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何卻始終無人能跨出那一步?」
上官瑤聞言,臉色微微一變,從他肩頭直起身來。
她沉默了片刻,似乎在組織措辭,隨即輕嘆一聲,語氣中多了幾分沉重與無奈,還有幾分對整個家族命運的感慨:
「你有所不知。
這築基,哪有那麼簡單?
築基需要兩樣東西——築基丹與築基功法,缺一不可。
而那兩樣東西,全都被那些宗門牢牢壟斷著。
築基丹只有六大宗派才能煉製,築基功法更是被他們視若禁臠,從不外傳。
只有拜入六大宗派,成為他們的弟子,才有機會獲得這兩樣東西。
否則,即便修為到了大圓滿,也不過是望洋興嘆,終生止步於鍊氣期。」
她頓了頓,語氣愈發低沉,甚至帶上了一絲隱隱的恐懼與忌憚。
彷佛在講述一個流傳在六大家族血脈中代代相傳的血色警告。
「而且,六大宗派也是決不允許我們私自築基的。」
「以前聽爺爺說過,幾十年前,曾經有一個家族的族長暗中花費了巨額代價。」
——將家族數百年的積累幾乎全部掏空——
「從某個渠道獲得了築基丹和一部築基功法。」
「他秘密閉關衝擊築基,試圖成為六大家族近百年來第一個築基修士。」
「但事情很快就走漏了風聲,被六大宗派得知。」
「幾日後,六大宗派便派出了執法隊,將那個家族從上到下,從老到幼,從嫡繫到旁支。」
「一個不留,全部斬殺。」
「雞犬不留。」
陳二柱的臉色變得嚴肅起來。
他沉默了片刻,緩緩開口,語氣中帶著幾分深沉與冷厲。
「竟然如此?」
「僅僅因為一個人私自築基,便要滅人滿門?」
上官瑤點了點頭,那雙美眸中滿是苦澀與無奈。
她的聲音低沉而壓抑,彷佛在複述一個壓在六大家族頭頂數百年的鐵律。
「所以,在整個東域修仙界,六大派就是天。」
「沒有人可以忤逆他們。」
「他們的律令,便是鐵律;他們的意志,便是天意。」
「六大家族雖然各自稱雄一方,但在六大宗派面前,不過是圈養的牲畜罷了。」
「我們每年都要向六大派繳納大量的靈石、靈藥、礦產,作為『供奉』。」
「我們的子弟想要突破築基,唯一的途徑便是參加十年一度的開山收徒。」
「不,即便參加了,也未必能拜入其中。」
「六大宗派收徒的標準極其苛刻,每次開山,六大家族能拜入宗門的人數。」
「加起來也不過寥寥數人。」
「其餘人,便只能在鍊氣期中熬到壽元耗盡,或者在一次次秘境探險中隕落。」
「這,就是六大家族的宿命。」
陳二柱默默地聽著,心中卻翻湧起了驚濤駭浪。
原來如此!
他暗自盤算,築基丹自己已經解決,有了靈藥和丹爐,隨時可以煉製。
築基功法更是已經到手,而且還是神階級別的小五行築基術。
就算不去六大派,他也能自己築基。
不過修煉小五行築基術需要五行之力。
想到這裡,他當即開口問道:「瑤兒,你可知六大派中,可有五行福地之類的地方?」
「比如蘊含五行之力的天然寶地。」
「五行福地?」上官瑤微微一愣,歪著頭思索了一陣。
這個名字對她而言顯然有些陌生。
但作為上官家的嫡女,她對六大派的基本情況還是有所了解的。
片刻後,她眼睛一亮,臉上浮起一抹恍然之色。
「還真有!據說,青雲宗內就有一個五行靈池,乃是先天生成的五行寶地。」
「不過,那裡極為珍貴,尋常弟子連靠近的資格都沒有。」
「怕只有真傳弟子才有機會進去修煉吧。」
她好奇地盯著陳二柱,那雙美眸中滿是疑惑與探究。
「你問這個幹什麼?」
「五行靈池雖然好,但也不是我們能惦記的。」
陳二柱不動聲色地一笑,隨口敷衍道:「我隨便問問。」
他不想在這個話題上過多糾纏,便話鋒一轉,語氣輕鬆地問道。
「瑤兒,跟我說說六大派的情況吧。」
「一個月後便要去參加開山收徒了,知己知彼,總歸沒壞處。」
上官瑤嫣然一笑,也沒有追問。
她整理了一下思緒,便開始娓娓道來。
她的聲音清脆悅耳,如同山間流淌的溪水。
將六大宗派的情況一一道來,條理清晰,簡明扼要。
「六大派分別是青雲宗、紫霞觀、碧水門、赤焰閣、玄鐵宗、清風谷。」
「每一派都有金丹大圓滿的老祖坐鎮,實力極強。」
「遠非我們六大家族可以仰望。」
「各派各有所長,也各有各的傳承底蘊。」
「紫霞觀走的是劍修的路子,攻伐之力極其厲害。」
「號稱一劍破萬法,門下弟子個個都是劍道天才。」
「戰力之強在六大派中名列前茅。」
「碧水門只收女弟子,她們的水系功法極強,而且極為擅長種植靈藥。」
「整個東域修仙界的高品靈藥,至少有一大半出自碧水門。」
「赤焰閣火系功法極其厲害,而且擅長煉丹。」
「門下弟子的煉丹術在整個東域都是有名的。」
「玄鐵宗擅長煉器,金屬性功法獨樹一幟,同時煉體之術也極其厲害,他們的門下弟子個個肉身強橫。」
「清風谷則擅長陣法、禁制、符籙、傀儡這些東西。」
「雖然戰力未必能排在前列,但手段五花八門,防不勝防。」
「整個東域最厲害的陣法師和符師,至少有一半出自清風谷。」
她說到這裡,微微頓了頓,語氣中多了幾分疑惑與不解。
秀眉也微微蹙了起來。
「至於青雲宗,乃是六大派之首,實力最強,底蘊最深。」
「但說來奇怪,它好像並沒有什麼特別凸出的東西。」
「不像紫霞觀那樣專精劍道,不像碧水門那樣擅長靈藥。」
「不像赤焰閣那樣精於煉丹,也不像玄鐵宗那樣工於煉器。」
「青雲宗什麼都有,什麼都教,卻什麼都談不上最強。」
「可偏偏就是這樣一個『沒什麼凸出』的宗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