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思忖間,那玄力散人忽然怒視了下方的林蒼一眼。
那張陰鷙的面孔上浮起一抹毫不掩飾的惱火與殺意。
破口大罵道:「狗東西!」
「誰讓你暴露老子跟腳的?」
「你這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廢物!」
林蒼被他這一罵,渾身激靈靈打了個哆嗦。
方才那副囂張癲狂的模樣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臉都嚇白了。
他連忙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額頭咚咚地磕在青石地面上。
戰戰兢兢地哀求道:「前輩饒命!」
「我——我不是故意的——」
「方才我是一時激動,被那小子打昏了頭。」
「才不小心說漏了嘴——晚輩以後絕對守口如瓶——」
他怕極了。
他深知這位玄力散人的底細——雖是個散修,無門無派。
但一身實力在散修中卻是一等一的強橫。
此人不但修為紮實,更是兼修了一身極其厲害的煉體術。
據說那煉體術已經修煉到了相當高的境界。
便是同階的築基修士也未必能輕易破開他的肉身防禦。
更可怕的是此人喜怒無常,嗜殺成性。
此番五大家族能請動他出手,可是花了潑天的代價。
若是因為自己一句話便將他得罪死了。
那五大家族便真的沒有活路了。
玄力散人雖然脾氣暴戾,卻也不是傻子。
他知道此刻不是計較林蒼失言的時候。
既然身份已經暴露,再遮遮掩掩反而顯得自己怕了。
他畢竟是個築基修士,有自己的傲氣與底氣。
他哼了一聲,目光陰鷙地盯著眼前三人。
那雙三角眼中殺意緩緩凝聚。
語氣森冷如冰,每一個字都帶著令人心悸的寒意:「罷了。」
「既然爾等已知曉老子的身份——」
「那便,全部去死吧。」
「天上這三個,還有下面上官家族的所有人。」
「一個都不能留。」
「今晚之事,若是走漏了半點風聲。」
「老子便是捅了六大派的馬蜂窩。」
「死人,是不會說話的。」
他嘴角浮起一抹嗜血的笑容。
那笑容中滿是殘忍與興奮,在月光下顯得格外瘮人。
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
彷佛已經嗅到了即將瀰漫的血腥味。
殺人對他而言,從來不是負擔,而是一種享受。
然後,他的目光落在了陳二柱身上。
那雙三角眼上下打量了陳二柱幾眼。
目光中滿是毫不掩飾的輕蔑與貪婪。
像是在打量一件有趣的戰利品。
他緩緩開口,語氣中帶著居高臨下的施捨與傲慢。
「小子,「剛剛你那元神攻擊秘術,倒是挺有意思的。」
「老夫活了五十多年,見過不少秘法。」
「可能以鍊氣修為發動元神攻擊的秘術,還是頭一回見識。」
「把這門秘術交出來——」
「老夫可以格外開恩,留你一個全屍。」
「否則——」
他故意拖長了尾音。
那雙三角眼中閃過一絲嗜血的寒光。
在他眼中,陳二柱不過是鍊氣期的螻蟻罷了。
雖然這隻螻蟻方才一擊重創了十個同階修士。
確實有些出人意料,但螻蟻終究是螻蟻。
鍊氣與築基之間隔著一道大境界的天塹。
那不是靈力的差距,不是法術的差距。
而是生命層次的差距。
一力降十會,再精妙的技巧也跨不過這道天塹。
即便你是鍊氣十二層大圓滿又如何?
他一巴掌便能拍死。
所以,他絲毫未將陳二柱放在眼裡。
他的心態很放鬆,像是在看一隻即將被踩死的螞蟻。
這隻螞蟻雖然比別的螞蟻多長了兩條腿。
但終歸是只螞蟻。
而他現在更關心的,是這隻螞蟻口中那門奇妙的秘術。
能一擊重創十個鍊氣大圓滿的元神攻擊秘術。
這可是連他都眼饞的好東西。
若能到手,他的戰力定能再上一個台階。
陳二柱尚未開口,一旁的上官宏已搶前一步。
朝著玄力散人深深躬身行了一禮。
他蒼老的身軀彎得極低,額頭幾乎要觸到膝蓋。
姿態謙卑到了塵埃里,聲音中滿是絕望與哀求。
每個字都像是從喉嚨深處硬擠出來的:「前輩——」
「可否饒了我上官家族?」
「我上官家數百年基業,上上下下數百口人。」
「皆是些與世無爭的婦孺老幼,對前輩絕無半分威脅。」
「只要前輩高抬貴手,我上官家願付出一切代價——」
「全部靈石、靈藥、礦產、產業,盡數獻與前輩!」
「但求前輩網開一面,留我族人一條生路——」
他的語氣中帶著一種深深的無力與絕望。
那是明知對方是一隻不可戰勝的猛虎。
而自己不過是猛虎爪下待宰的羔羊。
除了搖尾乞憐,別無選擇。
他深知築基修士是什麼存在。
那是他活了六十八年都無法跨越的天塹。
是整個上官家族數代人仰望而不可及的巔峰。
鍊氣與築基之間,隔著的不是一層窗戶紙。
而是一道天淵。
一百個鍊氣大圓滿,也未必能傷到一個築基修士。
在這位玄力散人面前,上官家所謂的護山大陣。
所謂的鍊氣高手,不過是紙糊的城牆,一捅便破。
他們壓根沒有任何希望。
一絲一毫都沒有。
上官瑤站在陳二柱身後,俏臉慘白如紙。
那雙一向明亮的眸子此刻也蒙上了一層絕望的灰霧。
她的嘴唇微微顫抖著,想要說些什麼。
卻發現自己連開口的勇氣都沒有。
面對築基修士,任何言語都顯得蒼白無力。
她下意識地又靠近了陳二柱幾分。
彷佛只有站在他身邊,才能從那份絕望中。
汲取到一絲微薄的暖意。
玄力散人冷冷地掃了上官宏一眼。
那雙三角眼中滿是不屑與輕蔑。
他從鼻腔中重重地哼了一聲。
語氣中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與鄙夷。
像是在聽一個天大的笑話:「就你們這個小破家族。」
「能有什麼好東西?」
「幾塊破靈石,幾株爛靈藥,也配買你們幾百條人命?」
「老子行走江湖這麼多年,什麼寶貝沒見過。」
「你們那點家當,老子還真瞧不上。」
「更何況,殺了你們,這滿府的東西自然也都是老子的。」
「何必多此一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