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松樓」第五層。
寂靜的黑暗中,忽然響起一道聲音:「陸辰來了,而且還帶著蟲群天災!」
這話音中帶著顫抖,以及努力掩飾的惶恐。
幾息過去,依舊無人回應。
「刺啦——」
暗寂中,椅子被急促推開。
隱約間有一道人影朝著窗邊走去。
「陸辰代表霸天會的意志,他出來、肯定是要進行反擊了。」
「你我二人進了這樓,是不可能再出去了,遲早會被查出來。」
此時開口的,和先前是同一人。
他站在窗前,望著傳送區那邊的天穹,情緒也逐漸失控,「我早就說過,不能得罪霸天會!」
「那都是一群瘋子啊!」
「你忘了齊家的幾百萬族人,是怎麼死的麼?」
「那個玲瓏比慕絕仙更狠辣,是真正的魔鬼!齊家為炎黃奉獻這麼多年,就因為走錯了一步路,全族血脈都被殺絕!」
「我說過的……」
窗前的身影,喋喋不休。
似乎只有這樣,才能宣洩心中的恐懼。
「夠了!」
忽地,後方黑暗中,響起另一個聲音,「李滄海,虧你也是李家的神境強者,怎如此不堪?」
呵斥一句後,那人繼續冷冷說道:
「贏洪胤假借商討之名,聯合夢北央和南宮煙,將吾姬家之主姬淮安、汝李家之主李玄伏殺!」
「接著,他們又火速吞併了吾等兩家的第三、第五集團軍。」
「這種倒行逆施的行為,卻沒有受到霸天會的懲處,你難道還想留在這狗屁大夏?」
「就算你想留……」
嘩啦啦——
黑暗中的一張桌子上,不斷傳出酒杯被倒滿的聲音。
姬彥一杯杯喝著。
說完後,又嗤笑著繼續道:「贏洪胤徹底成為了霸天會的狗,你如何能保證,他不把咱們清算?」
他們二人,分別是李家和姬家的高層。
在贏洪胤發起事變時,正好身處大夏本部,籌劃軍需物資,因此躲過一劫。
可就在事態爆發沒多久,羅疆等人就來了天樞城。
一番爭執後,李滄海跟著姬家的姬彥、隱匿身形踏入了「萬松樓」。
並且暗中,也得到了羅疆的保證。
「而且,你完全可以放心……」
見著李滄海漸漸冷靜下來後,姬彥繼續說道:「同樣是判出炎黃,但你我、比樓下所有人加起來,都要重要無數倍!」
「若是那個羅疆,連吾等都保不住,又如鎮得住場面?」
「這暗中啊,不知道多少眼睛看著呢……」
聽到這話。
李滄海緩緩走到桌前,默默坐了下去。
拿起桌上的酒壺,也給自己倒了一杯飲盡,「可是姬兄,萬一霸天會手上,還有那種毀滅一域的手段,吾等又該如何自處?」
「你覺得,這可能麼?」
姬彥哈哈大笑,主動給對方酒杯蓄滿,擲地有聲地道:「羅疆前輩敢帶著人來,就說明做好了萬全的準備!」
「再說了……」
「要是霸天會真有這種手段,何必等到現在?」
邊軍大敗,只能瘋狂後撤,損兵折將,疆域丟失。
炎黃分散在外面的商會,也被強勢搜刮。
甚至是作為炎黃王庭的『天樞城』,也幾近淪陷,爆發恐慌大逃亡……
一切的一切。
似乎都在顯露著霸天會的頹敗。
「且往下看吧!」
「今日,不管是陸辰還是霸天會,都得死!炎黃這種蠻夷卑劣之地,也該掃進垃圾堆了!」
做叛徒,就要有做叛徒的覺悟。
在這一點上,姬彥做的很好。
咬牙切齒說完後,他又接著道:「必要時刻,吾等也可以出手對付炎黃的反抗勢力!」
「如此一來……」
「吾等也算是在為自身積攢資本,不至於被人看低!」
聽著這些話,李滄海眼神也漸漸浮現出凶戾。
目光認真望向前者,沉聲說道:「我這條命,就交給姬兄了!」
「李兄說笑了,你我相互扶持罷了。」
就在他二人袒露心扉,還打算商進一步商議之時。
「萬松樓」頂層,忽然傳來一個陌生的聲音,「炎黃有句古話,叫:人往高處走,水往低處流……」
樓下的姬彥聽著,輕聲解釋道:「是混亂域的古前輩,名為古恙,底蘊強者,實力不凡。」
李滄海點點頭。
就聽著那位古姓巨擘繼續說道:「陸辰,炎黃這座廟太小了……」
「就和羅前輩所言一樣,落後且野蠻,無法讓你徹底蛻變。」
「你的天賦,你的才情,值得更好的培養,而且不會受到絲毫限制!」
先是羅疆這個首領出面,對炎黃進行貶低。
讓整個族群的大義,硬生生壓在陸辰一人肩膀上。
緊接著,得到授意的古恙,當著無數炎黃武者的面,直截了當地進行招攬。
更進一步,將其推到風口浪尖。
而此時,在一道道目光的凝視下,陸辰終於開口,「要論野蠻……」
「炎黃無論如何,也趕不上混亂域吧?」
他神色淡漠,直勾勾盯著「萬松樓」頂層的古恙,「就憑你,也敢說培養我?」
「拿什麼培養?拿你那即將毀滅的故鄉麼!!?」
此言一出,古恙臉色頓時狂變。
身形一動已然到了虛空之上,他死死盯著陸辰,一字一句地道:「陸小友,話可不能亂說啊!」
「哦?」
「你在威脅我麼!?」
陸辰抬起頭望向他,右手忽然舉起,「抱歉,我就吃這套。」
他手中,似乎要捏碎了什麼東西。
霎時間!
整個天樞城的武者,都能清晰地感受到,仿佛有激流從身邊涌過。
古恙亡魂皆冒,聲嘶力竭喊道:「陸辰,本座言語不當,你……」
「遲了。」
陸辰手中之物碎開,化作一團清輝,如星光閃爍。
這一幕發生的太突然了,讓所有人猝不及防。
「萬松樓」頂層,羅疆不知何時,早已從桌案上站起身,正神色凝重望著那邊。
其餘諸域的底蘊強者,無不神色驚慌。
「你方才……激發的……」古恙臉上慘白,全身都在顫抖,甚至不敢道出。
「沒錯,就是你想的那個。」陸辰神色坦蕩,輕描淡寫回道。
原本,他還想著怎麼找機會,把矛頭引到混亂域身上。
沒想到啊,對方直接就站出來了。
既然心甘情願聽羅疆的話,充當馬前卒,那就要有承擔後果的準備。
至於剛剛激發的東西,當然不是真正的『秘鑰』了。
畢竟真傢伙,早就交給了金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