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楊鈺偷偷瞅了一眼林逸，沒敢接方曉然的話茬。
「怎麼答的怎麼說就是，瞅我是什麼意思？」
「我有那麼可怕嗎！」
見所有人的眼神又開始在自己和楊鈺身上來回挪移，林逸只能板著臉命令道。
啥意思？
他連句話都沒說，怎麼搞的又好像說了很多話似的！
「那我就直說了，老師？」
「我想著就是一場簡簡單單的比賽，為了拿高分進入下一階段的比拼。」
「所以在作答上，可能稍有那麼點投機取巧的意思。」
「我要是說的不對，老師你千萬不能生氣！」
知道躲不過去了，楊鈺只能先把預防針打足。
省得大傢伙聽完她的作答後，不由分說先把她數落一通。
「說吧楊鈺，你咋就那麼墨跡呢？」
「老師又不是那小肚雞腸的人，還能跟你當徒弟的過不去不成。」
楊鈺越是墨跡，方曉然等人心裡就越是著急地想知道，對方到底是怎麼作答的。
或者說到底以什麼樣的方式作答，才導致她遮遮掩掩的不敢輕易講出來。
「說吧，我保證不生氣！」
林逸肯定的點點頭。
他的好奇心，屬實也被勾了起來。
「關於這道膽囊結石的考題，我主要是從兩個不同的方面進行闡述。」
「第一個方面，我原封不動地遵循、參考臨床醫療指南，並對應專門的《膽囊良性疾病診療指南》......」
「合規合理、有理有據地剖析，當患者在檢查出2cm膽囊結石的時候，具體該採用什麼樣的手術方式和治療方案。」
「還具體區分了患者有無腹痛、消化道症狀等不同情況。」
「按照指南最終建議，預防患者有膽囊癌變惡化的可能，行腹腔鏡直接進行膽囊摘除手術......」
得到林逸的肯定後，楊鈺這才開口，事無巨細開始講解自己的回答思路。
「如果我是這次賽事組委會評委，就楊鈺這麼細緻的答案，不給滿分都說不過去。」
「幾乎完全照搬指南的標準答案，誰敢說不對，就是對指南的否定，這麼大的責任誰都承擔不起！」
陸晨希看著楊鈺，難得給出極為肯定的評價。
她總算知道了，楊鈺為什麼會毛遂自薦，林逸又為什麼會相信對方，一定要楊鈺代表隊伍參加理論比賽部分的測試。
就這一板一眼、生搬教科書的答案，一般醫生真背不下來。
陸晨希自認，在實踐具體的醫療技術方面，她比護士出身的楊鈺，肯定高明得不是一星半點。
但要說對理論知識掌握的紮實程度、醫療指南的理解程度，
比起楊鈺來，那差得也不是一星半點。
一般醫生是都在按照指南行醫，可一般醫生遵循的也是指南給出的思路和方向。
那麼詳細的指南思路，誰家正經的醫生能記得下來......
「可根據老師傳承的醫療技術來看，不分青紅皂白，一攬子摘除膽囊的手術方案，對患者來說，明顯不是最好的治療方案。」
「也不是所有的患者，在摘除了膽囊之後，術後正常的生活都不會受到影響。」
「別說老師出手，就咱們幾個出手做保膽手術都沒有任何問題。」
「我也不是說指南不對！」
「就是......就是糾結的厲害......」
方曉然說著說著，都不知道怎樣才能清楚表達自己的想法。
無數年的學習經歷和行醫經驗告訴她，身為一名醫生，最好嚴格按照指南行醫，才會最大程度上對患者負責的同時，也為自己的安危負責。
可自打認識林逸，拜師林逸之後，方曉然的行醫觀已經被徹底顛覆。
如果還按照原來的指南行醫，不但很多患者治不好，也沒法給他們用上最好的治癒方案。
這又跟救死扶傷的核心醫學理念，產生了極致的錯位。
在中心醫院的時候，林逸怎麼說，她們當徒弟的照著怎麼做就是了。
患者也不會出現任何的問題，漸漸地，方曉然也就只當瞎子聾子一樣，完全不理會行醫過程中，明顯有悖於指南的某些醫療方案了。
可現在不一樣！
把所有醫生擱到同一個比賽中，專門比拼這方面理論知識的時候，想不考慮這個問題都不行......
「曉然的顧慮，就是我要說的第二個方面。」
沖方曉然點點頭，喝了口水的楊鈺繼續道。
「從保膽的方向入手，闡述了這項手術技術，為什麼會優於指南中的摘除膽囊手術方案，並且成為中心醫院的首選手術方案。」
「最後我還著重強調，關於成功案例，或者實地實踐的問題。」
「中心醫院參賽隊伍中的任何一位選手，都有獨立實踐第二種保膽手術方案的能力......」
楊鈺自覺面面俱到的回答方式，不管從那個方面入手，至少都讓組委會的評委，挑不出任何的毛病出來。
理論比賽的成敗，關係著她們還能不能繼續進行接下來的比賽。
組委會對中心醫院的惡意，昨晚的她，比任何人都有著更深刻的感受。
為了避免對方雞蛋裡挑骨頭，她在作答的時候，就必須堵死所有可能出現的漏洞。
如果在她出賽的環節淘汰了整個隊伍，楊鈺都沒臉跟林逸交代......
「我不服！」
「組委會的評委都是些什麼二把刀的玩意？」
「我明明按照醫療指南上的治療思路，將膽結石患者的情況分析得鞭辟入裡，並且給出了無可挑剔的摘除膽囊手術方案。」
「為什麼說我的回答死板，不全面，直接扣掉了我多一半的分數。」
「這麼簡單的分都拿不到，我們晉省人民醫院可就被淘汰了，失去了繼續進行比賽的資格！」
「大老遠的跑過來參賽，一日游回去怎麼跟院領導交代？」
「跟我差不多回答的一份試卷明明都拿了高分，到我們這裡怎麼就突然換了另一套說辭！」
「我不服！」
「我們晉省人民醫院一百個的不服！」
「黑幕，妥妥的黑幕......」
距離林逸他們三五步外的一名醫生，舉著手機突然激動地吼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