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塵聞言,深以為然地點點頭。這份休戚與共的羈絆,比任何誓言都來得堅實。他不再多言,將那塊世界樹碎屑收進了江山袋內。這將是未來道途的基石,需要慢慢溫養,細細參悟。
之前因為錯失諸多木屬性寶物而產生的些許鬱悶,此刻早已煙消雲散,被一股巨大的滿足感和對未來的無限憧憬所取代。他嘴角噙著抑制不住的笑意,只覺得天高海闊,道途光明。
葉塵與黃金幼獅的心神交流,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且隱秘無比。荒村眾人對此自然一無所知。
他們看到的,只是葉塵花了一百五十萬巨款,買下了一塊連騰龍閣都不要、看起來黑乎乎死氣沉沉的怪木頭。
起初或許還有些不解,但此刻,已經再無人出言嘲諷。
因為那塊木頭,已經用最直觀的方式證明了它的不凡!
兩大神火焚之不化!魔族聖水蝕之不穿!甚至連葉塵那深不可測的木系神通都引不起絲毫波瀾!
這絕不是凡品!
葉塵「百萬買木」的風波,在荒村內部引起一陣漣漪後,便迅速平息下去。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即將爆發的那場驚天大戰之上!
荒村已昭告天下——三日之後,兵發太淵古礦!
如今,距離那擲地有聲的宣告,已過去了兩天兩夜!
僅剩最後一日!
無形的倒計時如同懸在頭頂的利劍,讓整個荒村的氣氛驟然繃緊,充滿了肅殺與凝滯。
當天深夜,荒村燈火通明。葉塵、趙靈汐等荒村高層,圍坐在一張巨大的獸皮地圖前。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凝重。激烈的討論聲、沉穩的部署聲、地圖標記的沙沙聲……交織在一起,一直持續到東方天際泛起魚肚白。
會議結束,眾人臉上帶著疲憊,眼中卻燃燒著不屈的戰意。僅僅稍作休整,第二日,更細緻、更具體的命令便如同流水般從核心層傳遞下來!
整個荒村,如同一架龐大而精密的戰爭機器,轟然啟動!
煉器坊內爐火日夜不熄,叮噹之聲不絕於耳,修復著受損的戰甲兵刃,趕製著消耗性的符箭法器。
煉丹房中藥香瀰漫,一爐爐療傷、恢復、短暫激發潛能的丹藥被快速煉製、分裝。
演武場上,戰陣演練的呼喝聲震天動地,殺氣沖霄,各小隊在首領的指揮下反覆磨合,力求將戰陣威力推至巔峰。
探馬斥候如同幽靈般穿梭於荒野與太淵古礦外圍,源源不斷地將最新的情報送回……
荒村,在沉默中積蓄著足以撕裂蒼穹的力量!
而與荒村的沉默爆發相對應的,是至尊聯盟那毫不掩飾、甚至帶著幾分炫耀與威懾的龐大動員!
整個至尊聯盟,如同一頭被徹底激怒的洪荒巨獸,發出了震天的咆哮!
一隊隊身披璀璨甲冑、氣息彪悍的精銳修士,如同鋼鐵洪流,從四面八方匯聚,目標直指太淵古礦!沉重的腳步聲撼動著大地。
一架架銘刻著古老符文、散發著驚人煞氣的青銅古戰車,被強大的異獸牽引著,碾過蒼穹,留下長長的靈氣尾跡,如同移動的戰爭堡壘,投下令人窒息的陰影。
百位聖子級人物齊至!
每一位都是名動一方的天驕,此刻卻齊聚一堂,他們的氣息或凌厲如劍,或深沉如淵,或熾熱如火,交織在一起,形成一股足以令天地變色的恐怖威壓!
更有成千上萬從各大古教、世家、秘境中走出的古老天驕,如同百川歸海,匯聚於太淵古礦之外!
旌旗招展,遮天蔽日,刀槍如林,寒光映照九天!
這是足以載入史冊的壯觀場面!是至尊聯盟這個龐然大物,在向整個飛仙域展示其無可匹敵的肌肉與決心!
一張由無數強者、無數殺陣、無數重寶交織而成的天羅地網,已在太淵古礦內外,層層布下!只待荒村那不知死活的「獵物」,一頭撞入其中!
值得注意的是,至尊聯盟的總部並不在繁華的飛仙城內,而是位於太淵古礦之中!
那是一座造型奇異的建築,通體呈現出完美的寶葫蘆形狀,分上下兩層。它並非尋常磚石堆砌,而是一件以無上手段煉化而成的道器級戰爭堡壘所化!葫蘆表面流淌著玄奧的符文,隱隱散發著鎮壓虛空、吞噬萬物的恐怖氣息。
當荒村放出要攻打太淵古礦的消息時,至尊聯盟的反應極其迅速且決絕——他們直接將這座象徵著最高權力的「寶葫蘆」道器總部,整體搬遷挪移,穩穩地坐鎮在了太淵古礦的核心區域!
這個舉動,赤裸裸地昭示著至尊聯盟對太淵古礦的絕對掌控與不容侵犯的決心!他們不是在守,而是在宣示——此乃禁臠,犯者必誅!
此刻,坐鎮於聯盟總部的是一位身著樸素青衫、面容清癯、眼神卻深邃如淵的男子——鍾會。
他是至尊聯盟的軍師,四大聖首不在時,全權負責主持總部一切事宜。
鍾會出身於萬魔谷,然而他卻是一位人族武修!
