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紛亂的時刻,一直關注著寶鏡的冷霓裳,嬌軀忽然一顫。
那面母鏡驟然亮起一抹光華,她神念浸入其中,只是剎那,便立刻轉向身旁的天璣聖首,以秘法傳音。
聖首聆聽著冷霓裳的傳音,眼眸深處似乎有波瀾盪開。隨即,一抹笑意在她唇角綻放。
只見聖首再次起身,那份威嚴瞬間籠罩了整個釋道院。所有的叫罵、鼓譟、譏諷,如同撞上了無形的屏障,迅速平息。
待到落針可聞,天璣聖首那清涼如玉磬聲音,才轟然響起:
「既如此,依規而行。」
「下一場,釋道日最終候選名額之爭——」
「荒村之主,葉塵,挑戰——」
「牧家神王,牧極!」
「轟——!」
這句話猶如一道驚雷,直接劈入了釋道院!
無數道目光,熾熱地投向那道風姿絕世的身影。這些目光中,尤其是飛仙城及周邊區域的修士最為灼熱。
近段時間以來,葉塵早已如傳奇般深深烙印在他們的心裡。從橫空出世,到連敗強敵,踏平至尊聯盟,其事跡一次次震撼著太虛天路,被許多人奉為太虛至尊。即便此刻面對的是如日中天的牧家神王,他們也對葉塵充滿了信心。
此刻,天璣聖首親口喊出了這個名字,無異於在壓抑的火山口投入了一顆火種!
「荒村之主!是荒村之主!」
「葉塵!他終於要出手了嗎?」
短暫的死寂之後,釋道院內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吶喊與歡呼!聲音起初還有些雜亂,迅速便匯聚成整齊劃一的聲浪:
「荒村之主!!」
「荒村之主!!!」
聲浪一浪高過一浪,直衝雲霄!無數飛仙城修士面紅耳赤,拳頭緊握,體內血液為之沸騰!
然而,高台上雲夢瑤在聽到聖首宣告的瞬間,美眸迅速掃向各個入口、人群的縫隙,甚至遠處的天空,卻空空如也,哪裡有那個身影的半點蹤跡?
離天城陣營在最初的錯愕之後,迅速被一片嗤笑與嘲諷所取代。牧桀等人望著那依舊只有牧家神王一人獨立、空空如也的挑戰者位置,臉上紛紛露出了毫不掩飾的譏誚與得意。
「人呢?哈哈哈!」牧桀率先怪笑起來,「我們的『荒村之主』葉塵大人,此刻身在何方啊?該不會是躲在哪個女人的裙擺底下瑟瑟發抖,不敢出來了吧?」
「就是!什麼狗屁荒村之主,名頭倒是響亮,原來只是個連面都不敢露的無膽鼠輩!」那名赤甲修士抱著雙臂,滿臉不屑地附和,「跟我家神王相比?哼,一個是九天神龍,一個是陰溝里的泥鰍,雲泥之別,也配相提並論?」
牧桀更是得意:「呵呵,真是天大的笑話!這就是被天璣聖首賜婚給青蓮聖女的男人?連站出來挑戰的勇氣都沒有,縮頭縮腦,毫無血性!依我看,天璣聖首當初真是……看走了眼啊!」
「住口!豎子狂妄!」
這一次,西部妖域陣營中,一名頭生鹿角的大妖怒喝出聲,「黃口小兒,你也配在此大放厥詞,詆毀荒村之主?不說其過往輝煌戰績,單就在數日之前,荒村之主接連力克孔雀王、金烏聖首、昆吾聖首!至尊之名,眾望所歸,豈容你這等跳樑小丑肆意侮辱?!」
「哦?連敗三尊天驕?」牧桀嗤笑一聲,滿臉的不以為然,「那又如何?我哥牧極,就在剛才連斬十三位絕世天驕!更將你們西部妖域鼎鼎大名的三巨頭之一,麒麟聖子,打得嘔血敗退,險些隕落!葉塵那點微末戰績,如也敢妄圖與我哥相比?簡直是不自量力!」
「你……強詞奪理!」
「夠了,無需多費唇舌。」
「既然葉塵之名已在候選之列,既然天璣聖首已當眾宣布這場挑戰,」牧家神王頓了頓,「那我,便在此處等他。」
「我會讓你們所有人,親眼見證——」
「這個被天璣聖首賜下婚約、被你們寄予厚望的男人,是如何,在我腳下匍匐,碾落塵埃!」
最後一句,他目光如電,直接鎖定雲夢瑤。
「夢瑤,我會讓你明白,你看重的那個葉塵,在我牧極面前——」
「什麼都不是。」
話音剛落,離天城陣營驟然爆發出更大的歡呼!口哨聲、尖叫聲、狂笑聲響成一片,許多人手舞足蹈,仿佛已經看到了牧家神王腳踩葉塵的輝煌一幕。
整個釋道院都亂做了一團,而這場風暴的中心,葉塵,卻依舊如同蒸發了一般,不見蹤跡。
時間一點一滴地向前推移,每一息的流逝,都牽動著無數人的心弦。
根據釋道日的對戰規則,候選者需接受天下英豪的公開挑戰。自天璣聖女宣布挑戰開始,挑戰者有一炷香的準備時間。若香盡而人未至,則視為自動棄權,挑戰資格取消。
此刻,裁判席高台的計時香已燃過大半,時間所剩無幾,葉塵卻依舊杳無蹤跡。
觀禮台上氣氛壓抑,冷霓裳再看了一眼母鏡,又望向那截殘香,冷哼道:「哼!這個言而無信的傢伙!傳訊明明說已在路上,即刻便至……人呢?難道要我天璣,要夢瑤師妹,還有這滿場翹首以盼的人,都淪為笑柄不成?」
「四師妹,」萬絕聖女轉過身,聲音從齒縫裡擠出,「我真是……為你感到不值!這已不是第一次了!關鍵時刻他總是玩失蹤,之前在異界空間他不也是如此?讓你獨自承受壓力,苦苦等待!」
雲夢瑤心中亦是五味雜陳,輕聲為那個缺席的人辯解:「三師姐,五師姐,你們別怪他……或許真有什麼緊要之事耽擱了,分身乏術……」
「到現在你還為他開脫!」冷霓裳聞言,眉頭蹙得更緊,「什麼要緊事能重過此事?我看,分明是他心中怯了,臨陣退縮!又或者,根本未曾將你放在心上!呵,男人……皆是如此!」
天璣聖首看了一眼香頭閃爍的微弱火光,知道最後的時限已至。葉塵終究是未能趕上。聖地規矩不可廢,萬千目光之下,必須有所決斷。
她紅唇微啟,準備為這場釋道日,畫上最後一個充滿遺憾的句點:
「時辰已到,挑戰者葉塵未至,依規視作棄權。故,最後一個天璣婿候選名額,歸屬於……」
「等……等等!」
就在聖首宣告即將出口之際,雲夢瑤表情驟然劇變!
