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屬單膝跪在案幾前三丈外，恭敬地垂下頭顱。
雲煙端起桌上的一杯清茶，潤了潤嗓子，淡淡地問道：
「最近幾天，『淵海』各大星區之中，可有什麼值得重點關注的異動信息？」
在這個一切皆可買賣的地方，情報，就是最致命的武器。
下屬迅速在腦海中過了一遍數據網。
搖了搖頭，匯報導：「回總管，各大幫派和流亡者的衝突還在常規閾值內。除了『深淵海溝』那邊又爆出了幾次墮落神明搶奪資源的火拼外，其餘區域相對平穩。」
「哦，平穩嗎……」
雲煙不置可否地輕笑了一聲。
在淵海這種地方，平穩，往往意味著即將爆發更大的血腥風暴。
就在下屬準備退下的時候。
他似乎突然想起了什麼，腳步一頓，重新匯報導：
「屬下疏忽，還有一條剛剛截獲的非戰鬥類人事調動信息。」
「就在三個宇宙時之前。」
「「宇宙商業聯盟」和「真理聖庭」這兩大外部勢力，在咱們淵海設立的最高聯絡辦事處，其核心負責人……」
「幾乎是在同一時間，進行了極其倉促且毫無徵兆的撤換。」
……
嗯？
聽到這條情報。
雲煙那原本慵懶倚靠在軟墊上的身姿，微微坐正了幾分。
雖然大宇宙的霸主勢力，無法將艦隊和主力開進【淵海】這種法外禁區。
但像「宇宙商業聯盟」這種，把生意做到宇宙每一個犄角旮旯的終極財閥，以及「真理聖庭」這種追求全知全能的狂熱科研組織。
自然不可能完全放過淵海這麼大一塊蛋糕。
他們在『淵海』內部，都砸重金設立了高級辦事處，以及扶持一些本土勢力。
平時用來收購淵海特產的黑市資源，亦或是高價懸賞抓捕一些逃入其中的星際通緝犯。
這種吃力不討好，又油水極豐的位置。
其負責人的選拔，向來是兩大勢力內部博弈的重點，輕易絕不會變動。
如今，兩家竟然不約而同地、同時換帥？
雲煙那雙透著星芒的眼眸微微流轉。
絕美的臉龐上，浮現出一抹看透一切的戲謔笑意。
「呵……」
「看來前陣子，『74號礦區』深處爆發的那場異變，是真的驚動了不少外面的大鱷啊。」
雲煙伸出白皙的手指，在紫檀木桌面上輕輕扣了扣：
「據我們「暗潮」的推測，那礦底深處，極有可能孕育出了某種上古紀元遺留的極品源礦。」
「甚至，可能牽扯到某位隕落九命大能的道場碎片。」
「這兩家嗅覺倒是靈敏，反應如此迅速。」
「火線換帥，看來也是打算在這場即將到來的渾水裡，狠狠地摸一條大魚，分一杯羹了。」
在商業和情報的邏輯里。
臨陣換將，往往意味著總部有了新的戰略意圖。
要麼是需要更強力的手腕來鎮壓局面，要麼是派來了更擅長撈錢的核心骨幹。
雲煙隨手拿起案几上的鎏金煙槍。
將其湊到紅唇邊，深吸了兩口。
青色的煙霧在面前氤氳開來，讓她的面容顯得更加高深莫測。
「有意思。」
她慵懶地靠回軟墊上，透過煙霧，饒有興致地看著單膝跪地的下屬問道：
「所以呢？」
「這兩大勢力這次下了什麼血本？」
「派了誰過來挑大樑？」
雲菸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猜測道：
「能來這無法無天的「罪亂星環」鎮場子，起碼也得是個手腕通天的老狐狸吧。」
「第七命階的老牌執事？還是第八命階的核心長老？」
然而。
聽到總管大人的發問。
跪在下方的暗樁下屬，表情卻變得有些極其古怪。
他似乎也是剛剛才核對過這份情報，對上面的數據感到難以置信。
「回總管……」
下屬硬著頭皮，沉聲如實匯報導：
「都不是。」
「這兩家新上任的最高負責人，履歷極其蒼白。在咱們『暗潮』的資料庫里，只有最低級的檔案記錄。」
「分別叫做……」
「沙金，以及，零樞。」
沙金？零樞？
雲煙捏著煙槍的手，微微停頓了一下。
柳眉微蹙。
這兩個名字，太陌生了。
以她過目不忘的頂級情報處理能力，整個大宇宙中，但凡是第五命階以上、或者在各大勢力中稍有話語權的人物。
她的腦子裡都有清晰的人物圖譜。
可這兩個名字，簡直就像是石頭縫裡蹦出來的底層阿貓阿狗。
「沒聽過啊。」
雲煙吐出一口煙圈，聲音中透著毫不掩飾的疑惑和一絲不滿：
「這算是哪門子的強力外援？」
「說說看，這兩人是什麼來頭？」
下屬作為頂級暗樁，顯然是做足了功課的。
他立刻飛速匯報導：
「根據我們在外界剛剛攔截到的簡報。」
「那個叫沙金的，是「宇宙商業聯盟」戰略投資部、下轄的一個P45級業務總監。人族血統占76%，不過是個毫無背景的戰爭遺孤。」
「那個叫零樞的，情報極少。」
「是「真理聖庭」新生代中，一個天賦不錯的天驕，嗯，和他同批次的『模塊天驕』還有數百個，但他的邏輯變異好一點，因此脫穎而出。」
聽到這裡。
雲煙的眼神越發迷茫了。
零樞和沙金，都有點名頭，但在他眼中也屬於底層罷了。
讓兩個這種級別的業務員，來接管淵海這種死亡禁區的高級辦事處？
這兩大勢力的高層，是集體喝假酒把腦子喝壞了嗎？
還是說，這裡面藏著什麼驚天動地的商戰陰謀？
「修為呢？」
雲煙不死心地追問道：
「既然能在火線被提拔，難道這兩人是隱藏的絕世高手？」
「是刻意壓制了境界，來這法外之地扮豬吃老虎的狠角色？」
下屬咽了口唾沫，語氣變得更加艱難了。
「總管大人……」
「這正是屬下覺得這份情報，最荒謬的地方。」
下屬深吸了一口氣，報出了那個極其扎耳的數字：
「經過探查核實。」
「這兩人……都確確實實，如假包換。」
「僅僅只有……第三命階巔峰的修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