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兩人情緒稍稍平復,對坐案前,氣氛卻比之前多了無數倍的親密與旖旎。
「我心中尚有一問,」葉塵望著雲夢瑤,微笑著開口,「你的傾慕者如過江之鯽,其中不乏牧家神王那般的存在,亦或是其他聲名赫赫的絕世天驕。為何……你的選擇會是我?」
雲夢瑤輕輕瞥了葉塵一眼,語氣卻帶著一種小女子般的嬌憨:「我覺得……他們所有人,都不如你。就只是……這個理由。」
「可是,」葉塵沉默片刻,決定坦誠相告,「我已經有了多位紅顏知己。我之心,並非獨予你一人。我並非你的唯一。」
雲夢瑤聞言,卻是輕輕搖頭,神情並無多少意外或是失落,反而透著一股超越凡俗女子的通透與豁達:「至尊大帝,後宮妃嬪三千亦是常事。即便是凡塵間的帝王將相,亦是群芳環繞。我既選擇踏上這條路,心儀你這般註定要凌駕九天的真龍,又怎會奢求成為那唯一?」
她微微一頓,目光投向窗外縹緲的虛空,聲音也變得有些悠遠:「而且……葉塵,或許我也無法成為你的唯一。我……還有更大的責任。我的肩上,扛著整個雲氏部族的興衰存亡。我若不夠強大,不夠優秀,無法在這天璣聖地站穩腳跟,我身後的族群,頃刻間便會有滅頂之災。」
「這聖女的尊位之下,是無數虎視眈眈、渴望將我與雲氏取而代之的眼睛。所以,從我出生的那一刻起,或許就註定了……我這一生,首先要為雲氏部族而活。」
這番話,輕柔卻重逾萬鈞,道盡了她光鮮身份下的無奈與擔當。
葉塵心中驀地一疼,湧起無限憐惜。他伸出手,環住雲夢瑤那不堪一握的柳腰,輕輕用力,便將這具溫香軟玉、卻承載了太多的嬌軀攬入懷中。
「傻話。」他在她耳邊低語,聲音沉穩而有力,「從今往後,你不再是孤身一人扛著這一切。你的責任,便是我的責任。雲氏部族,我與你……一同承擔。」
……
片刻溫存與靜謐後,葉塵起身告辭。雲夢瑤並未多言,只是送至閣門,眸中微波流轉,一切盡在不言中。
踏出南苑,站在宏偉瑰麗的天璣仙院大門前,葉塵忍不住回頭,望向那雲霧繚繞深處的閣樓方向。嘴角不自覺地微微上揚,腦海中浮現出剛才品茗時她那專注優雅的側影,以及更早時……某些不足為外人道的溫情旖旎畫面。
一股暖意自心底油然而生,融融泄泄,驅散了天路上常有的肅殺與冰冷。
從今往後,這片殘酷與機遇並存的天路世界,於他而言,似乎又多了一份難以割捨的溫暖牽掛。
他深吸一口氣,旋即又用力甩了甩頭,仿佛要將這些兒女情長的私心雜念暫時封存。眼下,還有更重要的事情等著他去做。心念一動,神駿非凡、繚繞著祥瑞之氣的神馬麒麟嘶鳴一聲,自虛空踏出。葉塵翻身而上,化作一道流光,朝著荒村的方向疾馳而去。
他懷中,那三十七枚六紋血果正微微發燙。接下來,他要辦一件大事,一件他踏入天路之前就心心念念、期盼已久的大事——
助羽諾明,完成血脈的二次覺醒!
見識過天路上無數所謂的天驕、神體、聖體,葉塵愈發肯定,羽諾明所擁有的混沌魔神血脈,才是他迄今為止所遇最強、潛力最恐怖的血脈!
一旦二次覺醒成功,羽諾明將會蛻變成何等強大的存在?其實力會飆升到何種地步?葉塵光是想想,就感到期待和興奮。
甚至……他暗自揣測,到時候,自己恐怕都未必是那小丫頭的對手了!
除此之外,他還有整整五百枚五紋血果。葉塵心中已有盤算:荒村如今共有二百一十九人,皆是跟隨他一路走來的夥伴或慕名投靠的天才。他將每人分發一枚五紋血果下去。
他無比期待,在這般雄厚資源的催化下,這群本就天賦不俗的傢伙里,會不會再誕生出幾個驚才絕艷、足以震動天路的絕世怪物來?荒村的整體實力,必將迎來一次質的飛躍!
