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
她走到了火堆旁。
在距離陸辰不到兩步遠的地方,老老實實、規規矩矩地雙膝併攏,坐了下來。
雙手像個乖寶寶一樣放在膝蓋上,連頭都不敢抬,根本不敢去直視陸辰的眼睛。
哪裡還有半點之前那副拔劍相向、殺氣騰騰的模樣?
簡直就是一隻被拔了牙、順了毛的小野貓。
看著眼前這一幕。
陸辰面具下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果然如此的戲謔。
這娘們,果然是個隱藏極深的究極M屬性。
一旦把她那層高傲的殼給敲碎了,裡面那卑微且渴望被支配的靈魂,就會迫不及待地鑽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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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諾,剛烤好的。」
陸辰沒有急著切入正題,而是隨手又拿起一根烤得滋滋冒油的肉串,遞了過去。
「吃吧。」
言簡意賅,不容拒絕。
厲紅妝渾身一顫。
她偷偷抬起眼皮,看了一眼那根遞到面前的烤肉。
其實以她的修為,早就不需要如同凡人般進食了,而且這肉還是那噁心的異化礦妖身上的!
但。
這是他的命令。
「哦……」
厲紅妝壓抑著心中翻江倒海的情緒,伸出一隻微微顫抖的手。
指尖不可避免地,觸碰到了陸辰的手指。
那微涼的觸感,讓她像是觸電般縮了一下,但最終還是乖乖地接過了肉串。
她張開紅潤的嘴唇,極其小口地、甚至是帶著幾分虔誠地咬了一口。
瞬間。
那股霸道的孜然辣味,混合著帝境血肉的極致鮮美,在她的口腔里炸開。
極其不可思議的美味!
竟然比她吃過的任何山珍海味,都要好吃一萬倍!
厲紅妝的眼睛微微睜大,甚至忘了咀嚼,就這麼呆呆地看著手裡的肉串。
「怎麼,還要我餵你?」陸辰挑了挑眉。
「沒……沒有。」
厲紅妝趕緊搖頭,低下頭,開始小口小口地吃了起來。
看著她這副溫順的模樣。
陸辰坐直了身軀。
那股慵懶的野炊氣息瞬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洞悉一切的壓迫感。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厲紅妝,淡淡地問道:
「說吧。外面兵荒馬亂的,你不好好在洞府里待著,跑到這隨時會沒命的地底下來,做什麼?」
厲紅妝咽下嘴裡的烤肉。
她咬著嘴唇,眼神閃躲,但在這個男人面前,她發現自己根本生不起撒謊的念頭。
「過來……找人。」她如實回答。
「呵,找人?」
陸辰輕笑了一聲,那笑聲中充滿了看透人心的嘲弄:
「找你的如意郎君,那個窩囊廢珞玄麼?」
陸辰身子微微前傾,那雙幽深的眸子死死地鎖住厲紅妝的眼睛,語氣逐漸加重:
「還是說……」
「你其實,是來找我的?」
轟!
這句話,就像是一把尖刀,直接刺穿了厲紅妝內心最深處的遮羞布!
她起伏不定的胸膛劇烈地喘息著,拿著肉串的手指有些顫慄。
是啊。
她到底是來找誰的?
如果是以前那個廢物珞玄,死在外面她連眼淚都不會掉一滴,甚至還會拍手稱快。
她不顧一切地來到西礦區。
內心深處,不正是為了那個給了她一巴掌、讓她臣服的「陌生靈魂」嗎?!
被陸辰如此赤裸裸地戳破心思。
厲紅妝覺得羞憤欲死!
「你……你胡說!」
她猛地抬起頭,雖然不敢發火,但還是試圖做最後的嘴硬辯解:「你既然不是珞玄,你潛入血斧幫必然有所圖謀!我是血斧幫的大小姐,我來找你,自然是為了……」
「行了,收起你那套大小姐的做派吧。」
陸辰極其不耐煩地打斷了她的話。
緊接著。
在厲紅妝還沒反應過來之前。
陸辰的臉色驟然一沉,聲音如同炸雷一般在岩洞內轟然迴蕩:
「厲紅妝!你的事情,敗露了!!!」
這突如其來的一聲厲喝。
震得厲紅妝腦子裡嗡的一聲響!
她整個人瞬間呆滯,連手中的肉串掉在地上都沒發覺。
敗露了?
什麼事情敗露了?
就在她大腦一片空白的時候,陸辰那冰冷的聲音,繼續一字一頓地傳進她的耳朵里:
「表面上,你是血斧幫驕縱跋扈、只知道揮霍資源的大小姐。」
「可實則,你卻是整個血斧幫內部、隱藏得最深、勢力最大的反幫魁首!」
看著厲紅妝那瞬間失去血色的臉龐,陸辰有點想笑。
不過這種小場面嘛,輕鬆繃住!
頓了頓後,如數家珍般地拋出一個個驚天炸彈:
「這些年來,你利用自己的身份作為掩護。」
「暗中培植私兵,四處安插心腹,截留了海量的幫派資源。」
「你所做的這一切……」
陸辰身子前傾,幾乎貼到了厲紅妝的面前,壓低聲音,誅心地道:
「都是在等待一個時機。」
「一個可以推翻你父親的統治、將整個血斧幫徹底洗牌的時機。」
「以及……」
「將那個把你當做政治聯姻籌碼的父親,厲蒼……」
「親、手、誅、殺!」
轟隆隆!!!
當陸辰說出『親手誅殺厲蒼』這幾個字的時候。
厲紅妝覺得自己的世界徹底崩塌了!
她猛地抬起頭,那雙原本迷離、順從的眼眸中,瞬間爆發出了前所未有的駭然與驚恐!
甚至,化作了實質般的瘋狂殺機!
「你……你怎麼會知道這些?!」
她的聲音都在哆嗦,如同見了鬼一樣看著陸辰。
這不可能!
這絕對不可能!!!
她這些年來的布置,簡直謹慎到了變態的地步!
所有的核心骨幹全都是單線聯繫,哪怕是親信之間、都不知道彼此的身份。
她把這個秘密,藏在心臟最深處,連做夢都不敢說出來!
他到底是誰?!
他怎麼可能把自己的底細、把自己的最終目的,摸得如此一清二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