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塵沒有急著打開百寶囊。現在不是清點戰利品的時候。
他將百寶囊收入袖中,又感受了一下阿鼻地獄中鎮壓的那枚火丹,正靜靜地沉在阿鼻地獄的深處,被魔氣層層包裹,動彈不得。
這一戰,收穫頗豐。
就在這時——
「大哥,快走!」
天邊忽然掠來一道驚鴻,眨眼之間就到了近前,正是三神子。
在葉塵與嗜血鬼王大戰的時候,三神子並沒有參與戰鬥,而是負責放風。
「三神子的大部隊來了!」三神子的聲音中帶著一絲緊迫,「他們攜帶了大殺器,氣勢洶洶的,恐怕是要為悍僮他們報仇!大哥,咱們得趕緊走!」
葉塵倒是並不慌張,目光平靜地看著三神子,問道:「可惜,鬼王被殺了,沒能留活口。在我與鬼王戰鬥的時候,你可在附近發現了邪月盜姑的蹤跡?」
第三大盜被殺,他只能打這個第八大盜的主意了。邪月道姑,四十大盜中排名第八,據說她知道進入罪惡之城的方法。
「沒有。」三神子搖了搖頭,「我用虛空神鏡照耀了方圓數百里,仔仔細細地搜了一遍,沒有發現任何修士靠近。那些心懷不軌的傢伙,大概都還在路上呢。你跟鬼王戰鬥的時間太短了,從開打到結束,前後不過一炷香的功夫。這麼短的時間,那些在遠處觀望的人,根本來不及趕到現場。」
「大哥你實在是太厲害了。嗜血鬼王啊,那可是四十大盜中排名第三的存在,在歸墟天路多少天驕死在他手裡,結果被你殺了,連渣都沒剩下。這個消息要是傳出去,恐怕要震撼整個歸墟天路了。不過……」他看了看遠方,「我們現在得要走了。三神子的人快到了,再不走就來不及了。」
葉塵點點頭,說道:「這樣也好。邪月道姑並不知道我殺了鬼王,也不知道我得到了阿鼻地獄。在她眼裡,我還是那個重傷垂死、狼狽逃竄的小修士。她肯定會找上我的,咱們等著就是了。」
他了解這些盜匪的心思了。四十大盜,聽起來威風凜凜,實際上不過是一群欺軟怕硬、趁火打劫的匪徒。嗜血鬼王是其中最有實力的,所以敢正面硬搶。邪月道姑排名第八,實力不如鬼王,行事也更加謹慎。她不會像鬼王那樣直接出手,而是會在暗中窺伺,等待機會。只要他覺得葉塵還有利用價值,只要她覺得有機會得手,她一定會出現。
而葉塵要做的,就是等。
葉塵說完,袖袍一揮,一股大法力從湧出,抹除戰鬥痕跡。
「走。」
他低喝一聲,身形化作一道流光,沖天而起。三神子緊隨其後,兩人一前一後,朝著天邊掠去,眨眼之間就消失在了茫茫天際之中。
……
半個時辰之後。
葉塵和三神子出現在一片草原之上。
這片草原很大,大得無邊無際,像是大地鋪上了一層綠色的地毯,一直延伸到天的盡頭。草原上的草長得極高,有的甚至沒過了膝蓋,風一吹,草浪翻滾,像是綠色的海洋在起伏。
許多河流在這片草原上蜿蜒流淌,河水清澈見底,在陽光的照耀下閃爍著粼粼的波光,像是一條條清亮的玉帶,在綠色的草原上勾勒出優美的弧線。
草原上,生活著一個又一個的部落和種族。
遠處可以看到裊裊的炊煙升起,那是部落中的人們在生火做飯。有些地方還傳來悠揚的牧歌,那是牧人在放牧他們的牲畜。成群的牛羊散落在草原上,像是一朵朵白色的雲彩,悠閒地啃食著青草。偶爾有幾匹駿馬奔馳而過,馬蹄踏在草地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這裡孕育了很多的文明。
有些部落的營地很大,帳篷連綿不絕,像是草原上的城池。有些部落的營地很小,只有幾頂帳篷散落在河邊。他們的生活方式雖然原始,但卻有著自己的文化和傳統。葉塵甚至看到,有些部落的營地中間,矗立著高大的圖騰柱,柱上雕刻著各種神秘的圖案和符號,那是他們的信仰和精神寄託。
在這片草原上,還散落著一些神像殘骸,都是用整塊的石料雕刻而成,雕工精湛,栩栩如生。但經過了無數歲月的風吹雨打,它們已經殘破不堪。它們靜靜地矗立在草原上,像是一個個沉默的守護者,守護著這片土地和土地上的人們。
那些神像殘骸之上,竟然散發出若有若無的聖威,讓人心中不由自主地生出一種敬畏之情。
那聖威,昭示著這片大草原曾經的輝煌。
