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夢瑤聞言,唇角彎起一絲極淡、極冷的弧度。然而,未等她啟唇,一個懶洋洋的聲音已在一旁響起。
「小伙子,」葉塵慢悠悠地呷了口茶,「你這心,操得也太寬了些。」
這輕飄飄的話語,如同點燃了火藥桶!牧桀的臉色瞬間陰沉得能滴出水來,眼中寒光四射,他猛地轉向葉塵,聲音從齒縫裡擠出:「我在與我嫂嫂商議家事!哪裡輪得到你一個外人在這裡大放厥詞?來人!」他厲聲喝道,仿佛此處是他牧家領地,「將這不知天高地厚的葉塵,給我轟出去!」
「呵,」葉塵終於抬起了眼,望著牧桀,「臉皮厚如城牆,嫂嫂都叫上了?還要請我出去?牧家的小子,你倒是好大的威風。」
「再不滾出去,休怪我對你不客氣!」牧桀周身靈力隱隱鼓盪,殺氣瀰漫,一字一頓地威脅道。
「哦?」葉塵緩緩放下茶杯,動作從容不迫,「你的口氣,比你的修為似乎要大上不少?」
「找死!」牧桀徹底被激怒,臉上猙獰之色畢現,「別逼我在此地殺你!」
一旁的百烈聖子眉頭微蹙,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些什麼,但最終還是選擇了沉默。他心中清楚,這牧桀仗著其兄神王之威,向來眼高於頂,橫行無忌。今日剛抵飛仙城,對葉塵過往那些震動四方的「壯舉」還一無所知。
百烈聖子雖曾隱晦提醒「葉塵不好惹」,但在牧桀這等囂張慣了的二世祖耳中,這種提醒無異於一種挑釁——他最愛招惹的,恰恰就是那些所謂的「不好惹」之人。
「呵呵,」葉塵忽然輕笑一聲,緩緩站起身。隨著他的動作,一股無形的壓迫感悄然瀰漫開來,殿內的空氣仿佛都凝滯了幾分。
「若是你那位神王哥哥親臨,說這番話,或許……還勉強能入耳三分。至於你?莫非……你也是神王體?」
話音落下的瞬間,異變陡生!
快!快得超越了視覺的捕捉!
只見葉塵的身影仿佛在原地模糊了一下,一道殘影掠過!他出手如電,毫無花哨,只是簡簡單單地一掌揮出!
然而這一掌,卻蘊含著難以想像的恐怖力量!如同隕星撕裂長空,又似太古神山驟然崩塌!掌風激盪,帶起的勁氣竟發出低沉的雷鳴之聲!
「啪——!!!」
一聲清脆響亮到令人心悸的爆響,在殿內轟然炸開!
牧桀只覺得一股無法抗拒的巨力狠狠扇在自己的臉上!他甚至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整個人便如同被攻城巨錘正面擊中!
「呃啊——!」
慘叫聲中,牧桀的身體像個被狂風吹起的破麻袋,猛地倒飛出去!
他重重地撞在大殿外一根粗壯的廊柱上,那堅逾精鐵的千年靈木廊柱發出「咔嚓」斷裂聲!去勢未盡,他又翻滾著撞塌了後方一面厚重的玉石牆壁!
轟隆!煙塵瀰漫,碎石四濺!
「咳……噗!」
牧桀狼狽不堪地從瓦礫堆中抬起頭,眼前金星亂冒,耳朵嗡嗡作響。半邊臉頰高高腫起,紫紅髮亮,如同一個發酵過度的麵餅。殷紅的鮮血從他口鼻中汩汩湧出,糊了滿臉,模樣悽慘到了極點。
「你……你……」牧桀渾身劇烈地顫抖著,不知是劇痛鑽心還是羞憤攻心。身為牧家嫡系天驕,堂堂神王牧極的親弟弟,他何曾受過這等奇恥大辱?何曾被人如此當眾扇飛,像丟垃圾一樣摔出來?
「葉塵——!!!」一聲瘋狂的嘶吼從廢墟中炸響,如同受傷野獸的咆哮,「我要你的命!!!」
轟!
狂暴的靈力從牧桀的身軀內噴薄而出!他雙目赤紅,狀若瘋魔,攜帶著排山倒海的恐怖力量,朝著殿內負手而立的葉塵,悍然衝撞而去!
「呵。」
葉塵唇邊露出一絲淡笑,身形穩如磐石,連半步都未曾挪動。他就那樣立在原地,仿佛迎面撲來的只是一縷微不足道的塵埃。眼看著牧桀沖至身前,葉塵才隨意地抬起了右手。
那隻手掌,瞬間被一層璀璨金光所覆蓋!金光流轉,隱隱凝聚成一面金色神碑虛影,碑面符文閃爍,蘊含著磅礴偉力!沒有絲毫花哨,葉塵反手就是一掌,朝著牧桀那張因瘋狂而扭曲的臉龐,狠狠蓋壓下去!
「轟——!!!」
掌風所及,空氣被瞬間抽乾、壓爆,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
牧桀來得快,去得更快!如果說之前那一巴掌將他抽得像斷了線的風箏,那麼此刻,他整個人便如同一顆被人形投石機全力擲出的炮彈!
咻——!
刺耳的破空聲響起!牧桀的身體化作一道模糊的殘影,以肉眼根本無法捕捉的恐怖速度,倒飛出去!
