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當這是捏泥人呢?」他屈指彈了下趙靈汐光潔的額頭,「活物換骨,聞所未聞。」
「那是你不知道馴馬天師流雲灼!」趙靈汐笑眯眯的說道。
馴馬天師流雲灼!
聽到這個名字,葉塵心中微微一驚,修煉界的武修,沒有不知道這個名字的。
流雲灼大名鼎鼎,善於培育絕世良駒,上古十大神駒,其中有八頭神駒,都是出自流雲灼之手。
「這具變異麒麟馬骨,就是我在流雲灼的一處遺蹟中得到的。除了這具骨架之外,我還得到了一門秘法——」
趙靈汐翻手亮出卷斑駁玉簡,霞光中浮現涅槃換骨四個古篆,「那位馴出八匹絕世神駒的聖人,在遺蹟里留的可是移花接木的秘術。只要用麒麟骨作引,赤焰馬就能脫胎換骨——」
趙靈汐眼睛發亮,如瀑的秀髮隨著動作輕輕晃動:「把變異麒麟馬骨接進赤焰王體內,這匹火雲駒就能繼承麒麟馬的閃電速度和神力!」
葉塵心頭一震,袖中手指下意識蜷起。世上竟有這等逆天改命的秘術?
轉念想到自己的大溶血術,倒是與這換骨之法殊途同歸。既然他的溶血術能在妖獸血脈間搭橋,換骨秘法自然也有其道理。只是……
「當真不會出岔子?」他忍不住追問。
「流雲灼前輩的名號就是金字招牌!」趙靈汐指尖纏繞著發梢,月白衣袂無風自動,「他那些絕世神駒,大部分是靠這秘法脫胎換骨。我早就得到這種秘法了,一直在研究琢磨,現在研究透了,可以著手施展了。」說著突然湊近,幽香撲面而來,「葉大公子信不信得過我呀?」
葉塵望著眼前笑靨如花的女子,自然是無比的信任。
這個女人一半天使,一半惡魔,對朋友很仗義,做事穩重,足智多謀,並不是冒失之人。
如果是由卓浪這個不著調的傢伙提出,葉塵肯定想也不想的就拒絕。
「信。」葉塵答道。
看到葉塵點頭,趙靈汐青蔥玉指攏了攏秀髮,笑意盈盈道:「要施展這種秘法,就必須找赤焰王這種潛力大的坐騎,成功率才會高一些。赤焰王體內蟄伏的麒麟血脈才是關鍵,可比它表相的赤蛟血脈強上百倍。」
「你如何看出它體內隱藏的麒麟血脈?」
「本姑娘如今可是流雲灼親傳弟子!」她揚起下巴,脖頸線條如天鵝般優雅,「相馬之術登堂入室,自然能看透血脈本源。」忽又放柔聲音,「之前你把我從萬妖山撈出來,總得讓我還些人情不是?」
葉塵心中剛湧起感動,不過趙靈汐下一句話就讓他臉黑:「其實我最主要的還是想用你的坐騎,搞一下試驗!你知道,身懷絕技如果沒有用武之地,無異於錦衣夜行,很難受的。」
「趙靈汐,好你個傢伙,原來是想拿我的坐騎練手!」葉塵瞪圓了眼睛,「就算你得了流雲灼的傳承,也是個生蒙子!」
趙靈汐嬉皮笑臉地搓著手:「我承認自己剛入門,可流雲灼的育馬秘術天下無雙。我跟你說正經的,赤焰王這種極品資質,成功概率最少七成!」
這話像顆火星子濺在乾草堆上。對武者而言,能暴漲修為的機會,哪怕三成把握都值得拼命。葉塵摸著下巴,如果是七成的話,那是可以進行嘗試的!
不過,趙靈汐的話,葉塵不知道能信幾分,萬一把他的赤焰王給搞死了,他只能哭去。
他很喜歡赤焰王這匹馬,桀驁不馴,目空一切,但是一旦認主,卻忠心耿耿,九死不悔,前面就算是刀山火海,萬丈深淵,只要主人一個命令,赤焰王也絕對毫不猶豫的奔赴向前!
「你可想清楚,「趙靈汐晃著腰間刻滿符文的玉牌,「菩提道體參悟秘術猶如神助,換別人我還不費這勁。等我把隔壁陳師兄的雪龍駒養成日行萬里的神獸,你可別眼紅!」
「當真七成?」他又問。
「七成保底!」趙靈汐氣得跺腳,腰間十二枚青銅鈴鐺叮噹作響,「北疆十七部大漢王捧著夜明珠求我相馬,本姑娘眼皮都不帶抬的。今日破例給你開小灶,倒擺起譜來了!」
葉塵無奈一笑,終於下定了決心,道:「好,我就把赤焰王交給你練手,你要是失敗了,搞死了我心愛的坐騎,那你就當我的坐騎吧!」
趙靈汐聞言俏臉一紅,嬌羞不已,小女兒態盡顯,羞澀道:「壞人,竟然想騎人家……」
葉塵頓時滿腦袋黑線,無語道:「你想歪了。」
刷!
趙靈汐這個妖女,瞬間從小女兒態的嬌羞中抽離出來,神采飛揚信心十足的說道:「你放心,我一定為你培育出一頭絕世神駒來,請拭目以待!」
「去哪兒搞?」葉塵搓了搓手。
趙靈汐望著遠處起伏的山脈:「得找個鳥不拉屎的地界,涅槃換骨大法一旦開始,方圓百里都不能有活物喘氣。」她指尖繞著青絲,裙角被風吹得獵獵作響。
兩道流光劃破天際,眨眼掠過荒村。這片法器空間足有數千里之廣,遠處能望見草原河流與連綿山脈。約莫飛出三百餘里,兩人落在光禿禿的山巔,四周連根草都不見長。
葉塵掐訣催動馭獸環,赤焰王打著響鼻躍出。這匹火紅靈駒鬃毛似燃燒的雲霞,四蹄踏地時濺起火星子。聽說要換骨,它非但沒犯怵,反而興奮地直打響鼻,大腦袋往那具泛著金光的麒麟馬骨上直蹭。
「傻大個兒聽好了。」趙靈汐抱臂而立,指尖繞著靈力絲線,「你體內那點赤蛟血脈,給麒麟馬提鞋都不配。要是中途慫了……」她突然逼近赤焰王,眸中寒光乍現,「十成把握里,本聖女只能保你一成活命。」
葉塵心裡一緊,剛要開口又咽了回去——這女人分明在使激將法。赤焰王鼻孔噴出兩團赤炎,前蹄在地上刨出深坑,突然人立而起發出一聲穿雲裂石的嘶鳴。山巔碎石簌簌滾落,驚起遠處一群金翅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