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空中。
蠻滄扛著棍子,並沒有出手打斷那道門庭的成型。
他就那麼冷冷地看著。
一雙金色的眸子裡,閃爍著桀驁不馴的戰意。
「老子倒要看看,你個老東西、今天敢不敢真身降臨!」
沒多久。
萬丈門庭的光輝達到了極盛。
一道身影,從金光中緩緩走了出來。
那是一個看似平凡的中年人。
穿著一襲簡單的玄青色長袍,沒有佩戴任何華麗的配飾。
但他就那麼往虛空中一站。
周圍的星河,所有的光線,甚至是時間的流速。
都仿佛以他為中心,開始了重新定義。
不怒自威。
一種執掌億萬生靈生殺大權的上位者氣息,撲面而來。
大羅萬墟神朝,洛族幕後執掌者之一——
洛殷!
雖說只是一具本源分身降臨。
但那股壓迫感,卻足以讓在場的所有帝境強者當場窒息。
洛殷出現後,並沒有第一時間去關心自己那個、半個腦袋都被扇沒了的嫡系後代。
他的目光只是極其隨意地掃視了一圈戰場。
掃過九域,掃過大羅艦隊。
最後。
目光穩穩地,落在了蠻滄的身上。
起初,洛殷的眼神中,還帶著幾分高高在上的審視和驚疑不定。
但僅僅是對視了三秒鐘。
這位大羅神朝的終極權貴,瞳孔驟然收縮!
眼底的驚疑,瞬間化作了無法掩飾的複雜與震撼!
「你……」
洛殷開口了,聲音如同洪鐘大呂,震盪星河:
「你竟然……」
「能跨過那道天塹。」
「登臨第九命階?!」
洛殷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語氣中甚至帶著一絲難掩的嫉妒:「你們星空巨獸一族,還真是……得天獨厚啊。」
……
轟!
此言一出。
整個星空戰場,瞬間炸裂!
「第……第九命階?!」
剛剛恢復了些許的洛曦。
就像是被一柄重錘狠狠砸中,發出了一聲劇烈的耳鳴。
她猛地抬起頭,那隻僅剩的右眼中,充滿了前所未有的驚駭與絕望!
第九命階?!
怎麼可能是第九命階?!
在她們大羅神朝最絕密的情報庫中,這隻名為蠻滄的金剛猿祖,明明只是一個第八命階的巔峰老怪啊!
雖然第八命階也很恐怖,但自家老祖可是實打實的老牌九階!
哪怕今天只是降臨了一具本源分身,憑藉著大羅神朝的無上秘法,也能輕鬆碾壓一個第八命階的星空巨獸。
這也是洛曦敢在挨了一巴掌後,依然強硬搖人的最大底氣所在!
可是現在。
老祖親口承認,這隻老猴子,已經突破了那道宇宙間最難跨越的天塹!
登臨了代表著宇宙絕巔的第九命階!
這還怎麼打?!
分身對真身,同階之戰,自家老祖的這具分身,絕對會被人家生生拆成碎片的!
局面的發展,在這一刻,徹徹底底地失去了洛曦的掌控。
她終於明白,剛才那一巴掌,對方是真的留了手。
否則,就不是毀半邊臉了,而是直接將她從概念上抹除!
