鐘山?
聽到這兩個字。
剛剛還在心裡發狠的陸辰,整個人猛地一激靈!
腦子裡那些豪言壯語,瞬間拋到了九霄雲外,下意識地脫口而出:
「師姐,你是說……」
「她……她老人家,從沉睡中醒過來了?!」
神墟歸淵,鐘山之巔。
那可是供奉著炎黃一脈最後的底蘊、大荒時代活化石的地方!
西王母前輩!
此刻,看著陸辰很是意外的模樣,玲瓏笑吟吟地道:
「大羅神朝的九命大能,都把分身懟到咱們家門口了。」
「這麼大的事,關乎炎黃一脈的生死存亡。」
「老祖她人家終歸是放不下心的,早就甦醒了。你剛才在擂台上的一舉一動,她可是全程都在看著呢!」
全程看著我?!
咕咚。
陸辰艱難地咽了一口唾沫。
他忽然,感覺有點手心出汗,莫名地開始緊張起來。
這就好比你在外面網吧通宵打遊戲,五殺庫庫拿,把把都吃雞。
正當你站在吧檯桌子上,耀武揚威的時候。
一回頭,發現你那嚴厲的祖奶奶,正拿著擀麵杖在窗戶外邊全程看直播!
這能不緊張嗎?!
陸辰深吸了幾大口氣,瘋狂給自己做心理建設。
「應該,沒給她老人家丟臉……」
「我表現得很好,甚至還生吃了一個神尊,老祖肯定覺得我胃口好身體棒!」
稍稍平復了一下心情後。
陸辰整理了一下破爛的衣衫,神情無比嚴肅地看向玲瓏:
「師姐,我準備好了。」
「隨時可以覲見老祖!」
看著陸辰這副如臨大敵、如履薄冰的滑稽模樣。
玲瓏忍不住搖了搖頭,哭笑不得地說道:
「小辰,你這緊張得也太明顯了吧?」
「你又不是沒見過她老人家,當初在鐘山的時候,不也挺從容的嗎?」
「何須如此拘謹,正常點,像平常一樣就行。」
陸辰瘋狂搖頭,腦袋撥浪鼓似的:
「師姐,你不懂!」
他指了指腳下的死星廢墟,又指了指遠處的星空:
「我剛剛才在這個擂台上,裝了一波大的!」
「正是我志得意滿、意氣風發、視星海萬千豪傑如草芥的巔峰時刻……」
「現在忽然讓我去鐘山覲見老祖!」
陸辰苦著一張臉,打了個極其生動的比方:
「這就有種……人間界的武林盟主剛剛一統江湖。」
「下一秒就被人拎著脖子,去參加仙界的蟠桃大會的既視感啊!」
「落差太大了好嗎!」
陸辰的緊張,並非沒有緣由。
上一次在鐘山見到西王母時,他對宇宙各大命階之間的戰力區分,其實是非常模糊的。
腦子裡只有一堆理論數據。
就比如,你在書上看到珠穆朗瑪峰有八千多米高。
你的腦子裡只會形成一個乾癟的概念:哦,很高,八千米呢。
可當你真的站到山腳下,真的嘗試用雙腳去丈量峭壁,感受著缺氧和極寒時。
你才會真正明白,那個冷冰冰的數值,到底代表著何等讓人絕望的偉岸!
這次的天瀾大戰,同樣如此。
陸辰先前,只知道第九命階很強,強無敵。
可到底強在哪裡?不知道。
直到剛才!
他親眼見證了蠻滄老祖那橫貫星河的一棒,親眼見識了洛殷分身那揮手間抹除概念的『萬法禁絕』。
若非有蠻滄老祖扔下的古鐘庇佑,。
陸辰毫不懷疑,自己哪怕開啟了十二根道柱,也會在兩位大佬碰撞的第一波餘波中,被震成一團血霧!
這是沒有任何懸念的降維打擊!
天瀾星域之所以現在還能存在,完全是因為兩大九命極力克制了出手的範圍,而且交手時間極短。
一個只是半隻腳跨入九命的星空巨獸。
另一個,還僅僅只是個隔著無盡時空降臨的能量分身!
就已經恐怖如斯了!
那……
鐘山之中,自家那位從大荒第六紀元活到現在、曾經建立過大荒天闕的無上老祖。
本尊全盛時期,又該是何等的驚悚與恐怖?
光是想想。
陸辰就是又頭皮發麻。
心潮澎湃,各種敬畏、激動的情緒在胸腔里劇烈翻湧。
「先等等,平復下心情。」
看著陸辰這副坐立難安的模樣,玲瓏適時地叫住了他。
「這次回鐘山開會,不止我們兩個。」
「還有幾位同行者,要一起過去。」
還有人?
在陸辰詫異的目光中。
玲瓏輕輕打了個響指。
空間微微波動。
剛才還像個盡職盡責的保安一樣、在死星擂台外圍站崗的蠻滄老祖。
「唰」地一下就過來了。
這個操作,讓陸辰看得極其迷幻。
要知道,這可是半步九命的絕世凶猿啊!
竟然被自家三師姐,像召喚小跟班一樣,呼之即來揮之即去?!
而且……
陸辰上下打量著眼前的蠻滄,嘴角瘋狂抽搐。
這隻老猴子的神情,不僅沒有半點被打擾的不悅。
反而透著一股極其濃烈的……殷切、期待、惶恐不安!
甚至,他的眼神中,還帶著幾分不加掩飾的……舔狗氣質!
咋回事啊?!
自己不過就是小睡了五個時辰。
這期間,到底發生了什麼宇宙級魔幻事件!?
蠻滄前輩,剛才不是還豪氣干雲地喊著要悟出至高大道、立地九命的嗎?
怎麼幾個時辰不見,悟道悟成這副德性了……
「哎呀!小辰兄弟!」
蠻滄一落地,看清陸辰的瞬間。
那張粗獷的暴猿臉上,頓時擠出了一個比菊花還要燦爛百倍的笑容。
他三步並作兩步跨上前來,巨大的手掌想拍陸辰的肩膀又不敢拍,最後只能搓著手,語氣幽怨得像個被冷落的小媳婦:
「小辰啊!你可終於醒了!」
「你這一覺睡的……可把老哥哥我給急壞了啊!」
天知道,
這短短的五個時辰。
對蠻滄而言,到底有多難熬!
這哪裡是在度日如年,這簡直就是在一秒一秒地數著紀元過啊!
腦子裡滿是對終極九命大道的狂熱幻想,偏偏又不敢出聲打擾陸辰睡覺。
只能在外面乾瞪眼,猴毛都快被自己抓禿了。
對面,陸辰徹底懵逼了。
他瞪大了眼睛,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小辰……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