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
西羅剎魔王望著葉塵那決絕如鐵的側影,最終只是發出了一聲悠長而複雜的嘆息。
這嘆息聲中,包含著太多難以言喻的情緒——有一絲無奈,一絲不解,甚至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對這份「愚蠢」勇氣的微弱觸動。
在他看來,葉塵此舉,無異於以卵擊石,螳臂當車!螳螂再勇,又豈能阻擋滾滾向前的巨輪?
天魔入侵,乃是大勢所趨!如同潮汐漲落,非人力可逆!
即便葉塵今日能僥倖破壞此地陰謀,挫敗弒天魔君,又能如何?
魔界點並非唯一,天魔的力量更如淵似海!他們只會蟄伏,只會尋找下一個更隱蔽、更脆弱的節點,積蓄更強大的力量,再次捲土重來!
個人的力量,在這浩蕩的魔劫大勢面前,終究是杯水車薪,渺小得可憐。
身為曾經的天魔大魔王,西羅剎比任何人都看得更透徹,也更冰冷。這魔淵的規則,本就是弱肉強食,適者生存。
只是……他已經沒有了選擇。
萬念化神的神魂烙印,如同最堅固的枷鎖,將他與葉塵牢牢綁定。更致命的是,從他選擇站在葉塵這邊的那一刻起,他就已徹底背叛了魔族的陣營。即便此刻他反戈一擊,向弒天魔君搖尾乞憐,等待他的,也唯有最殘酷的魂飛魄散!
魔淵,從不寬恕叛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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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路是葉塵選擇的絕路,後路是魔淵的萬丈深淵。他西羅剎,早已被命運拋上了這艘註定傾覆的孤舟,只能隨著眼前這個固執到近乎偏執的主人,一同沉浮,一同走向那未知的結局。
……
時間,在毀滅的轟鳴與魔血的飛濺中,一分一秒地流逝。
半個時辰的極限狂轟,終於,那曾經堅不可摧的七彩光罩,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哀鳴!
它表面的七彩霞光,如同狂風暴雨中的殘燭之火,明滅閃爍,每一次光芒的黯淡都伴隨著一陣令人心悸的空間扭曲!
整個光罩劇烈地顫抖著,布滿了肉眼可見的能量裂痕!它不再是壁壘,而像一件即將徹底崩碎的琉璃盞,隨時都可能在那毀滅洪流中,轟然瓦解!
照此情形,恐怕……撐不過半個小時了!
這無疑是個壞消息。然而,對於蟄伏在暗處的葉塵而言,這場慘烈的消耗戰,也是個好消息。
祭壇頂端的弒天魔君,此刻氣息萎靡到了極點!他挺拔的身形微微佝僂,銀色戰甲黯淡無光,甚至布滿細密的裂痕。
那張冷峻的臉上,血色盡褪,只剩下一種透支到極限的灰敗。他再也無法維持那睥睨的姿態,正大口喘息著,手中緊握著一枚散發著濃鬱血腥的暗紅晶體——血肉大藥!
他開始嗑藥了。
而那鋪天蓋地的五十萬天魔大軍……景象更是慘烈得令人頭皮發麻!
兩個小時獻祭一般的攻擊,代價是觸目驚心的!
放眼望去,原本洶湧的魔潮,竟肉眼可見地稀疏了一大片!翻騰的血肉泥潭之上,漂浮著密密麻麻、堆積如山的殘破魔屍!其中,有超過三萬天魔,是活活將自己的魔元榨乾,力竭而亡!
更有十多萬天魔,是在攻擊七彩光罩時,被狂暴的能量撕碎、湮滅。
就連坐鎮大軍核心、實力強悍的五位大魔王,此刻也無一例外地氣息紊亂,魔甲破損,身上或多或少的帶著猙獰的傷口!
魔聖手段,豈是易與?
即便歷經歲月消磨,其殘留的聖威與反噬,也足以讓任何敢於挑戰它的存在,付出血的代價!
「嘶……」
即便是早有心理準備的葉塵,此刻也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
僅僅為了攻打一個魔界點,天魔竟付出了四分之一的兵力,超過十三萬魔兵魔將化為飛灰!更可怕的是,如此慘重的傷亡,非但沒有讓剩餘的天魔退卻分毫,反而像是徹底點燃了他們骨子裡的凶戾與瘋狂!
殘存的天魔如同徹底失去理智的凶獸,嘶吼著,燃燒著最後的魔元,更加瘋狂、更加不顧一切地撲向那搖搖欲墜的光罩!
「瘋子!真是一群瘋子!」葉塵喃喃,「怪不得天魔能肆虐諸天萬界……面對這等將死亡視為歸宿、將毀滅刻入骨髓的敵人,任何對手都會感到毛骨悚然!」
就在這戰局膠著之際,葉塵懷中的傳音法寶,突然傳來一陣微弱卻清晰的波動。緊接著,完顏帥那興奮的聲音,直接在他識海中響起:
「村長!得手了!龍紋寶礦的仙晶,基本被我們掏空了!連礦脈核心都撬回來了!兄弟們正在安全點待命!」
「這次我們徹底發了!粗略一算,至少挖出了四百萬斤的五品晶啊!還有上百塊未經切割的晶石!這趟簡直血賺!」
「先不要下來!」葉塵迅速做出回應,「你們立刻帶領所有人,直接返回荒村!一刻也不許停留!」
「返回荒村?」完顏帥的聲音充滿了錯愕和不解,「我們正打算下去支援您和金大侄……」
葉塵的聲音陡然拔高:「這裡天魔太多了,你們一旦下來,會有全軍覆沒的危險!況且,面對這等規模的魔潮,你們的力量不過是杯水車薪,下來除了徒增傷亡,毫無意義!這是命令!你和卓浪!立刻執行!」
「……是!遵命!」
完顏帥感受到葉塵話語中那不容置疑的決斷,壓下心頭的不安和疑惑,沉聲應道,「那……村長,您和金大侄什麼時候回去?」
「你不用掛念,有自由神杖在,我們很安全。」葉塵的聲音恢復了平穩,「你們立刻動身,將今日所得,全部、安全地送入荒村寶庫,嚴加封存,等我回來再分配!」
「是!我這就帶兄弟們回返荒村!將寶物安然入庫,靜候村長凱旋!」完顏帥再無猶豫,立刻應聲說道。
待傳音法寶的波動徹底沉寂,葉塵緊繃的神經才稍稍鬆弛。一股難以言喻的明悟,如同撥雲見日般照亮了他的心湖。
他終於明白了!
為何那神秘莫測的周天儀,在推演攻打龍紋寶礦時,會綻放出那般璀璨奪目的大吉之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