約莫半個時辰後,神馬麒麟撕裂雲層,荒村那熟悉的輪廓映入眼帘。葉塵剛在村口落下,還沒來得及收起坐騎,呼啦一聲,一大幫人就從村里涌了出來,瞬間將他圍了個水泄不通。
一雙雙眼睛瞪得溜圓,閃爍著各種複雜的光芒,仿佛在圍觀什麼稀世珍寶或者……稀有物種。
「呃……你們這是幹嘛?」葉塵被看得有些發毛,摸了摸鼻子。
「村長!」趙尚第一個跳出來,擠眉弄眼,臉上寫滿了八卦,「聽說……聽說您被天璣聖首親自賜婚了?馬上就要成為天璣聖地的乘龍快婿了?真的假的?!」
「哦,原來是這事。」葉塵恍然,點了點頭,語氣平淡,「確有此事。不過當時情況特殊,我並未立刻答應,算是……婉拒了聖首的美意。」
「什麼?!」
「婉拒了?!」
「村長!你……你是不是修煉把腦子練傻了啊?!」徐沖性子最直,一聽這話,頓時捶胸頓足,痛心疾首,仿佛葉塵錯過了一個億的仙晶,「那可是天璣女婿啊!多少帝子神孫、古老道統傳人夢寐以求都求不來的天大機緣!你居然……居然給婉拒了?!」
「煞筆!」連一旁踱步的十珍雞都看不下去了,揚起華麗的頭顱,斜睨著葉塵,毫不客氣地口吐人言,爆了句粗口。
「滾蛋!你這扁毛畜生懂個屁!」葉塵笑罵一句,隨手一巴掌將其扇飛到旁邊的草垛里,這才對眾人說道:「急什麼?我只是說婉拒,又沒把路徹底堵死。放心,這天璣女婿的位置,就像是煮熟的鴨子——」
他頓了頓,臉上露出一抹自信且意味深長的笑容:「它飛不了。」
他與雲夢瑤彼此心意已明,這道侶之名,已是板上釘釘之事。這天璣女婿的身份,自然也是囊中之物。
聽他這麼一說,眾人懸著的心才放回肚子裡,紛紛長舒一口氣。他們都很清楚,「天璣女婿」這四個字背後所代表的份量,絕不僅僅是一個名頭那麼簡單。
此時,一向清冷博學的孔雀聖女款款上前,她朱唇輕啟,道出了一段秘辛:
「村長有所不知,天璣女婿之位,在漫長的修煉史上,代表著一條輝煌無比的坦途。歷史上曾有一位天璣女婿,最終成就了大帝之位!至於准帝、聖人王、聖人級別的存在,更是層出不窮。」
「只因天璣聖地一旦認定女婿,便會傾盡所有資源、不遺餘力地加以栽培。而且,傳聞天璣掌握著一種極其古老的秘法,玄奧無比,能夠為每一位女婿洗精伐髓、脫胎換骨,極大增加其登臨大道絕巔的可能!」
她望向葉塵,眼神變得深邃,緩緩說道:「甚至……曾有四方聖教的老聖主酒後失言,透露過一個驚天猜測:天璣聖地之內,或許隱藏著……成帝的契機!」
「成帝契機?!」
此言一出,滿場皆驚!所有村民都倒吸一口涼氣,臉上寫滿了駭然與難以置信!
成帝契機!這簡簡單單的四個字,卻是諸天萬界億萬修士窮盡一生、拋頭顱灑熱血所追求的終極夢想!是這宇宙間最大、最誘人的造化!竟然……可能與天璣聖地有關?!
葉塵目光微凝,陷入沉吟。此事,他之前也曾聽黃金幼獅含糊提起過,如今孔雀聖女再次證實,看來絕非空穴來風。這天璣聖地,果然深不可測。
孔雀聖女美目灼灼,一瞬不瞬地望著葉塵,那深邃的眼眸中似乎蘊含著千言萬語,以及一絲難以言喻的期待,她輕聲道:「葉塵,若真有那麼一日,你修煉至准帝之境……或許,天璣聖地,將是你證道成帝的最佳之地,也是……唯一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