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
順帶著,把密庫周邊的各種單獨寶房給翻了個底朝天。
在這極其放鬆的氛圍下,厲紅妝也像個小跟班一樣,默默地跟在後面幫忙清理一些細碎的邊角料。
「對了。」
紫琉璃忽然停下了腳步。
她雙手背在身後,微微歪著腦袋,那雙璀璨的紫眸中,閃過一絲極其少見的認真和探究。
她看著陸辰,輕聲問道:
「陸小哥,咱們也算半個熟人了。我有個問題,一直很好奇。」
「你對……外面那些人給你起的,【淵海蟲魔】這個稱號。」
「你個人,是怎麼看的呢?」
「對了,這段可以錄吧?」
這個問題一出,整個密庫的氛圍似乎微微凝滯了一下。
在宇宙中,蟲族就是毀滅的代名詞。
過往歲月中,也發生過蟲族肆虐事件,小的那些不值一提,大的幾次無不如同殺戮狂潮。
陸辰轉過身。
他沒有立刻回答。
那張年輕的臉龐上,沒有憤怒,也沒有驕傲。
他只是極其平靜地,看著紫琉璃的眼睛。
足足過了半晌,陸辰才極其認真地、甚至帶著幾分無辜地攤開了雙手:
「其實……」
「我一直都覺得,我是一個好人來著。」
「只是因為那些逼不得已的手段,這稱號硬生生把我傳得像個十惡不赦的大反派一樣。」
聽到這個回答。
紫琉璃的嘴角瘋狂抽搐了幾下。
「你是……好人?」
她指了指外面,語氣中充滿了荒謬感:「你一個四命神君,放出鋪天蓋地的蟲子,在黑石城主府里大開殺戒。」
「現在在這血斧幫,也準備收割了吧~」
「你管這,叫好人?」
「對啊!」
陸辰理直氣壯地點了點頭,語氣中充滿了被誤解的憤慨:
「我現在做的一切,難道是我主動挑起的嗎?」
「是大羅神朝要搶我的東西,是清零者不分青紅皂白地懸賞我,是這血斧幫的厲蒼、在城主府里嚷嚷著要把我大卸八塊!」
「我所做的一切,都只是為了在這個吃人的宇宙里,活下去而已!」
陸辰上前一步,
眼神中閃爍著極其耀眼的光芒,振振有詞地反問道:
「難道,就因為我是個好人。」
「我就活該被那些所謂的名門正派,拿刀架在脖子上宰割?」
「我就活該被他們拿槍指著腦袋,而不允許我還擊?!」
噗——!!!
紫琉璃再也忍不住了。
她猛地捂住肚子,笑得前仰後合,眼淚都快飆出來了。
「哈哈哈哈!!!」
「錄下來了,錄下來了,我剛剛差點沒憋住!」
「哎呦喂!我的媽呀!陸小哥,你硬是個極品哦!」
紫琉璃一邊笑,一邊拍著大腿:「明明乾的都是殺人放火、坑蒙拐騙的勾當。還能把『被迫防衛』說得這麼清新脫俗、大義凜然!」
「你這厚顏無恥的境界,我阿紫,甘拜下風!哈哈哈!」
陸辰:「……」
這小丫頭,嘴真毒。
就在紫琉璃抱著肚子,笑得花枝亂顫,甚至有些忘乎所以的時候。
陸辰並沒有反駁,只是一眨不眨地盯著她。
眼神漸漸變得有些古怪,甚至透著幾分驚奇。
紫琉璃笑得正開心,突然察覺到陸辰的目光有些不對勁。
那不是看笑話的眼神,而是在看某種極其稀奇的……生物?
「你……你盯倒我做啥子?」
紫琉璃被看得心裡發毛,笑聲戛然而止。
她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臉蛋:「我臉上粘到糖葫蘆的渣渣咯?」
「不是臉上。」
陸辰強忍著笑意,伸手指了指她的頭頂。
紫琉璃愣了一下。
順著陸辰的目光,她有些疑惑地抬起手,摸向了自己的頭頂。
入手處,不是她那熟悉的光滑的丸子頭。
而是……
一團毛茸茸的、極其柔軟、甚至還會因為她的觸碰而微微抖動的……
獸耳?!
「啊!!!!」
紫琉璃發出一聲極其破音的尖叫!
整個人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瞬間從地上蹦了起來!
她雙手死死地捂住自己的頭頂,那張原本白皙俏麗的小臉,瞬間漲得通紅,紅得簡直快要滴出血來了!
「哎呀呀!丟死個人咯!!!」
紫琉璃急得直跳腳,嘴裡的話音快急出殘影了。
「太虛紫靈貂」!
這是一種天生親和空間法則、被譽為虛空寵兒的神奇生物。
這兩種血脈單獨看吧,都沒啥說的。
可結合在一起後,就多了個副作用:
當她情緒產生極大波動的時候——無論是極度的興奮、開心,還是極度的恐慌、緊張。
身體就會發生變化!
興奮時,頭頂會不受控制地「啵」出一對毛茸茸的紫貂耳朵。
而在極度驚恐時,身後更是會直接暴露出一根極其蓬鬆的紫色大尾巴!
剛才因為陸辰那番『我是個被逼無奈的好人』的言論,紫琉璃笑得實在太開心、情緒太過放鬆。
結果,一對毛茸茸的、通體呈現出深邃紫色的貂耳,就這麼毫無徵兆地彈了出來!
在陸辰面前暴露無遺!
看著雙手捂頭、羞憤欲絕的紫琉璃。
陸辰笑了笑,滿不在乎地道:「小場面,不就是一雙耳朵麼,我見得多了!」
嗯,前世逛漫展確實沒少看。
各種耳朵,貓耳,狐耳,兔娘……
紫琉璃眨眨眼睛,看了看陸辰的神色,不像是調侃之類。
點點頭後也跟著道:「我體內除了炎黃血脈之外,還有一半是『太虛紫靈貂』血統!」
「至於這耳朵嘛……那是我血脈高貴的象徵!只有在一高興的時候才會出現,緊張的時候……」
說到這,她似乎是發現自己說漏嘴了,趕緊一把捂住了嘴巴。
而這時。
陸辰卻是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哦?也就是說,緊張的時候,會冒出狐狸尾巴?」
「我看你這性格,跟小狐狸也差不多。」
「!!!」
紫琉璃一聽這話,瞬間炸毛了!
也顧不上捂耳朵了。
她雙手叉腰,氣沖沖地瞪著大眼睛,極其嚴肅地糾正道:
「啥子狐狸尾巴!你才是狐狸!你們全家都是狐狸!」
「老娘是貂!」
「貂!懂不懂嘛!」
「太虛紫靈貂!那是高貴的貂兒尾巴,才不是那些渾身騷氣的狐狸精嘞!」
小丫頭氣鼓鼓地維護著自己另一半血脈的尊嚴。
然而。
剛一說完。
紫琉璃就反應過來了。
「哎呀!」
她猛地一拍自己的腦門,懊惱地直跺腳。
媽耶!一著急,竟然自己把自己的底細全給露出來了!
看著紫琉璃這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的蠢萌模樣,陸辰終於忍不住輕笑出聲。
「懂了,懂了。」
「你懂個錘子你懂!」
紫琉璃氣得快要吐血了。
這男人,簡直比狐狸還要狡猾!
「哼!不理你了!」
紫琉璃氣呼呼地轉過身,背對著陸辰。
雙手死死地按在頭頂,努力平復著自己的情緒。
過了好一會兒,那對毛茸茸的紫靈貂耳朵,才「啵」的一聲,重新縮回了體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