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亭內的氣氛，忽然變得詭異且凝重起來。
剛剛還在激烈爭吵、甚至差點擼起袖子干架的千流、摩戈和蠻滄，此刻就像是被集體施了定身咒。
那可都是在這大宇宙中，攪動風雲的存在！
千流是掌管著無數星系財權的「宇宙商業聯盟」大司長。
摩戈是代表著絕對理性的「真理聖庭」第三席。
蠻滄更是隨便揮一棒子，就能敲碎星辰的半步九命星空巨獸！
能讓這三個見慣了大風大浪，站在宇宙金字塔頂端的老油條，同時露出這副『活見鬼』的驚疑表情……
「這地方，有點東西啊……」
陸辰心中暗忖。
他端起面前的茶杯，輕輕吹了吹漂浮的茶葉，淺淺地抿了一口。
隨後，將茶杯放回石桌，眼底閃過一絲強烈的好奇。
目光掃過面前如同木雕泥塑般的三人，笑嘻嘻地道：
「怎麼？」
「看你們這副神情……」
「這個叫什麼『罪亂星環』的地方，是有什麼極其恐怖的說法麼？」
「難不成，裡面藏著能生吞了九命大能的巨物？還是說，那是清零者的祖墳所在地？」
聽到陸辰這帶著幾分調侃的詢問。
一旁正在慢慢品茶的玲瓏，也優雅地放下了手中的茶杯。
那雙深邃的眸子裡，同樣掠過了一抹思索之色。
「關於那個地方……」
「我倒是在研究「九峰」資料庫時，獲悉過一些零星且粗淺的信息。」
玲瓏伸出一根白皙如玉的手指，指尖沾了點茶水。
在平整的石桌上，極其隨意地畫了幾個同心圓。
「小辰，你應該知道，我們目前所在的這片廢棄宇宙群，被稱為『第九序列』。」
「天瀾星域，只是其中的一小片區域。」
「而沙金口中的那個地方……」
玲瓏的指尖在最核心的那個圓圈上，重重地點了一下。
「也就是大宇宙最初的廢棄之地——第一序列廢棄恆沙宇宙群。」
「它和我們這裡一樣，同樣也被大宇宙的底層意志、以及中央星海的那些霸主勢力。」
「判定為不可逆的、沒有任何價值的『污染廢棄地』。」
說到這裡。
玲瓏抬起頭，那張溫婉知性的絕美臉龐上，浮現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她話鋒一轉，繼續解釋道：
「當然，雖然名義上同為廢棄之地。」
「但如果真要把我們這『第九序列』，和那『第一序列』放在一起比較的話……」
「那簡直就是拿著村口的臭水溝，去對比吞噬一切的深海漩渦。」
「兩者之間，有著本質上、甚至可以說是維度上的天壤之別！」
陸辰挑了挑眉，來了興致：「哦？怎麼個天壤之別法？」
「至少……」
玲瓏指尖的水漬在石桌上緩緩洇開，她的聲音清冷而平緩：
「第一序列那邊，整個版圖的疆域面積，要比我們這個窮鄉僻壤，廣袤億萬倍不止！」
「而且，咱們第九序列極度荒涼，生命星域很是罕見。」
「可那邊，卻異常的『繁榮』。」
「甚至繁榮到了一種，畸形、病態、卻又讓無數亡命之徒趨之若鶩的地步。」
聽到玲瓏對『第一序列』的定性。
石亭角落處的沙金，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緊張。
他抬起頭，接過玲瓏的話茬。
「玲瓏女士說得沒錯。」
「第一序列廢棄恆沙宇宙群……」
「其實，在整個大宇宙中，很少有人會用這個官方編號去稱呼它。」
「大家更習慣於，帶著敬畏和恐懼，稱呼它為——【淵海】！」
「或者，是那個更加臭名昭著的名字——【罪亂星環】！」
淵海。
罪亂星環。
這兩個名字一出，連周圍呼嘯的宇宙罡風都仿佛停滯了一瞬。
空氣中，莫名多出了一股鐵鏽與鮮血混合的肅殺之氣。
一直沒有開口的千流，此刻也終於從思索中回過神來。
她那全息投影的臉龐上，罕見地失去了一切屬於大司長的從容與傲慢，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深的忌憚。
她看著沙金，像是在看一個瘋子：
「你居然提議去【淵海】？」
「你知道那地方是怎麼形成的嗎？」
千流轉過頭，看向陸辰，語氣前所未有的凝重：
「陸辰，那地方根本不是天然形成的宇宙星域！」
「根據我們商業聯盟最絕密的史料記載，那是第十紀元末期、一場名為『天啟之戰』的終極戰場遺址！」
「在那場席捲了整個宇宙的曠世浩劫中。」
「有數十位真正的、站在宇宙巔峰的九命絕巔存在，甚至傳言、還有幾位道果凝聚者……」
「在那裡徹底殺紅了眼，底牌盡出，同歸於盡！」
聽到這個數據。
就連一直表現得風輕雲淡的陸辰，瞳孔都忍不住猛地收縮了一下。
他剛才，可是親眼見識過九命大能的手段的。
洛殷的一個分身，加上蠻滄這個半步九命，交手一招就能讓天瀾星域瀕臨解體。
數十位正牌九命大能，在那裡玩自爆？
那種破壞力……
陸辰甚至，不知道該作何想像。
「沒錯。」
千流咽了口唾沫，聲音微微發顫：
「那場爆炸，直接導致了那片區域的宇宙底層邏輯，發生了不可逆轉的徹底崩壞。」
「時間、空間、因果、五行……所有的常規法則在那裡都是紊亂的。」
「按理說，這種級別的法則壞死。」
「大宇宙意志為了自保，在紀元更迭的時候，早就該將其像殺毒軟體清理垃圾文件一樣，徹底抹除重啟了。」
「但是……」
千流眼神幽深，透著一股毛骨悚然的寒意：
「因為死在那裡的九命大能實在太多了，他們隕落後殘留的大道本源、怨氣、因果、以及殘破的道果碎片，互相交織融合。」
「竟然形成了一股連大宇宙意志，都無法強行消化的恐怖『毒瘤』！」
「這片區域，超出了宇宙重啟的極限。」
「於是，大宇宙意志只能退而求其次，將其強行隔離、封鎖，任由其自生自滅。」
「這就導致了，【淵海】成為了這浩瀚宇宙中，唯一一個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的……」
「絕對法外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