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金將旋轉的金幣在手背上一拍，繼續豎起第二根手指：
「這第二點。」
「就是這【罪亂星環】的名字！」
沙金直勾勾地盯著陸辰，那眼神里透著一種只有同類人才能看懂的瘋狂與默契：
「那地方，夠亂！夠血腥！夠殘暴！」
「這對於中央星海那些習慣了錦衣玉食、溫室里長大的權貴來說，那就是災厄之地，是避之不及的煉獄！」
「但是，對於陸兄而言呢？」
沙金的聲音猛地拔高：
「那簡直就是天賜的溫床啊！」
「亂，是階梯！」
「亂世出梟雄！要的就是亂！」
「不亂，怎麼打破固有的階層壁壘？」
「不亂，怎麼在那遍地都是法外狂徒的殺戮場上，用拳頭和鮮血，硬生生打出一個宏圖霸業，建立一個全新的九域王朝！！？」
「那裡有著無數的通緝犯、星際海盜、墮落神明……」
「這就意味著，那裡有著全宇宙最豐富、最不講道理的資源庫！只要你的拳頭夠硬，一切都是你的！」
不得不說。
沙金這番話，極具煽動性。
完全戳中了陸辰的心巴。
他臉上的笑意大了些，輕輕敲了敲桌子：「有道理。肥羊扎堆的地方，才是好牧場。這第二點，我很喜歡。」
寧做雞頭，不做鳳尾。
跑去什麼『商業聯盟』或者『真理聖庭』寄人籬下，看人臉色行事。
哪有跑到這種全宇宙、最無法無天的黑三角地帶，拉起一支隊伍當軍閥來得爽快？！
最關鍵的是……
他是玩天災的啊，天生就契合血腥暴亂！
噬血蟲和六欲金蟬如今的規模，在第四命階完全就是橫推，甚至能大帝也能幹！
陸辰也不想藏著掖著了，就想多遛遛！
「至於這第三點……」
沙金說到這裡，故意賣了個關子。
他深呼吸了幾口，眼神愈發灼熱，死死地望向陸辰。
語氣中，甚至帶上了一絲掩飾不住的激動顫音：
「陸兄！」
「【淵海】不僅適合你的蟲群，更利於你自身的修為提升！！」
「那片廣袤疆域內，也有許多禁區，裡面充斥著狂暴的法則碎片，這對陸兄你而言、不就是天然的溫床麼！！」
在商討之前，陸辰就表明過自己的需求。
其一，是養蟲子。
其二，就是他『混沌元力』的特性，需要吞噬對應屬性的法則、規則本源。
當然，他並沒有說出自己的「混沌道宮」。
只是告訴幾大巨頭，自己的極限就是『十二大規則』……
而此刻。
聽完沙金的這三點理由後，千流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這些極其現實、且極具操作性的理由，和她剛才腦海中閃過的某些念頭不謀而合。
去【淵海】。
對於現在滿世皆敵的九域來說。
不是一條退路。
而是一條，能借屍還魂、瘋狂發育的逆天血路！
「還有第四點！！」
沙金猛地向前幾步，神情狂熱，「【淵海】那邊，存在一種特殊的天地機制……」
說到這裡，似乎卡克了，或者是還沒有組織好語言。
陸辰也被徹底勾起了興趣。
他身子微微前傾，雙眼微微眯起，盯著沙金問道：
「沙老闆，什麼特殊機制？」
「快展開說說！」
沙金剛想開口解釋。
一旁，真理聖庭的摩戈，卻向邊緣的零樞發去了一道隱秘的數據指令。
搞什麼呢！
人家的小輩，多知道表現自我啊！
怎麼自家的天驕，就像是個弱雞似的，真就窩在角落一動不動？
零樞接收到指令，電子眼中紅光一閃。
立刻站起身來，十分有禮貌地接過了話頭。
「宣告：資料檢索完畢。」
「陸辰閣下，此項科普，由我來為您進行邏輯梳理。」
零樞推了推自己那機械構造的領結，用一種如同大學教授般嚴謹的語氣，開始娓娓道來。
「解答：第一序列的特殊機制，是其作為法外之地的核心靈魂。」
「造就了當地生靈，一種被極致撕裂的社會形態——」
「即，極致的偽善，與極致的殘暴並存。」
「這套機制，被概括為：【法則潮汐】與【雙面極晝夜】。」
雙面極晝夜？
陸辰挑了挑眉，這名字聽起來，怎麼有種人格分裂的賽博朋克感？
零樞抬起機械手。
在半空中，投射出兩幅截然不同的全息影像。
左邊，是絕對的漆黑，伸手不見五指，仿佛連光線都被吞噬。
