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晶星。
數分鐘後。
扎京龐大的身軀，踏著沉重的步伐，重新返回了那處坍塌的地下礦洞。
此刻的礦洞。
已經徹底變成了一座修羅場。
坍塌的廢墟之中，到處是殘肢斷臂，血腥味濃郁得幾乎要化作實質，令人作嘔。
火鐮幫的人，全死了。
一個沒留。
在前往追擊珞先生之前，扎京只是在原地停留了不到三息的時間。
作為帝境第三關的大能，去對付一群最高不過神王境的嘍囉。
那甚至都不叫戰鬥。
那叫除草。
紫電雷霆如同天罰般掃過，數百名火鐮幫精銳連哼都沒來得及哼一聲，就被轟成了漫天的碎肉和焦炭。
一如當初，珞先生一人一劍、差點將扎京的整個海盜團屠滅一樣。
只是這一次，雙方的角色徹底互換。
因果循環，不外如是。
隨著扎京的回歸。
整個礦洞殘骸里，安靜得可怕。
只有岩漿滴落和碎石滾動的聲音。
經過這兩場極其慘烈的大戰之後，「灰舷號」海賊團的人員銳減。
原本四百多號精銳。
現在死的死、傷的傷、殘的殘。
還能靠自己力量站起來的，只剩下七八十個了。
當看到扎京那熟悉的身影，從瀰漫的硝煙中緩緩走出時。
這群見慣了生死的悍匪，全都明顯地長鬆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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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少人甚至雙腿一軟，直接癱坐在了血水裡。
有一種在鬼門關里瘋狂蹦極，最後又奇蹟般被拉回來的慶幸。
還好。
還好回來的，是自家老大。
而不是那個戴著惡鬼面具的死神。
「老……老大……」
一片死寂中。
那個負責情報收集的心腹，捂著斷裂的胳膊，顫顫巍巍地湊上前來。
他看著扎京周身那若有若無、卻壓得他們連頭都抬不起來的恐怖威壓。
吞了口唾沫，神色中夾雜著難以掩飾的興奮和不可置信，小心翼翼地問道：
「您……您真的……成帝境了？」
這問題問出了所有倖存者的心聲。
一雙雙充滿血絲的眼睛，齊刷刷地盯在了扎京的身上。
「嗯。」
扎京停下腳步，面無表情地點了點頭。
沒有狂喜，沒有炫耀。
平靜得就像是在說『我剛才喝了口水』一樣自然。
接著，他沒有理會心腹倒吸涼氣的聲音，而是將目光，越過人群，望向了角落裡。
那裡。
克薩爾正靠在一塊巨大的炎晶岩上。
雖然身上依舊遍布著恐怖的劍傷，但在神尊境強悍的生命力下，血已經止住了。
他也在看著扎京。
兩人四目相對。
沒有任何的言語交流。
克薩爾只是極其平靜地，朝著扎京點了點頭。
扎京也微微頷首。
這一幕，落在旁人眼裡，或許只是劫後餘生、兄弟間心照不宣的默契。
但只有他們自己，以及遠在幾大星區之外的陸辰知道。
此時此刻。
這兩個人，早已經不是單純的「扎京」和「克薩爾」了。
他們都已經徹底接入了【萬相網絡】。
思想、意識、記憶、經驗……完全共享。
任何一個個體的念頭，都能在瞬間、被網絡中的其他個體知曉。
在他們的潛意識底層，不存在『你』和『我』的界限。
所有的節點，統稱為『我們』。
「準確的說……」
扎京收回目光，眼神重新變得淡漠。
他掃視著下方這群殘存的小弟，聲音雖然不大，卻清晰地傳入了每一個人的耳中：
「是帝境，第三關。」
嘶——！
礦洞內，頓時響起了一片整齊的倒吸冷氣聲。
第三關！
對於這群最高只有神王境的海盜來說，這簡直就是傳說中才有的境界！
然而。
扎京接下來的話，卻像是一柄重錘，狠狠地敲擊在了所有人的心臟上。
「而這份打破宇宙常理的修為……」
扎京雙手抱胸，微微揚起下巴，眼神中透出一股狂熱的虔誠。
「是吾主，賜予我的力量！」
此言一出。
「灰舷號」海賊團的倖存者們，神色各異。
有的興致勃勃，眼中放光；有的則是眉頭緊鎖，目露思索。
先前面臨絕境，在生死的最後一刻時。
扎京雙膝跪地，喊出的那些極其瘋狂、猶如信徒般的祈禱誓言，他們可都是聽得清清楚楚的！
當時，他們以為老大是被逼瘋了，在做最後的垂死掙扎。
可誰能想到。
僅僅只是幾句祈禱般的話語，甚至連一個玄奧的法陣都沒有布置。
就硬生生地從神尊境初期，一路狂飆，直接干到了帝境第三關！
這可是跨越了命階大境界的突破啊！
竟然連天道降下的雷罰天劫都不用渡了？！
這特麼是什麼概念？！
這說明，那個被稱為『吾主』的存在，其力量甚至已經能夠屏蔽、或者欺騙這方宇宙的最底層法則了啊！
「吾主仁慈，不願多造殺戮。」
「但唯有以殺止殺，才能締造這冰冷宇宙中的永恆樂土。」
扎京將下屬們那些震驚、渴望、疑惑的神情，全都盡收眼底。
他就像是一個最完美的布道者。
聲音低沉，卻極具蠱惑力：
「我知道你們在想什麼。」
「很簡單。」
「只要敞開心扉，獻祭一定的壽元，即可得到修為。」
「這，是一場絕對公平的等價交換。」
「而修為提升，命階跨越，又會反過來增加你們的壽元上限。」
這套說辭。
是陸辰在後台，通過網絡直接餵給扎京的。
當然。
作為主宰，陸辰心裡門兒清。
這種「左腳踩右腳螺旋升天」的永動機模式，在現實中是絕對不可能存在的。
萬相網絡，不養閒人，更不養BUG。
每個人的天賦、血脈、底蘊是完全不同的。
這就導致了，他們通過網絡「兌換」修為的匯率，天差地別。
同等級別下。
有的天才獻祭五百年壽元，就能得到網絡反饋的高階能量，提升一個小段位；
而有的廢柴，可能需要獻祭五千年，才能勉強聽到一點響聲。
更殘酷的是。
越往上修煉，境界壁壘就越厚。
到了帝境之後，每提升一關所需要的能量，簡直是一個令人掂量許久的數字。
對普通小弟來說，
想要靠獻祭壽元來突破帝境？
哪怕把你十輩子的命全氪進去，都不夠填補那個窟窿的！
所以，這套說辭。
只是用來忽悠這些中底層海盜的話術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