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因為紫琉璃那丫頭突然插手。
他沒能來得及對陸辰施以援手,錯失了一個雪中送炭的絕佳結交機會,為此他還在心裡懊惱了半天。
可誰能想到,這山重水複疑無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啊!
陸辰這小子,竟然把他的「寵物」……啊不是,把他的心腹手下,主動送上門來求保護了!
而且,聽聽這稱呼!
主人!
這能是一般的手下嗎?
這絕對是核心中的核心,心腹中的心腹啊!
只要保下了這個厲紅妝,那就等於是跟陸辰那小子徹底搭上界了!這可是比任何口頭承諾都來得實在的利益綁定!
「好好好!你找我們,可算找對人了!」
他抬手一揮,豪氣干雲地拍了拍胸口。
「極道武庭,淵海第一保鏢組織!業務覆蓋廣,服務質量好!價格優惠,童叟無欺,簽約之後全程負責,絕不把客戶單獨丟在風裡!」
黃清揚默默轉過頭,顯然已經習慣了蘇星斗的做派。
黃清影卻忍不住傳音道:「哥,武庭的名頭、都快被蘇老說成菜市場招牌了。」
「閉嘴。」
「我又沒說錯。」
蘇星斗自然將傳音聽到了,呵斥一聲。
接著便大手一抖,一張燙金契約便憑空出現,紙面上紋路交錯,隱約凝聚成一尊盤膝而坐的武者虛影。
「老夫今日心情好,就親自接下你這單。」
他說著,先在契約上留下自己的本源印記,又將契約遞到厲紅妝面前。
「快!快簽吧!簽了咱們就是一家人了!」
周圍的幾位武庭帝境強者看得直翻白眼。
蘇老啊蘇老,您這吃相也太難看了吧!剛才還說人家玩得花,現在上趕著倒貼,武庭的臉都讓您給丟光了。
厲紅妝接過契約,甚至沒有低頭仔細查看條款。
神魂之力便已經湧出,在契約上烙下了自己的本源印記。
她不是不謹慎。
恰恰相反,她很清楚自己現在沒有挑選餘地。
能在厲蒼那種老狐狸的眼皮子底下隱忍幾百年,還能悄無聲息地掘了血斧幫的根,厲紅妝腦子自然是極其清醒的。
她很清楚自己現在的處境有多麼的兇險。
陸辰走了,那個背景神秘的紫琉璃也走了,現在這赤血星上,就剩她一個跟陸辰有直接瓜葛的活人!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血斧幫的覆滅,她絕對脫不了干係。
一旦等薛厲進來,為了查明西礦區地底的真相,為了追蹤陸辰的下落,那老狗絕對會毫不猶豫地把她抓過去抽魂煉魄!
不簽契約,就是死路一條。
「嗡——」
契約落印的瞬間,燙金紙面迸發出一道明亮的金光,旋即一分為二,分別沒入蘇星斗與厲紅妝體內。
契約成立。
天地之間,仿佛有一聲無形的鐘鳴掠過。
蘇星斗只覺掌心一熱,契約的約束與庇護效力便已落定。他滿意地點頭,轉身擋在厲紅妝身前。
「從現在起,你就是極道武庭的守護之人。只要老夫還站著,便沒人能隨隨便便動你。」
「多謝前輩。」厲紅妝微微垂首。
事實上,陸辰並沒有親口交代她來找蘇星斗。
陸辰原本的打算,是讓紫琉璃直接帶著她離開赤血星。
誰料薛厲突然趕至,局勢驟然變化。
紫琉璃先前為了幫助陸辰破開修羅法域封禁,已經耗費了不少力量,隨後不得不提前撤離,沒法再帶著厲紅妝同行。
臨走前,紫琉璃才將情況告訴她:陸辰並沒有放棄她,之後自會聯繫。
並且還給出一個最優方案:眼下最穩妥的辦法,是立刻去找蘇星斗一行人,儘快簽訂極道武庭的守護契約。只要契約生效,薛厲便不敢輕易對她動手。
厲紅妝此刻對蘇星斗說的那番話,多少有些借勢的成分。
她把紫琉璃給出的應急方案,歸到了主人的安排之下,並非想欺騙誰,而是要讓這份臨時起意的庇護更有分量。
只要「極道武庭」相信這是陸辰託付的事,蘇星斗便會多一分重視;而對她而言,這一分重視,可能就是接下來活下去的關鍵。
「謝什麼謝!」
「大家做買賣罷了!」
「好了!契約已成,從現在起,你就是老夫的最高級別保護對象!」
蘇星斗大手一揮,豪氣干雲地指了指自己的身後:
「你且待在老夫身後。有老夫在這兒站著,今天就算是天塌下來,也砸不到你一根頭髮絲!」
「多謝前輩庇護。」厲紅妝微微欠身,乖巧地退到了蘇星斗的身後,與黃清揚兄妹並排而立。
就在這時。
「轟隆————————!!!!!」
天穹之上,傳來了一聲仿佛要將整個世界都震碎的恐怖巨響!