右邊，則是刺目的光明，無數金色的陣紋如同秩序的枷鎖，籠罩著每一寸空間。
「補充說明：我們先談談左邊這幅圖。」
零樞的聲音，變得極其低沉，甚至帶上了一絲合成音的冷酷：
「【極夜階段】——又被稱為『絕法黑潮』。」
「別稱：法外狂徒的終極殺戮盛宴！」
「現象描述：當法則潮汐進入漲潮期，當年那些隕落在淵海的遠古九命大能，他們殘存的、充滿怨氣和毀滅的道則碎片，就會如深海暗流般爆發。」
「這股黑潮，會剝奪『淵海』中一切的光線。」
「身處其中，哪怕是神尊級別的強者，視野也不足百米！」
「甚至連神識，都會被那股混亂的法則、極限壓縮到極其可憐的範圍。」
「根據一些信息，連九命大能亦會受到些許影響。」
神識壓縮？視野受限？
陸辰摸了摸下巴。
這機制，和前世玩過的遊戲很類似啊……不就是妥妥的「黑夜模式+大逃殺吃雞」嗎？
伏地魔和老六的天堂啊！
零樞的科普還在繼續，且每一條都觸目驚心：
「壓製機制：在『極夜黑潮』期間，【淵海】的常規規則將陷入絕對的混沌。」
「虛空中的靈力將充斥狂暴的雜質，所有的修煉者、將無法以此補充。」
「只能依靠外物！」
「最致命的是——空間躍遷將全部失效！」
「在那漫長的極夜裡，第一序列徹底封死，仿佛一個巨大的黑暗鐵籠，無法進出。」
陸辰聽到這裡。
僅沒有害怕，嘴角的笑容反而越發燦爛了。
不能恢復靈力？
空間傳送失效？
視野受限？
這不就是吃雞遊戲裡的，天譴圈加上極限縮毒嗎！
「這還沒完。」
零樞的電子眼紅光閃爍，拋出了極夜階段最讓人瘋狂的一條鐵律：
「殺戮豁免。」
「這是極夜最恐怖的地方！」
「在黑潮期間，大道的因果律被徹底切斷。」
「也就是說，殺人不沾因果，不受任何天道反噬！」
「所有的尋仇、滅門、搶地盤、黑吃黑……都在黑潮湧動的那一刻，變得絕對合法且不受追溯。」
「不用擔心殺了誰被通緝，不用擔心造孽太多引來天劫。」
「殺，就完事了！」
干！
純粹的叢林法則！原始的野獸狂歡！
這就好比遊戲裡開啟了無懲罰的自由PK模式，紅名村里殺人不爆裝備反而還掉寶。
這時候，旁邊的沙金忍不住插了一句嘴。
語氣中帶著幾分資本的血腥：
「陸兄，你知道最誇張的是什麼嗎？」
「在這法外狂徒的殺戮盛宴中，中央星海的那些頂級權貴、財閥高層，甚至會通過極其昂貴的特殊高維設備，在極夜期間開啟『直播』！」
「他們觀摩那些亡命之徒的互相絞殺，甚至以此為樂，對各大勢力的火拼、進行驚天動地的開盤下注！」
「性命，在極夜裡，成了最不值錢的玩物！」
陸辰嘖嘖了兩聲：「這幫有錢人，玩得挺變態啊。不過……這跟我的蟲群有什麼關係？」
「這正是核心所在！」
零樞接過了話頭，語氣中透出了一絲狂熱的邏輯推演：
「戰力傾斜：因為各種法則、規則在黑潮中被大幅度削弱，靈力成了不可再生的奢侈品。所以……」
「純粹的肉身強者，比如體修、比如星空巨獸，在此階段將擁有絕對的統治級優勢！」
「試想一下。」
零樞看向陸辰：「陸兄，你擁有【混沌神魔體】，僅憑肉身蠻力就能手撕神尊。而在你麾下的『噬血蟲群』……」
「它們根本不需要法則！不需要靈力！」
「是純粹的生物兵器，靠吞噬血肉繁衍的殺戮天災！」
「在極夜的『絕法黑潮』中，當敵人的法術啞火、靈力枯竭、無路可逃時。」
「蟲群，就是這片無光深淵裡，唯一且至高無上的神明！」
陸辰聽完後，無比激動。
甚至有點嚮往了！
這【淵海】，不管怎麼看、都太適合自己了吧！
當然，他還沒有失去理智。
稍稍思索後，問出了一個關鍵問題，「那麼，代價是什麼？」
零樞抬起頭，直視著他，沉默幾息後回道：「代價就是，不能死。」
陸辰皺起眉，「這也算代價麼？」
零樞的語氣，極其嚴肅，「警告：在【淵海】之中，任何形式、任何境界的生命體，都在『黑潮』中面臨隕落風險，九命亦不例外。」
「結論：保護好自己，遠大於去掠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