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王母!!!」
燭九陰猛地轉身。
透過那片混沌黑域,死死盯著遠處的紫雲之輦。
祂發出了最後的咆哮,聲音中帶著一種破罐子破摔的決絕。
「此身,不過是微不足道的投影罷了!沒了就沒了!」
「本座倒要看看,你這早該死去的老妖婆,如今還剩下幾分本事!!」
「想殺我?那就同歸於盡吧!!」
轟——!!!
燭九陰燃燒了這具投影最後的所有本源。
祂沒有試圖逃跑,反而化作一道漆黑的毀滅流光,撞碎了自己布下的黑域。
帶著一種玉石俱焚的慘烈氣勢,朝著那座紫雲之輦瘋狂衝殺而去!
「這老泥鰍,還挺有種。」
陸辰看著這一幕,神色有些凝重。
硬的怕橫的,橫的怕楞的,楞的怕不要命的。
然而——
面對燭九陰這孤注一擲的決死衝鋒。
那紫雲之輦上的身影,只是微微抬了抬頭,似乎稍稍認真點了。
「聒噪。」
淡淡的兩個字,再次響起。
緊接著。
那正處於極速衝鋒狀態,仿佛要撞碎天地的燭九陰,身形猛地一滯!
就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的畫面。
祂保持著張牙舞爪、猙獰咆哮的姿態,硬生生地定格在了半空之中!
「怎……怎麼回事?!」
燭九陰驚恐地發現,自己動不了了!
不僅僅是身體。
甚至連體內的毀滅法則,連思維的運轉,在這一刻都變得無比遲緩!
一股無法形容的寒意,毫無徵兆地從祂靈魂深處泛起。
那不是普通的寒冷。
而是一種……
概念上的「凍結」。
咔咔咔——
細密的結冰聲,在虛空中突兀地響起。
只見燭九陰那龐大的龍軀之上,開始迅速蔓延起一層層晶瑩剔透、卻又散發著令人絕望氣息的冰晶!
那冰晶所過之處,無論是龍鱗、血肉,還是那狂暴的毀滅能量,全部瞬間靜止、凝固!
「這是……四季法則?!」
「冬?!」
燭九陰心中大駭。
祂也是玩弄四季法則的行家,自然認得這是什麼手段。
但正因為認得,才更加恐懼!
因為這股「冬」之意境,比祂所掌握的,要高深、純粹、霸道無數倍!
那是萬物凋零、天地寂滅的終極之冬!
「這老妖婆所修為『生生造化』,竟然能衍化成『四季之冬』。」
「哼!敢在本座面前玩這個……」
燭九陰咬牙,心中雖驚不亂。
祂本就是『晝夜』『四季』的祖宗,想用這種手段困住祂?
做夢!
「給本座……開!!」
燭九陰怒吼一聲,試圖調動體內燃燒的本源,施展出與之相對的「夏」之法則!
烈日熔金,酷暑焚天!
只要激發出極致的『寂熱』,就能打破這寒冰的封鎖!
可下一秒,祂眼中的自信徹底崩塌,取而代之的,是無盡的絕望。
沒用。
完全沒用!
祂體內的「夏」之法則剛剛升起一絲苗頭。
就像是狂風中的燭火,瞬間就被那股無孔不入的寒意給撲滅了!
甚至連祂燃燒本源所產生的恐怖能量,都在這股寒意下迅速熄滅、冷卻。
「不……為什麼……」
「為什麼我的法則……完全失效了……」
燭九陰絕望地嘶吼著,但聲音卻越來越小,越來越微弱。
冰晶已經覆蓋了祂的全身,蔓延到了祂的頭顱。
耳邊,傳來了西王母那無悲無喜,仿佛在陳述一個客觀事實的聲音:
「這麼多紀元過去,你的修為倒是一點都沒長進。」
「果然,聰明的畜生,還是畜生。」
話音落下的瞬間。
「咔——!」
最後一聲脆響。
燭九陰那雙充滿了憤懣不甘,與怒火的龍眸,也被一層厚厚的堅冰徹底覆蓋。
那龐大如山嶽般的龍軀,在這一刻,化作了一座栩栩如生、卻又死寂冰冷的……
冰雕!
「結束了?」
陸辰瞪大了眼睛,看著那懸浮在半空中的巨大龍形冰雕,只覺得口乾舌燥。
這也太快了吧?
完全不是一個量級的啊!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一切塵埃落定之時——
那紫雲之輦到了冰雕跟前。
隔著帷幔,西王母似乎正靜靜地看著眼前的這一坨「藝術品」。
片刻後。
她緩緩伸出了一根手指。
那根手指纖細,如同羊脂白玉雕琢而成,輕輕點在了那龍形冰雕的眉心處。
看著燭九陰那正在迅速寂滅的眸光。
淡淡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種不可違逆的宣判:
「記住了。」
「你,永遠,都是炎黃,飼養的一條畜生。」
「既然做了畜生,就要有做畜生的覺悟。」
「想噬主?」
「就得做好被鞭打的準備。」
言罷。
指尖輕點。
「砰——!!!」
沒有任何懸念。
那座封凍了燭九陰投影。
蘊含著恐怖毀滅法則的巨大冰雕,在這一指之下,瞬間崩解!
化作了漫天晶瑩剔透的冰晶,如同下了一場絢爛的鑽石雨,紛紛揚揚地灑落。
而西王母的那一指,卻並沒有隨著冰雕的破碎而收回。
相反,那一指點出的指尖之上,陡然綻放出了一抹璀璨至極的翠綠色光芒!
那光芒並不刺眼,卻帶著一種無法形容的穿透力。
「嗤啦——!」
在這抹綠光面前,眼前的虛空,就像是一張脆弱的薄紙,被輕易地撕裂開來!
不!
不僅僅是空間!
陸辰驚駭地看到,那一指綠光,在撕裂了空間之後,竟然還在繼續向前!
連時間長河的屏障都被攪動,傳出奔涌的浪花聲。
陸辰本就具備『時光真意』,此時就在不遠處,感受的格外強烈。
他甚至在那浪潮聲中,聽到若有若無的話音。
有的驚恐,有的駭然,有的興奮……
那些聲音聽不真切,不僅在『時光長河』中傳來,似乎還有來自岸上的!
「隨意撥弄時光?」陸辰吞了口唾沫,脫口而出道。
這種手段,他這個『內行人』完全看不懂。
哪怕是那位紅月之主慕和光,怕也只能望洋興嘆。
「不止,還有「因果」在被連接。」玲瓏沉聲說道。
西王母這一指——
無視了距離,無視了規則,無視了燭九陰之前所做的一切切斷聯繫的手段!
就像是一支射向宿命的箭矢。
順著那條被燭九陰強行斬斷,本該不存在的因果線,義無反顧地射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