……
面對洛殷那充滿複雜情緒的感嘆。
蠻滄掏了掏耳朵。
極其混不吝地看著這位大羅神朝的權貴,咧開長滿獠牙的大嘴,嘿嘿笑道:
「運氣好而已……」
他將扛在肩上的棍子「砰」的一聲杵在虛空中,砸碎了一片星雲。
滿臉嘲弄地看著洛殷:
「看來,這小女娃在你心裡的地位,真不是一般的低啊。」
「你竟然捨得將自己如此珍貴的本源分身,放在她身上當保命符。」
蠻滄頓了頓。
眼底凶光畢露。
手中的鐵棍忽然抬起,直指洛殷的面門:
「你說……」
「本座今天要是把這具分身,連同這小女娃一起殺了。」
「會不會讓你這個老陰逼,心疼很久?」
這話說得,簡直是無法無天。
當著大羅神朝老祖的面,威脅要殺他的分身和後代。
放眼整個大宇宙,除了這群腦子裡長肌肉的星空巨獸,也沒誰幹得出來了。
洛殷並沒有答話。
他負手而立。
那雙深邃的眼眸,似乎在快速計算著什麼。
無數的利弊得失,在他腦海中瘋狂碰撞。
足足過了五息。
洛殷仿佛想通了什麼。
他將目光從蠻滄身上移開,俯瞰著下方的九域世界,俯瞰著那個穿著白大褂的玲瓏,以及一襲青衫的陸辰。
最後,他再次看向蠻滄,語氣平淡地問道:「你要保這群蠻荒土著?」
「是又如何?」蠻滄下巴一揚,根本不虛。
洛殷微微頷首,眼中閃過一絲瞭然。
「到了你我這等境界,不會無緣無故地庇護一群螻蟻。」
「莫非……」
洛殷眼眸微眯,忽然說出了一句只有他們這個級別、才能聽懂的黑話:「還『因果』來了?」
蠻滄心裡咯噔一下。
但表面上卻是不耐煩地揮了揮手,罵罵咧咧:
「別特麼套話了!」
「老子懶得跟你廢話!」
「要麼打一架,要麼,趕緊帶著你的人,給老子滾出這片星域!!!」
面對蠻滄的逐客令。
洛殷卻並沒有轉身離開的意思。
看著蠻滄,輕輕地搖了搖頭。
「你我若是真在這裡動手……」
他的聲音依舊平靜,卻像是在陳述一個冰冷的客觀事實:
「你確實能毀了我的分身,甚至順手抹去洛曦和這支大羅艦隊。」
「但是……」
「九階之戰,哪怕只是餘波。」
「這小小的廢棄星域,以及你身後想要保護的九域世界,包括那些所謂的天災蟲群。」
「也會在瞬間,化作宇宙的齏粉。」
「一個都別想活。」
洛殷指了指蠻滄,一針見血地指出了他的軟肋:
「而且。你才剛剛突破第九命階,尚未完全穩固。」
「若是為了強保他們,而與我這具本源分身死戰。」
「一旦遭到我的反撲,你的境界必定跌落,甚至身受難以癒合的道傷。」
「這筆買賣。」
洛殷負手而立,眼神深邃:「不管是於你,還是於我,亦或是於這下界生靈。」
「都不划算。」
「所以,事情不能這麼辦。」
……
「嘖!」
聽到這番滴水不漏的分析。
蠻滄煩躁地抓了抓腦袋上的金毛。
他不得不承認,洛殷這老陰逼說得對。
如果真打起來,自己固然爽了。
但九域肯定得灰飛煙滅。
那自己這因果不就沒還上嗎?甚至還倒欠了那大荒老道一條命!這特麼虧大發了!
蠻滄將大棒往地上一杵,虛空震盪。
他煩躁地砸了咂嘴,盯著洛殷,喝罵道:「戰又不戰,退又不退,扭扭捏捏,你特娘的到底想做什麼?」
洛殷微微一笑。
他看了一眼下方的陸辰,又看了一眼依舊懸浮在星空中的大羅神朝艦隊。
緩緩開口,提出了一個讓所有人意想不到的方案:
「既然雙方都不願承受九階大戰的代價。」
「那便用宇宙中最古老、也是最公平的方式來解決爭端。」
「打一場擂鬥戰。」
洛殷俯瞰著下方,定下了這場關乎整個天瀾星域存亡的遊戲規則:
「你要保的土著出三個,我大羅神朝出三個。」
「三局兩勝。」
「誰贏,誰生。」
「誰敗,誰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