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緒起伏間,陸辰已經穿過那群麻木的殘兵敗將,來到了校場中央的點將台上。
直到他站定。
點將台後方的陰影里,才慢吞吞地走出來一個人。
不,準確地說,是一頭妖修。
這是一個身高接近三米、渾身肌肉虬結的虎頭壯漢。
他身上穿著血斧幫極其精良的赤血重甲,手裡提著一柄散發著刺鼻血腥味的鋸齒大刀。
修為,也達到了神皇境巔峰!
而且,他身後還跟著五個同樣氣息彪悍、全副武裝的神皇境護衛。
這六個人往那一站,那股屍山血海里滾出來的鐵血殺氣,瞬間跟台下那三千個老弱病殘形成了極其鮮明的對比。
虎頭將領大喇喇地走到陸辰面前。
連腰都沒有彎一下,只是極其敷衍地拱了拱手,用一種不咸不淡、甚至帶著幾分戲謔的語氣說道:
「吾名泰格,血斧幫親衛營第十二統領。」
「奉幫主之命,特帶五個過命的兄弟,來做姑爺的親衛。」
「西礦區兇險萬分,幫主交代了,讓我們必須……貼身保護姑爺的安全。」
泰格特意在「貼身保護」四個字上加重了讀音。
眼神里,閃爍著毫不掩飾的寒光與嘲弄。
看著眼前這頭囂張的老虎,陸辰面具下的嘴角勾起一抹虛假的笑容。
他裝出一副如釋重負的模樣,極其熱情地說道:「哎呀,幫主大人果然還是疼我的!」
「有泰格統領和幾位兄弟在,我這心裡就踏實多了。」
「那就有勞幾位了!」
心裡卻是在冷笑。
什麼狗屁貼身保護。
這分明就是監視!是督戰隊!
甚至是關鍵時刻,在背後捅刀子的劊子手!
不過,陸辰心裡也有數。
以珞玄神尊境的修為,就算再怎麼拉胯,對付這六個神皇境巔峰,也是綽綽有餘的。
境界的壓制擺在那裡。
既然泰格這幾個人敢這麼有恃無恐地來「監視」自己,身上肯定帶著厲蒼賜予的底牌。
或許是能瞬間爆發出帝境一擊的禁器,或許是某種專門針對神魂的劇毒。
得防著一手,免得陰溝裡翻船。
「不管你們帶了什麼底牌。等到了西礦區地底下……」
「老子把你們全剁了,直接扔給紅霜當開胃小菜!」
心中定下了這幾頭虎妖的死刑,陸辰也懶得再廢話了。
兵權交接?戰前動員?
開什麼玩笑。
這三千個老弱病殘,註定就是炮灰,是蟲崽子們的口糧,跟食物有什麼好動員的?
陸辰極其隨意地揮了揮手,
一副紈絝子弟,迫不及待完成任務的派頭:
「行了,別磨嘰了。泰格統領,你帶路吧,咱們趕緊出發,早點打完早點收工。」
聽到這種不負責任的發言。
泰格皺了皺眉。
他看著陸辰那副頤指氣使的神情,眼底的暴戾一閃而過。
一個快要死的人了,還敢在老子面前擺主將的譜?
不過,戲還是要演全套的。
泰格深吸了一口氣,將殺意強行壓下,忍了。
「遵命,姑爺。」
泰格轉過身,粗暴地一腳踹飛了一個擋在路上的老兵痞,厲聲吼道:
「運輸部的人呢?!死哪去了!把戰船開過來!所有人,一炷香內登船!磨磨蹭蹭的,老子活劈了你們!」
……
不多時。
三艘體型龐大、表面塗裝著巨大血色斧頭徽記的戰船,在一陣刺耳的轟鳴聲中,緩緩升空。
這三艘戰船,是血斧幫自產自銷的軍用運輸艦。
雖然外表看著有些破舊,但核心的陣法引擎卻保養得極好。
西礦區依舊在赤血星的範圍內,只不過距離赤血峰的總部,有著幾十萬里的路程。
如今絕法黑潮降臨整個75星區。
淵海的底層空間結構被徹底鎖死,那些高端的星際空間躍遷引擎,現在全成了廢鐵,根本無法進行空間摺疊。
但這並不意味著,大家都要靠兩條腿走路。
像這種大型戰船,依靠著燃燒海量的中品靈石,催動底部的反重力陣法和推進陣盤,依然能夠進行常規的超高速飛行。
雖然速度比不上空間躍遷,但級別高一些的戰船,速度也不慢。
幾乎等同於一名第三命階初期的武者,在全力飛行。
此時此刻,戰船的甲板上。
狂風呼嘯。
暗紅色的礦塵打在戰船的防禦護罩上,發出噼里啪啦的聲響。
陸辰站在船頭,雙手負在身後,一襲黑袍在風中獵獵作響,青銅惡鬼面具注視著遠方的血色天穹。
表面上看起來像是在深沉地思考戰術。
實際上,他正在神魂網絡里,跟紅霜溝通接下來的「放飯」計劃。
泰格就站在距離陸辰不到十米的地方。
雙手抱胸,那雙虎目死死地盯著陸辰的背影。
眼神中的不屑與譏諷,幾乎要溢出來了。
「裝什麼深沉?等到了西礦區,面對那成千上萬的異化屍潮和帝境礦妖,我看你還能不能這麼淡定。」
泰格在心中冷笑。
幫主給他的命令很明確:督促珞玄深入礦洞最底層。
如果珞玄死在礦妖手裡,那是最好;如果珞玄想跑,或者礦妖弄不死他。
那泰格就會毫不猶豫地捏碎懷裡的那枚『滅神血雷』,送這位姑爺上路。
戰船在血色的雲層中高速穿梭。
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不到兩個時辰。
前方原本平坦的赤色荒原,突然向下塌陷。
一個巨大得仿佛要將整顆星球吞噬的環形隕石坑,出現在視線盡頭。
西礦區,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