龐大的靈氣洪流，像是一條條被粗暴拘拿的怒龍，朝著虛空中那道灰色漩渦爭相奔涌。
這種吞噬，不講道理。
沒有絲毫的溫順，只有被暴力吞噬的哀鳴。
「轟隆隆——」
「萬藏洞」內，原本穩固無比的空間禁制，發出了令人牙酸的嘎吱聲。
那不是簡單的吸收，那是掠奪！
靈氣入體，原本應該是一場溫潤的滋養，但在此刻，卻演變成了一場暴力的灌裝工程。
由於混沌元力太過不講道理，動靜實在太大。
直接從洞內溢出，攪動得整個第一峰風起雲湧，仿佛末日降臨般。
羅萬海和楚明光兩位老祖，屁股還沒坐熱，就被這動靜驚得跳了起來。
「這小子是在修煉還是在拆家？！」
兩人對視一眼，化作流光直奔「萬藏洞」。
倒不是心疼那點資源。
好吧，雖然確實挺心疼的……
主要吧，還是怕這棵炎黃的獨苗、把自己給練炸了。
畢竟，這可是全村的希望，炎黃未來的扛把子，真要出點啥事，西王母那尊巨佬、能把他們兩把老骨頭拆了熬湯。
然而，當他們抵達現場，看清眼前這一幕時。
這兩位站在九域世界金字塔尖的大佬，表情瞬間凝固，像是沒見過世面的鄉巴佬。
透過那狂暴的靈氣表象，他們看到了那灰濛濛的、旋轉不休的元力漩渦。
「這……這是什麼鬼東西？」
羅萬海雙目圓睜，瞳孔中倒映著那抹令人心悸的灰色。
身為第六命階的強者，他的感知力何其敏銳。
他嘗試著釋放出一縷神念，附著了一絲自己的本源法則【熾光】。
想要去探查那漩渦的虛實。
「那能量中，有他之前的六大真意，可又似乎遠遠不止於此……」
說到這裡，羅萬海的神色猛地變化，「不好！！」
老傢伙心神巨震！
以他的境界，本能強行扯出，甚至是粉碎那攻勢。
可擔心打擾到陸辰，於是強行斬斷自己的那縷神念，放任其被吞噬殆盡。
這種操作，其實對自己是有損傷的，但他此刻也顧不了這麼多了。
「怎麼了老羅？被咬了？」一旁的楚明光幸災樂禍地問道。
「咬？這特麼是生吞！」
羅萬海心有餘悸，眼中滿是驚駭：「那灰色能量，把我的『熾光法則』給吃了！？」
「沒有任何排斥，就像是喝水一樣自然！被強行分解、吞噬。」
「我那是法則之力啊！」
「他才第三命階，居然還能消化？！」
聽到這話，原本還帶著幾分看戲心態的楚明光，神色也終於凝重起來。
「吃了？」
他眯起眼睛，不再在那邊陰陽怪氣，而是沉聲道：「其實……剛才我也偷偷試了一下。」
羅萬海一愣：「你也試了？結果呢？」
「我的『百衍之道』，也沒了。」楚明光幽幽地說道，嘴角抽搐了一下，「連個響聲都沒聽見，進去就沒了。那感覺就像是泥牛入海。」
羅萬海猛地轉頭，一臉不可置信：「你也被吃了？你怎麼不早說？害我受損！」
楚明光一臉無辜：「我還以為只有我這麼倒霉呢，沒好意思講。」
「沒想到你也中招了。」
「哈哈哈，這下心理平衡了。」
羅萬海：「……」
這特麼是什麼塑料兄弟情？
知道坑裡有屎，還眼睜睜看著兄弟往裡跳？
世風日下，人心不古啊！
兩人面面相覷，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忌憚。
「沒有屬性，卻又包容一切。」
楚明光盯著那灰色漩渦，語氣變得極其嚴肅：「老羅，你我活了這麼久，見過這種能量嗎？」
「它就像是一口沒有底的熔爐！」
「不管你往裡面扔什麼，火也好，水也罷，甚至是光和暗，它統統照單全收，然後攪碎成那種灰色的……混沌？」
混沌。
羅萬海咀嚼著這個詞。
隨即眉頭緊鎖，沉聲說道：「但這能量級別也太高了吧？」
頓了頓後，接著道：「你我二人，當年見過最高級別的能量，是那位國主大人的嫡子，隨手揮出的一記神光，蘊含五種頂級規則。」
想起那個畫面，羅萬海忍不住打了個冷顫。
那種威壓，至今難忘。
也不知那人如今，還活著沒有，畢竟都已經是新的紀元了……
「可陸辰這能量……」
「比那位還要純粹，還要……原始。」
楚明光摸著下巴，眼中閃爍著思索的光芒：「就像是個無底洞，能裝的實在太多了！」
羅萬海擔憂道：「但這也有個限度吧？」
「聽羅非榆和楚鳳昭所講，陸辰之前的六大真意，在「玉虛宮」裡面被他自己主動崩了。」
「本以為是打算走專精路線，沒想到弄出了這麼個大傢伙！」
「看似路走寬了，實則可能沒有路能走。」
武道之路——
第一命階修身，第二命階修識海，第三命階悟真意，第四命階掌規則。
大部分第四命階武者，所修都是單一規則。
受到天賦限制，也受到資源限制，而且精力也確實只有這麼多。
就這樣，依舊道路曲折，進階緩慢。
大部分武者，窮極一生能修成一種規則，就已經是祖墳冒青煙了。
而還有些天才……
能修煉兩種、甚至多種規則。
在戰力上自然更加強悍，但越往後也越難，甚至無法兼顧協調性而導致走火入魔，身死道消。
能成功駕馭兩種規則以上的，除了天賦驚人之外，背後肯定存在極大的勢力，能為其提供源源不斷的資源。
陸辰先前六大真意，還多為頂階存在，要想進階到第四命階、本就難如登天。
而現在，甚至打算玩的更大了，想全都要……
這就像是一個小學生，不僅要學語數外，還要兼修量子力學和母豬產後護理。
最後的結果，很可能就是：腦子炸了。
「唉……」
楚明光嘆了口氣：
「這也不是什麼好事。」
「底子打得太厚，往上蓋樓就越難。」
「他這要是想進階第四命階，那得需要多大的機緣？多恐怖的雷劫？」
「搞不好……天道都容不下他。」
羅萬海遲疑了一下：
「老楚，你說這些道理……咱們要不要給陸辰提個醒？」
「畢竟年輕人嘛，容易衝動，覺得自己無所不能。」
楚明光沉吟片刻，點了點頭：
「講吧。」
「作為前輩，咱們有義務指點迷津。」
「至於他聽不聽……那是他的事，咱們說不說，那是態度問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