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辯經挑戰,規則有四——」
「其一,挑戰者需以天階奇珍為引,明心示佛。」
「其二,辯經勝負,以「千相琉璃燈」顯露佛理異象為基準,勝者取代敗者。」
「……」
大光明寺前方的廣場上,虛沅和尚正在主持儀式。
倒也沒有什麼長篇大論,簡單說了幾句後,就宣布辯經挑戰開始。
「咚!「
佛鼓震響的剎那。
一個赤足苦行僧從人群中踏出。
他每走一步,足底都會滲出金色血珠,血珠落地竟化作七寶菩提樹的景象。
「小僧涅元,欲與覺聞法師辯經。」
他的聲音像是樹皮在摩擦,帶著一股刺耳的干啞。
話音落下,虛空高處的第三座青蓮法台之上,傳出淡淡回應:「善。」
赤足苦行僧來到接應處,拾級而上。
待他走到第三十六階時,整條台階已化作黃金佛國,萬千信徒虛影正在樹下朝拜。
「好精純的願力。」
包廂中,李白望著那邊,解釋道:「此人所修,應該是《摩倮大悲賦》殘篇,修為已經達到法相境巔峰,距離神境也只有一步之遙。」
陸辰眉頭皺起,不解問道:「佛域這邊的武道強者,這麼多的麼?」
先前在「浮屠古道」上時,他就發現那些接引僧,基本都是星辰境以上。
進入『淨琉璃佛國』後,一路上都是大大小小的寺廟。
修為最差的主持,都是宗師境。
中等級別的寺廟,甚至都有星辰境強者鎮守了。
而『淨琉璃佛國』在佛域十六大勢力中,甚至只能排在第十一……
佛域的底蘊,比想像中更加恐怖。
「確實多……」
「否則的話,怎麼連神霄域都會對其忌憚呢!」
李白說著,剛準備繼續解釋幾句,那邊辯經已經開始,便停了下來。
只見苦行僧朝著端坐蓮台中央的灰袍老僧,恭敬行禮後,開口道:「敢問尊者,身是菩提樹時,如何斬斷八萬四千煩惱絲?「
他口中的最後一個字,竟然化作金色梵文。
在虛空中凝成戒刀,劈向老僧!
後者不慌不忙,拈花一笑,座下蓮台突然綻放千手觀音法相,每隻手掌都拈著根銀絲。
「煩惱即菩提。」老僧輕彈銀絲,戒刀瞬間碎成金粉,「斬煩惱如斷髮,三千銀絲落盡時——「
「轟!「
漫天金粉突然燃燒起來,在法台上空凝成火菩提。
廣場上那些修為弱的武者,只覺神魂灼痛,甚至有人當場七竅流血。
而那苦行僧更是渾身燃起業火,慘叫著墜下青玉台階。
摔在廣場上的焦黑軀體,竟在焚燒中逐漸琉璃化,最終化作一尊金身羅漢像。
一個觸摸到神境門徑的法相境老祖。
就這樣隕落。
由於過程太快,並且以生死定出了勝負,有評判作用的「千相琉璃燈」,甚至沒有被激發出異象。
陸辰望著那金身羅漢像,心中凜然,「這就是『辯死經』麼?」
李白點點頭,輕聲說道:「那個苦行僧以為對方只是烈陽境,便主動選擇『辯死經』……」
「若是在平常,贏的肯定是他。」
「可如今是『辯經法會』,肯定還是以佛經奧義為主。」
聽著這話。
陸辰心中忽然有些擔憂了。
金蟬那傢伙,雖然時不時也會說幾句經文出來,但從來沒個正經樣啊!
油嘴滑舌,吊兒郎當,帶壞弟妹……
待會兒出場站上去了,真的辯的過人家麼?
還有秦桑桑。
陸辰低頭在廣場上尋覓,很快就找到了。
還以為能看見小丫頭臉上的恐懼,沒想到是躍躍欲試。
第二場更顯詭譎。
那是個渾身纏滿鎖鏈的虬髯大漢,肩扛的青銅棺槨上貼著七十二道鎮魔符。
當他將棺槨砸在第七辯經蓮席前時,符紙無風自燃,露出棺內栩栩如生的女屍。
「洒家問佛!!!」
大漢聲如驚雷,「若我愛妻復生需百萬生靈血祭,佛渡、還是不渡?」
法台突然陷入死寂。
良久後,第七蓮台中央的中年僧人幽幽嘆息,雙手合十道:「渡。」
「好!」
大漢上前一步,高聲道:「那就請閣下為洒家殺百萬生靈,復活愛妻!」
僧人答曰:「佛可渡,貧僧不可渡。」
大漢再次上前,厲聲道:「佛可渡,你不可渡。你既非佛,為何在此?你若為佛,又為何不渡?」
十座蓮台環繞在中央的「千相琉璃燈」,燈焰驟然噴射,化作一片血海,染紅上空。
「我敗了。」
僧人見此,起身離開。
那大漢抬棺上前,取而代之,端坐於法蓮之上。
「……」
大光明寺,某座殿宇中。
虛沅和尚身前不遠處,是個跪坐玉蒲團之上,正在吟誦佛經的僧人,其模樣極為年輕,帶著些許妖異。
良久後,誦經聲結束。
「虛沅,喚我何事?」那年輕僧人睜眼,眸若琉璃,充斥著萬般變化。
「回稟主持……」
虛沅恭敬行禮後,答道:「弟子遍尋佛國,也未能找到陸辰。」
年輕僧人搖搖頭,輕聲笑道:「他來了,而且已與你見過。」
虛沅愣了愣,頓時想起之前在城門見過的兩人。
連忙跪伏在地,顫抖地道:「是弟子疏忽了,險些誤了大事……」
他說著,竟然伸手將胸膛剖開。
又一把捏住自己的心臟,直接拽了出來。
那是一顆帶著琉璃色澤的心臟,依舊在跳動,蒼勁有力,並且迴蕩著奇異的佛音。
「請世尊享用!」
強忍著修為跌落的痛苦,虛沅雙手奉上自己的心臟。
青年主持隨意接過,咬了一口咀嚼起來,隨即皺眉丟出:「你老了,味道已經不如當年。我聽說你誕下一子,先天慧心,為何不送予本座品嘗?」
虛沅不知如何答覆,只是瘋狂叩首。
「罷了罷了,且饒你一次……」
主持站起身,目光仿佛穿過大殿,望到了廣場上空的某個寶箱中。
沉默幾息後,又輕聲自語道:「那陸辰有掩蓋自身的神兵,你發現不了也正常。而且,他身邊那位僕人,來頭可大得很呢……」
搖頭笑了笑後,並未繼續說下去。
轉頭望向虛沅,安排道:「「靈山」那邊降下法旨,說慧空口中的那個辯經者,極有可能就是陸辰。」
「他既然來了,不參與辯經就罷了,若是參與……」
「別讓他活。」
說完後,他緩緩走向那個蒲團,重新坐下。
拿起地上的木魚,不急不緩敲了起來,「「靈山」,不是這麼好上的……爾等圖謀我佛域,就不怕遭到反噬麼……」
「聽說炎黃域,有個叫「博識尊」的強者。」
「她的心臟,一定很美味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