「砰——咔啦啦——!!!」
他結結實實地撞在了西苑那面厚重圍牆之上!足以抵擋尋常聖子全力一擊的堅固牆體,在那衝擊力面前,如同紙糊一般脆弱!
伴隨著令人牙酸的破碎聲,一個人形大洞赫然出現在圍牆中央,磚石粉塵如瀑布般傾瀉而下!
「噗——!」
牧桀的身體嵌在那破碎的牆體之中,又軟軟地滑落在地。他此刻的模樣,悽慘得令人頭皮發麻!
半邊頭顱塌陷下去一大塊,顱骨碎裂的痕跡清晰可見,鮮血汩汩湧出,糊滿了整張臉。
原本還算英俊的面容徹底變形,腫脹青紫,猙獰如鬼。渾身上下更是傳出密集的「噼啪」骨裂聲,不知斷了多少根骨頭。又是一大口鮮血狂噴而出,染紅了身下冰冷的地面。
身為牧家核心天驕,神王牧極的親弟弟,牧桀絕非弱者!其天賦實力,縱是在天路這天才雲集之地,也足以躋身前列。然而此刻,在這位名為葉塵的青年面前,他引以為傲的力量竟顯得如此可笑,脆弱得不堪一擊!
這不是戰鬥,這是徹頭徹尾的碾壓,是猛虎對羔羊的絕對戲弄!
「狗……狗膽!你……你竟敢如此動我?!」牧桀如同一條被踩斷了脊樑的野狗,掙扎著抬起他那變形嚴重的頭顱,僅存的一隻眼睛死死盯著宮殿方向。
葉塵的身影如鬼魅般出現在破洞之外,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這灘爛泥。聞言,他嘴角勾起一絲譏諷:「呵,看來你是真活在夢裡。都把你揍成這副連你親媽都認不出的豬頭樣了,骨頭碎了滿地,居然還在問敢不敢動你?」
話音未落,葉塵那隻手掌已然抬起!這一次,金光凝聚得更加厚重、更加凝實,仿佛化作了一面遮天蔽日的金色磨盤!沒有多餘的動作,只有令人窒息的鎮壓之力!金色磨盤轟然朝著地上動彈不得的牧桀蓋壓而下!
「噗嗤——咔嚓!」
骨骼碎裂的恐怖聲響密集響起!牧桀的身體如同一個被重錘砸中的布娃娃,瞬間矮了一截!若非他體內流淌著神王一脈的強橫血脈,在這恐怖的一掌之下,早已化為一灘肉泥!饒是如此,他全身骨骼也寸寸碎裂,血肉模糊,身體呈現出一種詭異的角度扭曲著!
「呃啊——!」非人的慘嚎從牧桀喉嚨深處擠出,卻微弱得如同瀕死的哀鳴。
「該死……該死啊!!!」無邊的恨意如同毒蛇噬心。他牧桀,神王親弟,絕世天驕,自幼便在無數光環與敬畏中長大,何曾受過如此奇恥大辱,如此非人折磨?!
面對眼前這尊如魔似神的葉塵,他生平第一次感到了恐懼和一種無力感。
不遠處的百烈聖子,此刻眼角肌肉瘋狂抽搐,後背已被冷汗浸透。他曾有幸目睹過葉塵出手,但那時的威勢,遠不及此刻百分之一!這牧桀的實力他清楚,絕對算得上頂尖聖子一級,可在葉塵面前……竟如同土雞瓦狗,連掙扎的資格都沒有!
葉塵的實力……究竟已經攀升到了何等恐怖的境地?早已將他們這些所謂的同輩天驕,遠遠甩在了身後!
此刻,牧桀如同一條真正的死狗,徹底癱軟在血泊瓦礫之中,連蠕動一下手指都做不到,只剩下微弱的、帶著血沫的喘息。
葉塵看都懶得再多看一眼,身形如輕煙般一閃,已重新端坐於宮殿內的白玉椅上。他衣袍整潔,纖塵不染,面色平靜如水,仿佛剛才那雷霆萬鈞的出手,並不是他。
他端起旁邊的靈茶,啜飲了一口,淡漠的目光投向殿外那片狼藉,聲音不高,卻清晰地穿透廢墟。
「從這南苑,滾出去。」
「此地,是我與夢瑤的愛巢。」
「不歡迎中域牧家的任何人。」
「記住,就算是你那神王哥哥親自來了……」
葉塵放下茶杯,眸光驟然銳利如出鞘神劍,一字一句,擲地有聲:
「——腿,也打斷。」
「呃……啊……啊啊啊——!!!」
這短短几句話,每一個字都如同燒紅的烙鐵,狠狠燙在牧桀的尊嚴之上!比身體的劇痛更甚的屈辱感,如同億萬根毒針,瞬間刺穿了他最後的神智!他感覺自己的心臟被一隻無形巨手攥緊、撕裂!
噗嗤!噗嗤!噗嗤——!
怒火攻心,氣血逆沖!牧桀連噴三大口滾燙的心頭精血,用盡殘存的所有力氣,如同瀕死野獸發出最後的、悽厲到變調的嘶吼,聲震整個南苑:
「小——羅——叔——!!!」
「少爺——!」
一聲沙啞低吼,如同悶雷般從遠處滾滾傳來!那聲音中蘊含的靈力波動,竟讓空氣都泛起漣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