來天路之前,四大絕地就共同確立了鍾會的軍師地位,看中的正是他運籌帷幄、算無遺策的智慧。
然而,除了萬魔谷的古天驕遵從鍾會的命令外,另外三家對鍾會的號令幾乎嗤之以鼻,陽奉陰違!
原因無他,根深蒂固的種族偏見與資歷輕視!
在那些心高氣傲的古天驕眼中,鍾會是人族!一個在漫長歷史長河中,除了偶爾誕生大帝的輝煌瞬間外,大多數時候都被強族視為附庸、奴隸甚至血食的孱弱種族!妖族視人族為圈養之物,魔族更是將人族視為最優質的修煉資糧和奴僕來源。
讓一個人族來指揮他們這些血脈高貴的存在?簡直是奇恥大辱!
同樣是人族的美翼,雖然也讓他們有些不舒服,但美翼早已經成名多年,是實打實打出來的威名。而鍾會在加入至尊聯盟之前,完全是個無名小卒,一個不知道從萬魔谷哪個犄角旮旯冒出來的傢伙!憑什麼凌駕於他們之上?
因此,在前期與荒村的多次交鋒中,三大絕地的天驕們常常對鍾會的周密計劃和預警置若罔聞,固執地按照自己的想法行事,甚至故意反其道而行之。
血的教訓是最好的老師!
一次次的失利,一次次的損兵折將,一次次的被荒村以弱勝強、精準打擊……殘酷的現實如同一記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抽在這些驕傲的古天驕臉上!
他們慢慢發現,如果當時聽了鍾會的話,或許結局就不一樣了。
鍾會的謀劃並非天衣無縫,但幾乎每一次,他對荒村意圖的判斷、對戰場態勢的把握、對最優策略的選擇,都被後續的事實證明是最接近正確的!
漸漸地,質疑的聲音小了。當荒村發出戰書,那些古天驕們一致決定,讓鍾會擔任此次太淵古礦防禦戰的總指揮!
議事殿殿內,巨大的太淵古礦立體沙盤懸浮在半空,上面密密麻麻地標註著各種陣旗、兵力部署和能量節點。
「軍師,不必再反覆推演了!」
天樞聖子猛地一拍玉石桌案,指著沙盤上那層層疊疊的陣法標記,聲如洪鐘,充滿了絕對的自信。
「您瞧!十座固若金湯的防禦大陣,足以硬撼聖主級強攻!十座攻伐無雙的攻擊大陣,鋒芒所指,神魔辟易!更有十座玄奧莫測的圍困大陣,鎖天封地,讓鳥雀難飛!再加上我們布下的無數殺伐陷阱、禁空領域、毒瘴迷陣……嘿嘿!」
天樞聖子眼中閃爍著嗜血的光芒,傲然道:「這等天羅地網,這等森羅殺局,別說區區荒村那點人手,就算是天璣聖地傾巢而出,我也有十成把握,將他們統統埋葬於此!」
「不錯!」一個陰冷如同毒蛇般的聲音響起。
面色慘白如紙、氣息帶著明顯虛浮的金烏聖子,此刻正用怨毒無比的目光死死盯著沙盤上象徵荒村進攻路線的標記。
在神焰山一戰,他被葉塵硬生生擊殺一次,復生後又遭重創,神軀被撕裂,不僅修為從府台境巔峰暴跌兩個小境界,根基更是受損嚴重。縱有仙珍神藥續命,短時間內也難以復原。
這份刻骨銘心的仇恨,讓他對荒村,尤其是對葉塵的殺意,幾乎凝成了實質。
他咬著牙,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如今的太淵古礦,就是為荒村那群雜碎量身打造的煉獄!只等他們一頭撞進來,統統坑殺,挫骨揚灰!」
為了確保萬無一失,他將自己壓箱底的至寶,金烏大旗陣都拿了出來,布設在關鍵的節點,誓要將葉塵焚成劫灰!
另一側,通體皮膚呈現深邃幽藍、額頭生有奇異魔紋的藍魔聖子開口催促道。
他來自黑魔山,是頂尖的古聖子,出身於近古時期曾威震魔界的十大王族之一——藍魔族!這個曾經輝煌無比的王族,最終在軒轅大帝那柄橫掃八荒的人皇劍下灰飛煙滅。
「當斷則斷,請軍師即刻下令,讓各部按計劃各就各位,嚴陣以待,靜候那葉塵小兒前來送死便是!」
眾人的目光,此刻都聚焦在沙盤前那位月白長衫的身影上。
鍾會靜靜地佇立著,身姿挺拔如松。
他面容清秀,眼神沉靜如古潭深水,不見絲毫波瀾。既無天樞聖子的狂傲,也無金烏聖子的怨毒,更無藍魔聖子那隱藏在平靜下的戾氣。
他就那樣靜靜地審視著眼前那看似固若金湯、殺機四伏的沙盤,仿佛要將每一處細節都烙印在腦海深處。
面對幾位聖子的請戰和催促,鍾會並未立刻回應。
他並非質疑這些陣法的威力,也並非輕視己方匯聚的力量。他只是太了解即將面對的對手——那個從微末中崛起,一次次將不可能變為可能的葉塵!荒村能在重重圍剿下走到今天,靠的絕不僅僅是匹夫之勇!
鍾會的沉默,在這群情激奮、戰意高昂的議事殿內,顯得格外突兀,仿佛一盆無形的冷水,悄然澆在眾人心頭燃起的熊熊火焰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