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字眼在每個人腦海中反覆翻湧,將他們的理智燒得所剩無幾。
即便知道山峰被施加了十倍重力符籙。
即便看到前面的人被壓得趴在地上。
後面的人依舊前赴後繼,沒有半分退縮。
沖在最前方的,是雷震元、葉劍心與楚清霄三人。
這三人皆是天靈根級別天才,鍊氣十二層大圓滿修為,實力不相上下。
三道身影如同三支離弦之箭,在陡峭山壁上急速攀升。
時而並駕齊驅,時而你追我趕,將身後尋常修士甩開老遠。
雷震元周身電弧噼啪作響,每一步踏在岩石上都留下焦黑腳印。
整個人如同一道跳躍的黑色閃電。
葉劍心身形筆直如劍,足尖在凸起岩石上輕輕一點便飄然而上。
周身籠罩著一層淡淡的劍氣,將迎面壓下的重力切成兩半。
楚清霄則如同風中飄雪,身影輕盈得近乎虛幻。
青色的裙擺在風中翻飛如蝶,周身三寸之內寒霜瀰漫。
所過之處岩石表面凝結出一層薄冰。
她的速度看似不快,卻始終穩穩壓在前方兩人身側。
三人臉上都掛著濃濃的戰意,彼此之間相互提防。
偶爾目光相交,便如同刀劍相撞,火花四濺。
每個人心中都只有一個念頭:第一,必須是自己的。
築基丹可以放棄,天階功法可以商量。
但洞天福地與六大派寶庫任選一物的機會,絕不能落入他人之手。
這是天大的機緣,是足以改變未來百年仙途的造化。
拼了性命也要爭上一爭。
萬米峰頂,雲霧繚繞。
六道身影圍坐於一方平滑如鏡的青石台前。
墨塵子正不緊不慢地炮製著靈茶。
他那雙修長枯瘦的手指如同拈花般夾起幾片翠綠茶葉。
放入一隻古銅色的茶壺之中,又以靈力催動壺底靈泉水緩緩升溫。
不多時,一股極其純淨的靈韻便從茶壺中裊裊升起。
如同清晨山間第一縷帶著露水的薄霧,輕柔地瀰漫開來。
那靈韻之精純,光是嗅上一口便讓人靈台清明。
彷佛道行都隨之精進了幾分。
身後那十幾個侍奉弟子一個個乖乖站著,目不斜視。
但鼻翼卻在不受控制地微微翕動。
眼底深處藏著難以掩飾的渴望。
這等千年靈茶,平日裡他們連聞一聞的機會都沒有。
今日能站在這裡遠遠嗅著那股靈韻,便已是天大造化。
炎煌子性子最急,茶還沒完全泡好便搓著手催促。
「墨塵子道友,好了沒有?」
「老夫這鼻子都快被這茶香勾走了魂。」
「你再不斟茶,老夫可要自己動手了。」
墨塵子笑呵呵地搖了搖頭,也不惱。
手中動作依舊不緊不慢。
待到茶壺中的靈泉水徹底沸騰,茶香濃郁到極致。
才提起茶壺,依次給另外五位長老各斟了一杯。
那茶湯呈淡金色,清澈見底。
表面浮著一層極其細微的靈霧,如同細小金龍在杯中游弋。
光是看著便讓人心曠神怡。
五人不再客氣,各自端起茶杯輕啜一口。
茶湯入口,滿嘴生津。
一股溫潤而龐大的靈力順著喉嚨直入丹田。
五臟六腑都彷佛被這靈茶洗刷過一遍,說不出的舒泰。
靈溪仙子閉目細細品味,良久才睜開眼,由衷讚嘆。
「好茶。」
「這千年靈茶樹的嫩芽,再配以墨塵子道友的獨門制茶手法。」
「整個東域再找不出第二份來。」
鐵山尊者默默點頭,只說了四個字:「確實好茶。」
這已是他能給出的最高評價。
定符真君則眯著眼,搖頭晃腦,一副回味無窮的模樣。
就連凌霜劍尊那張萬年不化的冰山面孔,此刻也緩和了幾分。
嘴角隱隱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
墨塵子滿臉滿意笑容,自己也端起一杯細細品了一口。
才慢悠悠地將目光投向下方。
他的金丹神識如同潮水般鋪展開來。
將整座萬仞峰的山勢與數千登山者的動向盡數收入眼底。
片刻後,他捋須笑道。
「各位,看來此次選拔,人才還真不少。」
「你們看當先這三人,都是璞玉啊。」
「一個雷靈根,一個劍靈根,還有一個變異冰靈根。」
「皆是天靈根級別的資質,便是放在我們六大派中。」
「也是核心弟子的苗子。」
其他五人紛紛點頭。
他們雖然在一口一口地品茶,但金丹神識何其強大。
只需心念一動,便能將山下的一草一木看得清清楚楚。
此刻,他們的注意力幾乎都集中在那三道遙遙領先的身影上。
越看便越是滿意,如同在品鑑三件尚未雕琢卻已鋒芒畢露的絕世美玉。
靈溪仙子率先開口,聲音溫婉動聽,語氣卻帶著不容商量的篤定。
「那小姑娘不錯。」
「冰靈根,又是個女娃,正合我碧水門的功法路數。」
「我要了,你們可別跟我搶。」
這話頓時引起了一陣不滿。
凌霜劍尊眉梢一挑,語氣冷淡卻帶著幾分鋒銳。
「靈溪道友說笑了。」
「總共就三個好苗子,豈能就這樣被你拿走一個?」
「你碧水門雖好,可也不能如此霸道。」
炎煌子更是瞪圓了眼睛,瓮聲瓮氣地附和。
「就是就是!」
「那女娃分明更適合我們赤焰閣,冰火相濟,陰陽調和。」
「到了我們赤焰閣才能發揮出最大的潛力!」
凌霜劍尊面色不變,語氣卻愈發冷傲。
「既如此,那白衣少年,定要去我紫霞觀。」
「劍靈根,正是天生的劍修苗子。」
「若不入我紫霞觀,便是暴殄天物。」
眼看他三言兩語便將三個好苗子瓜分殆盡,其他三人頓時急了。
鐵山尊者一拍石桌,堅固無比的青石台面竟被他一掌拍出數道細密裂紋。
他沉聲道:「我不同意!」
「總共就三個好苗子,你們一人一個分完了。」
「我們怎麼辦?」
「此次選拔是六大派聯合舉辦,不是你們三家獨辦!」
「哪有這般分配的道理!」
他越說越氣,那張黝黑的面孔漲得發紅。
虬髯根根豎起,彷佛下一刻就要翻臉動手。
定符真君見勢不妙,連忙笑呵呵地打圓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