在很久很久以前,這裡一定是一個極其繁榮的地方。有強大的修士,有輝煌的文明,有高高在上的神祇。那些神像,就是那個時代的見證。但現在,那個時代已經過去了,只剩下這些殘骸,在風雨中訴說著往日的榮光。
葉塵站在草原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空氣中瀰漫著青草的清香和野花的芬芳,讓人心曠神怡。這片草原,真美。
「大哥,這是歸墟天路赫赫有名的格沁大草原。」三神子對葉塵說道,「這片草原面積巨大,無邊無垠。草原上生活著許多的種族和部落,他們都是歸墟天路的土著,世世代代生活在這裡,以放牧為生,以狩獵為輔。他們的生活方式雖然原始,但民風極其彪悍,戰鬥力不容小覷。我們這些來天路歷練的人,跟格沁大草原向來是井水不犯河水,如果我們要繼續前進的話,最好要低調一些,不要驚動這些土著,免得惹上不必要的麻煩。」
「怎麼會有這麼大一片草原,距離神隱城這麼近,從來沒有發生過爭端嗎?」葉塵好奇地問道。
「一開始的時候,倒是發生了幾起流血事件。」三神子嘆了口氣,「這格沁大草原的部落很多,巨大小小有上百個,每個部落都有自己的首領和戰士。他們民風彪悍,驍勇善戰,尤其擅長騎射。草原上的鐵騎衝鋒起來,那真是排山倒海,勢不可擋。有一次,幾個部落聯合起來,率領鐵騎大軍衝擊過神隱城,殺了不少在城中休整的天驕。那些天驕都是各門派的天才弟子,平日裡養尊處優,哪裡見過這種陣仗?被打了個措手不及,死傷慘重。」
「後來呢?」葉塵追問。
「後來,巡察使出面了。他們出手懲罰了格沁大草原的幾位首領,據說當場就打殺了幾個最囂張的部落頭領,手段極其凌厲。那些草原部落雖然彪悍,但在巡察使面前,根本不夠看。他們這才知道厲害,退兵而去,再也不敢前往神隱城對付試煉的天驕了。而那些天驕們,也知道格沁大草原不好惹,那些草原上的鐵騎不是吃素的,所以也沒人敢往這邊來。雙方就這樣井水不犯河水,相安無事。」
「原來是這樣。」葉塵點點頭,對三神子說道:「走,咱們去這格沁大草原看看,尋找一個僻靜之地。我要消化剛才所得。」
刷的一下,葉塵從天上飛落下來。
他的氣息,在這團土黃色光暈的包裹下,好像和大地融為了一體,完全看不出任何異樣。就算是修為比他高出一個大境界的修士,如果不刻意用神識掃描,也很難發現他的存在。
他身上土黃色的光暈裹挾著三神子,兩人一頭扎進了格沁大草原之中。
那些在草原的牧民,只感覺到了一股輕微的沙塵從身邊飛卷過去,一點都沒有發現葉塵兩人的身影。
他施展的是土皇功中的土遁之術。這門遁術,是土皇功中記載的一門高深遁法,修煉到極致,可以融入大地之中,與大地化為一體,任何人也無法發現。此刻,他整個人與大地緊緊地貼著,一邊飛行,一邊凝練這門強大的遁術。每一次呼吸,都有戊土精氣從大地中湧入他的體內,淬鍊他的肉身,強化他的土皇真身。
前方出現了一條長長的河流。
那河流寬約數十丈,河水清澈見底,能看到水底的鵝卵石和遊動的魚群。河流兩旁是高大茂密的樹叢,那些樹叢沿著河岸生長,連綿不絕,像是一道綠色的屏障。樹叢中有柳樹、有楊樹、有不知名的灌木,枝葉交錯,遮天蔽日,形成了一片天然的隱蔽之地。
葉塵一眼就看上了這裡。
他裹挾著三神子,神不知鬼不覺地沒入了河流旁的樹叢之中。那些樹枝和草叢自動分開,又在他身後自動合攏,沒有留下任何痕跡。他們就像兩條游入水中的魚,無聲無息,消失在了密林深處。
進入樹叢之後,葉塵放慢速度,神識一掃,將周圍的環境盡收眼底。他找了一個最為隱蔽的地方——幾棵大柳樹圍成的一個小空地,四周都是茂密的枝葉,從外面根本看不到裡面的情況。空地上鋪著厚厚的乾草,踩上去軟綿綿的,倒是個天然的修煉之所。
他停下身形,盤坐在地。
三神子則一伸手,手掌上飛出了一團亮光。
這是一面鏡子,通體銀白,鏡面光滑如水面,邊緣雕刻著精美的雲紋和星辰圖案。這就是虛空神鏡,三神子從拍賣會上拍得的重寶之一,可以照耀方圓,洞察一切隱匿之物。
他持著鏡子,朝著四周照了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