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另一個陰暗角落裡。
顧辭煙蜷縮著身子，雙手抱膝，像是一隻受傷的鵪鶉。
她的半邊臉頰依然紅腫不堪，那是楚鳳昭那一巴掌留下的印記。
但比起臉上的痛，她心裡的痛，更是如毒蛇噬心，讓她幾欲發狂。
她聽著那邊天驕們的議論。
聽著他們對孫琦的不屑和嘲諷。
她的臉上，並沒有露出那種「英雄所見略同」的快意。
反而，面色複雜到了極點。
甚至帶著一絲……恐懼。
「一群蠢貨……」
顧辭煙在心裡罵道。
她知道的比這些人都要多。
她可是親眼見證了那個「廢物」是如何在碑林外，兩拳轟退暴怒的金剛魔猿的！
那種力量！
那種霸道！
根本就不是這些人口中的「運氣」可以解釋的！
那一刻的孫琦，簡直就像是一頭披著人皮的太古凶獸！
尤其是最後……
師兄張岳想要拿她當投名狀，結果被孫琦反手鎮壓，像捏死一隻螞蟻一樣直接砍了腦袋。
而她……
卻被放了回來。
只為了帶一句羞辱性極強的話。
「炎黃，不需要垃圾，好好整頓、等我收編……」
這句話，就像是一把燒紅的烙鐵，深深地印在了她的腦海里，每時每刻都在灼燒著她的自尊。
顧辭煙死死地抓著自己的頭髮，面容扭曲。
她恨！
她恨孫琦！
恨他的強大，恨他的冷漠，更恨他那種高高在上、仿佛在看垃圾一樣的眼神！
「憑什麼？！」
「憑什麼大家都是炎黃人，你就能這麼強？你就能這麼狂？！」
「憑什麼我要像狗一樣去討好那些異族，而你卻能把他們踩在腳下？！」
她的父親，她的恩師，甚至族內的長老們，都是要她不遺餘力交好各族天驕，不管用什麼手段都行。
哪怕去做丫鬟服侍，都是萬分值得的！
強烈的嫉妒和不甘，讓顧辭煙心裡的天平徹底失衡。
她不願意承認孫琦的優秀。
因為一旦承認了，就等於承認了她之前的所作所為，是多麼的愚蠢和下作。
承認了她自己，就是那個「垃圾」。
「不！不可能的！」
顧辭煙猛地抬起頭，眼中布滿了紅血絲，神情癲狂而扭曲：
「他一定會死的！一定會死的！」
「金剛魔猿那只是大意了！被他恰巧克制了！」
「到了演武場，那種狹路相逢的環境，面對焚天、小怪物那種真正的頂級掠食者……」
「他絕對沒有任何機會！」
「天賦再好，實力再強，又有什麼用？！」
「炎黃這種低賤的血脈，根本沒有資格掌控玉虛宮這種神物！這是宇宙的鐵律！」
顧辭煙心中瘋狂咆哮，像是在自我催眠：
「他會死！他一定會死得很慘！」
「他的屍體會被拍賣！會如同一條死狗般被肢解、或者吞噬掉！！」
「哪怕他放過了我……我也絕不會感激他！」
「噁心！虛偽！令人作嘔！」
她腦海中再次浮現出陸辰那個淡漠的眼神。
那種無視，那種不屑。
比直接殺了她還要讓她難受。
「等著吧……孫琦……」
顧辭煙咬著牙，雙拳緊握：
「等你死了，我會把你的事跡編成笑話，傳遍整個九域！」
「我會讓所有人都知道，你就是一個不自量力的蠢貨！」
……
然而。
無論是顧辭煙，還是那些正在高談闊論的天驕們，都不知道……
此時此刻。
在這醒心殿的上方，在那無盡的虛空維度之中。
有一雙眼睛，正淡漠地注視著這一切。
那目光穿透了屋頂，穿透了皮囊，直視著他們醜陋的靈魂。
陸辰站在問道台上。
藉助元始印璽的權限，將這一幕幕盡收眼底。
那些嘲諷，那些詛咒，那些扭曲的嫉妒……
他都聽得清清楚楚。
但他沒有任何憤怒。
就像是一頭在大草原上巡視的雄獅，聽到幾隻蜣螂在糞堆里討論它是怎麼死的。
除了覺得有些吵之外，甚至連看一眼的興趣都沒有。
「呵呵。」
陸辰收回目光，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嘲弄：
「垃圾之所以是垃圾，不就是因為……只能待在垃圾桶里發臭麼？」
對於顧辭煙這種人。
陸辰甚至連動手的欲望都沒有。
那是對他雙手的侮辱。
讓她活著，讓她帶著這種嫉妒和絕望暫時活著。
看著炎黃在自己手中一步步崛起，看著她曾經看不起的同胞、站在她永遠無法企及的高度……
這才是對她最大的懲罰。
殺人誅心。
不過如此。
再說了，一個帶話的工具而已。
多活一段時間，又有何妨呢！
反正自己到時候，肯定會帶著蟲群天災，去那些還存在的炎黃分支登門拜訪，該收的收，該吃的吃。
至於其他那些天驕的議論……
陸辰也沒當回事。
嘴長在別人身上，愛說說去唄。
反正過不了多久——
這片星空，乃至整個大宇宙，都將傳頌那個名字。
炎黃天驕……孫琦！
「咦，孫大少……」
陸辰摸了摸下巴，眼神變得有些古怪。
「看來，這個名字……馬上就要小小火一把了啊。」
「畢竟，『獨吞玉虛宮』、『斬殺多族天驕』、『羞辱淵火尊者』……這每一條罪名，都足夠讓那些勢力發出最高級別的通緝令了。」
「流量！」
「這絕對，算得上潑天的流量吧！！」
陸辰的腦海中，浮現出那個遠在九域某處，此刻估計正在對著直播鏡頭喊「老鐵雙擊666」的某個身影。
真正的——孫琦。
那個踏上「網紅道」，靠著關注度和流量來修行的奇男子。
「兄弟啊……」
陸辰在心中默默嘆了口氣，語氣中帶著笑意：
「哥這次……可是送了你一份大禮啊。」
「這流量，這熱度，這知名度……」
「哪怕是放眼整個上界大宇宙，那也是必火的！」
「沙金、零樞、還有活著的各族天驕……這些可都是自帶粉絲的頂流大咖！他們回去之後隨便宣傳一下，那孫琦的名字還不直接炸了？」
陸辰越想越覺得有戲。
這不僅是幫兄弟一把。
更是……
咳咳，合理利用資源。
反正這名氣對自己來說也沒啥大用，甚至還是個累贅。
自己可是要悶聲發大財，偷偷養蟲子的幕後黑手，太出名了反而不方便行事。
不如把這名頭扔給孫琦。
讓他去享受這聚光燈下的榮耀……以及隨之而來的「小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