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廂中，陸辰差點笑出聲。
什麼先天佛骨，明明是『饕餮佛體』。
按照金蟬先前所言，那可是逼近『道級』的強大體質！
他的目光落在秦桑桑小臉上，愈發覺得、這是那位慕宗主的手筆，只是一時半會想不出用意……
「這場辯經，還沒結束呢。」
身旁的李白面帶笑意，望向大光明寺深處：「裡面有個小傢伙，竟然想當著我的面作弊，也是自取其辱。」
「哦？」
「是個叫覺厄的和尚，想篡改「千相琉璃燈」的佛理，藉此轟殺秦桑桑。」
陸辰點點頭，沉吟著道：「煩請李叔照看著，不要讓那小丫頭出事。」
李白聳聳肩：「小事一樁。」
佛域之中，最頂尖的那批強者，基本都匯集在「靈山」。
覺厄雖然是『淨琉璃佛國』之主，但與他相比、還是相差甚遠的。
此時，辯經法台之上——
而白骨菩薩遭遇反噬後，氣息跌落，臉上的殺意已經不加掩飾。
惡狠狠望向包廂觀戰區那邊，很明顯已經知道有人暗中插手，並且也收到了李白的警告。
她心中明白——
要想誅殺秦桑桑，只能通過辯經手段了。
「諸法空相，施主滿腹貪嗔痴，可識得真空妙有？」
白骨菩薩站起身，目光淡漠。
背後浮現出浮屠虛影，有萬千惡鬼猙獰咆哮。
廣場上，那老和尚依舊充當著解說員：「此句出自《般若波羅蜜多心經》之：舍利子，是諸法空相，不生不滅，不垢不淨，不增不減。是在借『空性論』否定小女娃存在意義。」
秦桑桑從獸群中掏出糖紙：「五爺爺說，糖紙能包月亮！「
只見那單薄糖紙迎風展開，竟將浮屠虛影裹成粽子，化作了一顆糖豆。
那神秘老和尚激動不已，拍著手大喊道：「此言，暗合《華嚴經》『一即一切』的圓融之境，將『空性論』化解。」
轟！
千相琉璃燈展露異象，化作一方明鏡，朝著白骨菩薩映照而去。
由於李白出手干預——
在『辯死經』的前提下，千相琉璃燈已然公正無私。
「不可能！！」
「這不可能！！！」
白骨菩薩狀若癲狂，雙目淌血。
她撕開胸膛抓出跳動的心臟，心血潑灑間，凝成八萬四千柄血色剃刀懸於秦桑桑頭頂。
「佛說割肉飼鷹方顯慈悲！」白骨菩薩忽地法相悲憫，「施主可敢為蒼生剜心？」
老和尚罵道：「媽了個巴子！這老傢伙用道德綁架逼小女娃自證，暗藏《金剛經》『無我相』陷阱。」
秦桑桑解開發帶：「四姐姐說過，頭髮長了要剪！「
青絲迎風而斷，血色剃刀突然軟化。
三千髮絲纏上白骨菩薩脖頸，八萬四千剃刀瘋狂在其身上挖剜。
老和尚拍案叫絕：「那老傢伙所謂的慈悲，不過是掩飾自己的罪孽！而小女娃所言看似莫名其妙，實則以以《心經》的『色不異空』破執，將『慈悲相』打回『修羅相』。」
白骨菩薩，再次遭到反噬。
包廂中，作為百家域終極底蘊的李白，臉上的震驚就沒有消散過。
對秦桑桑最開始的優勢，還能歸為巧合。
可每次交鋒都能力克，甚至完全占據上風，讓白骨菩薩屢屢受挫……
這就只能歸為實力了！
可不管他怎麼窺視，秦桑桑明明就普普通通，那點微末修為完全可以忽略。
思忖著轉過頭，朝著陸辰問道：「這小女孩，到底什麼來路？」
陸辰也沒有隱瞞，含笑反問道：「她是紅月遺民，而且又恰巧到了『淨琉璃佛國』，剛好與我們在城門口相遇，李叔不覺得奇怪麼？」
李白愣了愣，隨即似是明悟了什麼，試探著道：「是……和那位紅月宗主有關？」
見陸辰點頭，他心神狂跳。
一個與玄瀾宗為敵，數萬年前就死了的存在……竟然還能影響現在！
早早就針對九域布局，讓炎黃域徹底崛起。
不僅如此……
「九峰」那邊，至今都沒有制裁陸辰，已經能說明很多了。
就在他恍惚之時，辯經台上已經趨於白熱化。
白骨菩薩和秦桑桑的辯論，越來越快。
「千相琉璃燈」的異象顯露，甚至已經跟不上那速度。
虛空之上，仿佛是墜入了瘋狂加速的萬花筒中，不斷輪轉更換，交相輝映，異彩紛呈。
無論白骨菩薩使出什麼殺招，總能被秦桑桑輕易化解。
或是山間常見之景，或是街邊美食，亦或是充滿疑惑的反問……秦桑桑的辯論中，總是顯露著尋常和童心。
而廣場上，已經有好事者專門搭起高台，讓那位神秘老和尚坐上去，充當解說員。
晦澀難懂的佛經奧義，經過他的解釋後，總能通俗易懂。
特別是秦桑桑，每次如同兒戲的回答，也總能被他剝繭抽絲，尋出經文映照，引得全場震驚。
有李白阻截覺厄的干預，讓「千相琉璃燈」總能做出正確的判決。
基於此——
兩者『辯死經』情況下，白骨菩薩已然重傷！
此時的她，早已不復之前的高高在上，而是極其狼狽，法身之上也遍布各種恐怖的傷痕。
望著不遠處的秦桑桑，充斥著無窮怨恨、殺意。
但她也清楚，不能再拖了！
否則的話，自己真的會死在這裡。
「轟！！」
巨大的爆鳴中。
只見白骨菩薩胸腔炸開，露出裡面的三根金骨。
那金骨化作粉末，在虛空寫下血淋淋的《阿鼻問心經》，血色經文所過之處，空間裂開無數嘴型豁口，每個「嘴」都在咆哮著同一個問題：
「汝修佛為何？！」
「汝修佛為何？！」
「汝修佛為何？！」
「……」
無數的聲音匯集在一起，宛如天地施壓。
整個明心城，都在不斷顫動。
大光明寺前方的廣場上，那神秘老和尚緊張地道：「這是誅心之問！」
隨即又解釋起來：
「若小女娃答『渡眾生』，則入偽善獄；答『求超脫』，即墮『我執淵』……」
「萬年前那場『辯經法會』，「靈山」上就有強者喪命於此辯。」
廣場上，死寂一片。
所有人都知曉，真正的決戰要到來了。
一個代表『大光明寺』，必須維護『淨琉璃佛國』的威嚴，不可能認輸。
而另一個……
才五六歲，修為低微，卻身具恐怖辯經天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