她猛地從座位上彈起,美眸爆發出驚人的光彩,向前邁了一小步,視線死死鎖定釋道院外的某個方向。
「他來了……他真的來了……」
「嗯?夢瑤,你說什麼?」站在前方的天璣聖首並未聽清這聲低語,正待回頭詢問——
「咻——!!!」
一道尖銳到極致的破空厲嘯,如同撕裂錦帛般,悍然刺破了釋道院上空的寧靜!聲音由遠及近,速度快得超乎想像!
所有人的頭顱,在這一剎那,仿佛被無形的力量牽引,齊刷刷地轉向聲音來源!
只見天際盡頭,一道熾烈如流星,拖著長長光焰尾跡的身影,正以一種撕裂空間的恐怖速度,狂飆而來!那速度太快,以至於空氣被劇烈摩擦,發出連綿不絕的音爆轟鳴!
說時遲,那時快!就在眾人目光剛剛聚焦的瞬間,那道流星般的身影已闖入釋道院範圍,沒有絲毫減速的意圖,帶著一往無前的氣勢,朝著廣場中的空地,狠狠貫落!
「轟——!!!」
整個釋道院的地面都隨之猛地一顫!那以堅固無比的廣場地面,在墜落中心轟然開裂!蛛網般的裂紋以落點為中心,向四周蔓延出十數丈!濃厚的煙塵混合著激起的碎石,如同蘑菇雲般沖天而起,瞬間遮蔽了那一片區域,也擋住了所有人的視線。
狂猛的氣浪以落點為中心席捲開來,離得近的修士被吹得衣袍獵獵,髮絲狂舞,不由自主地後退,臉上布滿駭然。
「這……這是誰?!」
「好生猛霸道的出場方式!」
「來了!終於有人來了!」
驚呼聲瞬間響成一片,無數道目光死死盯著那翻滾的煙塵,充滿了驚疑、震撼與期待。高台上,牧家神王那始終平靜如古井的眼眸,也微微眯起,首次流露出了一絲正視的光芒。
「他來了!他真的趕到了!」雲夢瑤激動而又喜悅。
「刷——刷——刷——」
在十萬道目光的注視下,那瀰漫的煙塵之中,一道模糊卻挺拔的身影輪廓,緩緩由單膝觸地的姿勢,站立而起。隨即,沉穩而有力的腳步聲,從煙塵中傳出。
咚!咚!咚!
那腳步聲沉重如山嶽移動,又如遠古戰鼓擂動,一下下地敲擊在在場每一個人的心口,讓人的心臟不由自主地跟隨著這腳步聲的節奏而搏動,血液隨之加速奔流。
腳步聲的方向,堅定不移,直指那唯一矗立著對手的古老對站台!
終於,一陣不知從何而起的清風拂過廣場,將那籠罩的煙塵吹散,那道身影完全顯現出來。
身姿挺拔如松,面容線條如刀削斧鑿,一雙眸子平靜地望向前方高台,目光深邃如夜空。他的氣息並不如何外放張揚,卻自有一種歷經血火磨礪、千錘百鍊後沉澱下來的厚重與內斂,站在那裡,便仿佛是一柄收入鞘中、卻已然龍吟隱隱的絕世神兵,與高台上那神輝耀世、霸氣外露的身影,形成了強烈的對比。
短暫的死寂。
旋即,如同火山徹底噴發,海嘯猛然拍岸,飛仙城修士聚集的區域,爆發出驚天動地的狂歡與吶喊:
「葉塵!是葉塵!!!」
「荒村之主!我們的至尊來了!!」
「趕上了!終於在最後時刻趕上了!!!」
聲浪沸騰,直衝九霄!
無數人激動得面紅耳赤,跳腳揮手!他們翹首以盼的那個人,終於在香燼前的最後一剎,如同神兵天降,攜著無匹的氣勢,降臨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