厲紅妝猛地抬頭看去。
只見那封鎖了整顆星球的【血屠封天大陣】,在那深邃的晶壁之外。
七命大能薛厲,正宛如一尊暴怒的雷霆魔神,揮舞著他那四條纏繞著毀滅法則的粗壯手臂。
一拳接著一拳,瘋狂地轟擊著大陣的結界!
每一拳落下,都引發出一場肉眼可見的能量海嘯,整個赤血星都在這恐怖的轟擊下劇烈顫抖,地動山搖!
「這……不是說陣法逆轉後,外面的人能直接進來嗎?」
黃清揚看著這一幕,有些疑惑地問道。
「你懂個屁!」
蘇星斗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像看文盲一樣訓斥道:
「封天大陣逆轉之後,主防禦確實朝內了。外面的人想要強行擠進來,確實比之前容易。」
「可進來之後呢?!」
「這陣法現在就是一個只許進不許出的死胡同!一旦進來,除非你把這陣法徹底打爆,否則一時半會兒,也是絕對出不去的!」
蘇星斗眯起眼睛,看著天空中瘋狂砸門的薛厲,冷笑道:
「薛厲這老狐狸,精著呢。」
「他雖然是七命,但也不想把自己困在一個未知的險境裡。」
「這老傢伙,是想從外面直接用蠻力把這烏龜殼給砸爛,徹底掃清障礙,可不會允許自己被困住的這種情況發生。」
黃清揚恍然大悟,
隨即又有些擔憂地看了一眼那雖然搖搖欲墜,但依舊堅挺的陣法光幕:
「可是……這陣法號稱能抵擋八命大能狂轟濫炸啊。他一個七命,光靠蠻力,能轟得開嗎?」
蘇星斗剛想賣弄一下自己的陣法知識。
站在他身後的厲紅妝,卻語氣極其平靜,仿佛在訴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般,搖了搖頭:
「他能轟開的。很快。」
眾人的目光齊刷刷地落在了她的身上。
厲紅妝面不改色,嘴角甚至還勾起了一抹極其微小的、帶著幾分崇拜的弧度:
「主人臨走之前,用一尊極其恐怖的黑鼎,把血斧幫寶庫里所有的東西,包括這大陣樞紐的備用能源晶石……」
「全都打包帶走了。一顆下品靈晶都沒剩下。」
「這陣法現在就是個空殼子,全靠裡面殘存的一點靈氣在支撐,撐不了多久了。」
此言一出。
極道武庭的眾人集體倒吸了一口涼氣。
蘇星斗更是嘴角一陣抽搐,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我靠!這小子還真是賊不走空啊!」
「把血斧幫幾萬年的底蘊偷空就算了,竟然連大陣的電池都給摳走了?!這特麼是什麼極品雁過拔毛的屬性啊!」
隨後,蘇星斗看了一眼厲紅妝,忍不住小聲嘀咕道:
「不僅偷空了家底,連厲蒼那老傢伙的親閨女都沒放過,直接策反成自己人了……這操作,老夫真是大寫的服字。」
厲紅妝自然聽到了這句吐槽,但她依然面不改色。
能成為主人的所有物,對她來說並非恥辱。
而是至高榮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