日選拔。」
此言一出,滿場譁然!尤其是離天城陣營,許多人臉色一變。
雲夢瑤迎著牧家神王投來的深邃目光,繼續說道:「既然他已報名,按規則,在其未放棄或未能抵達之前,選拔便不能宣告結束。他所擁有的挑戰權,依然有效。」
「哈哈哈!」牧桀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再次跳腳,「報名了?那讓他出來啊!躲著算怎麼回事?雲夢瑤,你少在這裡故弄玄虛,拖延時間!有本事就叫葉塵馬上滾出來,跟我哥堂堂正正打一場!」
「對!叫葉塵出來!」
「葉塵滾出來受死!看我神王如何虐殺你!」
離天城修士的集體鼓譟如同洶湧的惡浪,一浪高過一浪,矛頭尖銳,言辭污穢,盡數潑向葉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