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這突如其來、甚至有些噓寒問暖的關心。
泰格整個人直接愣住了。
他眨了眨眼睛,腦子一時沒轉過彎來。
隨即就是眉頭死死地皺起,心中暗道:
「這贅婿在玩什麼花招?」
「剛才在倉庫大門前,還特麼囂張得要上天,把我罵得狗血淋頭。」
「現在到了礦妖老巢門口,又裝起好人來了?」
「難不成……」
泰格眼神一閃,自以為看穿了陸辰的虛弱偽裝:
「是了!他肯定是害怕了!感受到帝境礦妖的威壓,知道自己一個人應付不來!」
「這是想放低姿態,求我們幫忙,與他一同合力誅殺魔物!?」
想來想去,似乎也只有這一個符合邏輯的可能。
這個珞玄,終究只是個溫室里的神尊,遇到這種真正的生死搏殺,終於還是露怯了。
想到這裡,泰格心中的底氣頓時足了幾分。
他皮笑肉不笑地拱了拱手,用一種極其敷衍的語氣回道:
「姑爺您就管好自己就行了,吾等身經百戰,自然會小心的。」
「等會兒真打起來,您可千萬別臨陣脫逃啊。」
嘴上這麼說著。
但泰格心中,卻是莫名地更加緊張了起來。
珞玄這廢物的膽怯,說明那頭礦妖的實力、比預想的還要恐怖!
他緊了緊手中的「滅神血雷」,那冰冷的觸感,讓他的心臟稍微安定了少許。
幫主賜予的這件秘寶,是血斧幫獨有的殺伐秘寶,位階極高。
本就是為了向上兼容、用來出其不意誅殺高階敵人的!
如果珞玄死後,而礦妖還活著。
自己能藉此用來收拾殘局,誅殺殘血礦妖。
現在看來,如果形勢不對,可能得提前用了,大不了順帶著將珞玄也幹掉。
反正這裡沒有其他活人,死無對證。
眾人各懷鬼胎,再次向前推進。
又過了令人窒息的幾分鐘。
一行人走過一個巨大的弧形拐角後,眼前的視野頓時豁然開朗。
這裡不再是狹窄的通道。
而是一個面積巨大的地下溶洞空間。
看周遭的建築殘骸,這裡似乎是西礦區底層的一個臨時中轉樞紐,邊緣甚至還有幾排被摧毀的休息住宿區。
但此刻。
這片原本應該滿是礦工的中轉站,已經變成了真正的修羅屠宰場。
地面上,牆壁上,天花板上。
到處都是黏糊糊的碎肉和殘肢斷臂。
鮮血在坑窪的地面上匯聚成了一個個腥臭的血泊。
而且。
那些血肉殘軀上散發出來的殘存能量氣息,都相當不低!最少也是第二命階的精銳!
「是西礦區的核心護衛軍……」
泰格身後,一名擅長神識探查、負責追蹤的下屬,看著眼前的慘狀,聲音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
「統領,這……這太慘了。」
「那頭帝境魔物,將西礦區的精銳屠殺殆盡後,竟然將所有的屍體都像儲備糧食一樣,全部拖到這個中轉樞紐來了……」
「它很有可能……就在這裡!」
聽到下屬的匯報。
泰格只感覺頭皮一陣發麻,本能地不由自主地向後倒退了一大步。
他深吸了一口氣,眼神中顯露著無法掩飾的慌亂。
下意識地,他握緊了戰刀。
視線在前方那昏暗、被黑霧籠罩的龐大環境之中,瘋狂地開始搜尋帝境魔物的身影。
突然!
他看見站在最前方的陸辰,緩緩抬起右手。
伸出一根食指,筆直地指著前方血色霧氣最濃郁的一個方向。
泰格的心臟猛地一抽。
似乎意識到了什麼,他咽了一口唾沫,僵硬地扭動脖子,順著陸辰手指的方向望去——
只見。
在前方大約六七百米開外。
濃郁翻滾的黑霧之中,隱約能看見一道猶如小山般龐大、高達數丈的恐怖身影輪廓。
那東西,似乎是蹲在地上。
那粗壯得不像話的變異雙臂,正在如同小山般的屍體堆里翻弄著。
緊接著。
一陣令人毛骨悚然、仿佛能把人靈魂都咬碎的咀嚼聲,清晰地傳入了所有人的耳中。
「嘎吱……嘎吱……噗嗤……」
它在進食!
「是……是那隻異化礦妖……」
泰格看清那恐怖輪廓的瞬間,嚇得面無人色,牙齒不受控制地打著顫,再次向後退了一步。
不僅是他,他身後那五個神皇境的護衛,更是嚇得連刀都快握不住了,雙腿如同篩糠般發抖。
面對那股毫不掩飾的、充滿了瘋狂與暴虐的帝境威壓,他們這些神皇,簡直就像是被巨龍盯上的螻蟻。
就在泰格滿頭大汗、準備開口讓陸辰上去頂住的時候。
前方的陸辰,忽然緩緩轉過身。
那張青銅惡鬼面具在幽暗的礦洞中,顯得格外的森冷。
陸辰看著嚇得瑟瑟發抖的泰格,神色平靜。
用一種極度認真的語氣,輕聲問道:
「虎兄啊。」
「你看我,還有機會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