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要什麼?
這五個字一出。
整個鐘山之巔,除了呼嘯的陰風,再無一絲雜音。
這輕飄飄的反問,沒有夾雜任何九命大能那種動輒毀天滅地的威壓。
甚至聽起來,就像是長輩過年時隨口問晚輩想要什麼禮物。
但在場的人,哪個不是人精?
哪個不是在宇宙這片黑暗森林裡,殺出來的絕頂存在?
旁邊跪著的沙金和零樞,身子猛地一震。
眼底瞬間湧出了根本無法掩飾的狂熱與艷羨!
而通過全息投影降臨的千流和摩戈,這兩位真正的星海巨頭,投影更是出現了肉眼可見的劇烈顫慄。
大荒巨擘的親自許諾!
這特麼哪是賞賜啊!
這簡直就是一張通往宇宙頂層序列、任由你填寫的空白支票!
在這浩瀚星海,無數人為了爭奪一絲成道的機緣,殺得血流成河,星系崩塌。
而現在,捷徑就擺在眼前。
只要你敢開口,只要你能想得到,眼前這位歷經無盡紀元的活化石,就能硬生生塞進你手裡!
作為當事人的蠻滄老祖。
他的大腦,在這一刻,乾脆利落地——宕機了。
呼吸停滯。
心跳漏拍。
那一雙金燦燦的暴猿眼瞳,瞪得死大,眼珠子都快凸出眼眶了。
他想要什麼?
這特麼還用問嗎?!
金剛魔猿一族窮得叮噹響,他不求財;身為半步九命,他在星空巨獸聯盟也算是一方霸主,他不求權。
他夢寐以求、日思夜想、抓心撓肝!
甚至,剛才還在外面像個得了失心瘋的猴子一樣,瘋狂揮舞鐵棍,試圖去捕捉那一絲虛無縹緲靈光的……
不就是那個境界嗎!
那個讓他夙興夜寐,讓他覺得自己這輩子、都跨不過去的絕望天塹!
潑天的富貴啊!
終於輪到老子接盤了!!!
蠻滄只覺得一陣頭暈眼花,險些一口氣沒抽上來暈死過去。
「前……前輩……」
蠻滄的聲音抖得不像話,就像是漏風的風箱,嘎吱作響。
他猛地抬起頭,那張粗獷的臉上,寫滿了極致的渴望與難以抑制的忐忑。
他死死咬著牙,艱難地咽了一口唾沫。
雙手撐在冰冷的岩石上,極其艱難地、顫巍巍地繼續開口:
「晚輩……晚輩受寵若驚!」
「鄙猴不敢奢求什麼逆天神物,只……只希望能得到前輩的一番指點。」
「讓晚輩,能窺見一絲……完整九命之契機!」
說到最後幾個字,
蠻滄幾乎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說完之後,他便像個等待審判的死囚,死死地將頭磕在地上,連大氣都不敢出一口。
緊張!
前所未有的緊張!
他其實完全可以開口要更多,但他不敢。
到了他這個境界,很清楚「貪多嚼不爛」和「德不配位」的下場。
要個指點,結個善緣,已經是穩賺不賠的買賣了。
石亭內。
西王母放下茶杯。
那雙深邃如宇宙本源的眼眸中,閃過一絲淡淡的笑意。
「只是想要個指點麼?」
蠻滄渾身一激靈,慌忙恭敬地點頭,聲音洪亮如鍾:「是的!晚輩愚鈍,只求前輩略施援手,撥開雲霧!」
西王母看著這隻趴在地上的金毛巨猿。
語氣平靜,卻如同一顆重磅核彈,直直地砸進了所有人的腦海里:
「你此行之功,遠大於區區指點。」
「炎黃雖然沒落了,不復大荒榮光。但,底蘊還是有的。」
她伸出纖纖玉手。
輕輕叩擊了一下石桌,發出一聲清脆的回音:
「指點,太慢了。」
「嗯,直接幫你入了九命就是。」
……
靜。
死寂。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強行按下了暫停鍵。
蠻滄猛地抬起頭,瞪大了眼睛。
渾身不可抑制地戰慄起來,下巴張得好似能塞進去一個恆星,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直、接、入、了、九、命?
什麼意思?!
這句話,到底是什麼意思啊!!!
誰來給老祖我翻譯翻譯,什麼叫「直接入了九命」!!!!!
他那顆如同星系引擎般強悍的心臟,此刻狂跳得幾乎要炸開了胸腔。
而跪在後方的沙金和零樞,早已面如土色,大腦徹底失去了思考能力。
旁邊的千流和摩戈,這兩位代表著宇宙頂級勢力的決策者,更是渾身一震,豁然抬起頭!
全息投影甚至因為情緒的劇烈波動,出現了短暫的數據雪花!
九命!
那可是第九命階啊!
又不是什麼路邊攤的大白菜,更不是什麼可以隨意轉讓的物件!
哪有說給就能給的?!
這兩個字,代表著宇宙的至高權柄,是跨越了生命維度、跳出棋盤成為執棋者的終極標誌。
無數修煉者夢寐以求、耗費億萬年歲月、踏碎屍山血海、甚至想都不敢想的至高境界。
這種存在,縱觀整個大宇宙浩瀚星海,那都是數得過來的!
這等關乎宇宙本源法則躍遷的質變。
在眼前這位大荒前輩口中。
怎麼就跟去菜市場買菜、隨手搭一根蔥一樣輕鬆愜意?!
就在所有人三觀碎裂、覺得這世界極其荒謬的時候。
西王母微微偏過頭。
目光落在一旁正恭敬站立的陸辰身上,語氣變得溫和了許多,輕聲說道:
「小辰。」
「上次給你的那些糖丸,還有吧?」
「分一粒給那猴子吧,他也算幫你不少。」
……
糖……
糖丸?
陸辰眨了眨眼睛,有點懵逼。
他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看著西王母那張笑吟吟、透著幾分深意的面龐。
等等,什麼跟什麼啊……
我手上,哪來的直入九命的糖丸?
我自己還只是個、剛剛體驗了一把第四命階神尊號,現在還處於虛脫狀態的第三命階小菜鳥啊!
我要是有這玩意兒,我早就自己嗑了,還至於被大羅神朝追著滿宇宙跑?
老祖啊,您這大餅畫得太圓了,晚輩接不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