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海階。
為八十一難最後一難,『登山』三經之一。
凡星辰境及以下武者,可從『苦海階』開始攀登,登頂便可朝見「靈山」。
苦海階,共九千九百九十九級台階。
每三千三百三十三級,為一小劫,計有:肉身劫,業火劫,惑心劫。
但經由辯經挑戰選拔而出者,皆持有『通行法玉』,不受苦海三劫。他們本可以扶搖而上,早早抵達「靈山」寶殿。
可此時……
卻被迫參與『木頭人』遊戲,順從陸辰制定的規則。
都是心高氣傲之輩,不是不想反抗,而是反抗者都死了,被陸辰以雷霆手段鎮殺。
就連「金剛佛國」第一佛子烏魁,也被轟破肉身,挖走舍利。
「一二三,木頭人,都不許動哦~」苦海階上,第五千二百級處,秦桑桑轉頭脆生生喊道。
她喊了這麼久,也喊累了。
早已沒有先前的頻繁。
蹦蹦跳跳幾百階,才會喊一次。
陸辰的位置,在秦桑桑以下數十階處。
每當『木頭人』喊起時,他就會化身主宰『苦海階』的神,轉身視察自己的子民。
看看有無造反的。
可惜的是,很久沒有出現過了。
他現在已經無聊到,懷念被自己打死的烏魁。
此時,在他的目光下,百餘位辯經選手們,噤若寒蟬,低著頭一動不敢動。
視線越過,繼續望向更下方。
陰暗的石階上,有七道身影,也是默默站立。不同的是,他們的眼神很平靜,而且和陸辰遙遙對視。
「還不動手麼……」
陸辰笑了笑,深深看了眼領頭的浮恙。
苦海階上不能向下,這是神境級別的束縛,他破不開,只能等對方先手。
「早知道,就不最先上來了……」
一念及此,陸辰又望向穿著粉色長袍的羅非榆。正是這傢伙的虎狼之詞,將他摧殘上來的。
這一看,可不得了——
羅非榆本就望著他,目光交匯後,頓時驚喜。
搖晃身軀,瘋狂擺手,用口型喊道:只是因為在人群中看了我一眼,從此苦海階陽光明媚~
他不僅唱起來了,
身上的衣服,也像是化成了萬花筒,急促變幻著粉色事物。
嘔!
神經病啊這人!!!
陸辰惡寒,真想一巴掌拍死算了,你一個木頭人怎麼可以動呢?
當然,也只是想想而已。
這種「九峰」真三代,雖然有點奇葩,但是對自己和炎黃都沒有什麼惡意,還是忍忍蒜鳥。
就在他轉過身,慢悠悠繼續向上時。
下方的浮恙,也在給周圍六位佛子傳音:「再等等……」
「肉身劫對陸辰而言,完全無用。業火劫是灼燒神魂的,他估計也能免疫。」
「但『惑心劫』就不一樣了……」
不管是肉身還是神魂,都有特殊的功法、甚至是寶物,能很大程度地抵擋外來侵襲。
心,就不一樣了。
心靈,心態,心理,心情,心愿……
試問,誰能逃過『貪嗔痴』,誰能逃過『無妄想』,誰能逃過『無我無念無性』……
心,能找出無數的漏洞。
這是一個武者,最脆弱的地方,縱然是神境也一樣!
但攀登武道巔峰的武者,心靈上都極其堅毅。也在漫長壽元中,見識過了無數的風浪,自有防禦手段。
可陸辰……
「區區二十載歲月,與蜉蝣何異?」
浮恙很冷靜,絕不會像烏魁那般傲慢自大,他要把自己這邊的優勢,最大化利用起來。
連續布下多重禁制後,他又安排道:
「等陸辰踏上第六千六百六十七級,進入『惑心劫』的瞬間,吾等就動手!」
「決明師弟,你本就擅長『妙音法』,到時候加大對他的心靈轟擊!」
「苦茶師弟,你的『乾坤法華經』全力激發,應該能隔絕神境級別的查看,我需要三息!無論如何你都要做到!!」
「三息過後,李白那群人反應過來時,他已經死了。」
「通明師弟……」
「……」
在他們後方,佛國第一佛子覺妄,正緩緩踱步。
他就像一個遊覽者,漫不經心,甚至還會研究起石階上的紋路。
途經烏魁屍體處時,甚至盤膝而坐,吟誦「往生經」,又將其屍骨收斂在旁邊的泥土中安葬。
接著,還把被陸辰打爛的白骨佛燈修復。
「我佛慈悲。」
「可慈悲的,到底是佛,還是我呢?」
覺妄轉身,望向旁邊空蕩蕩的地方,含笑問道:「閣下來自上界佛宗,何以教我?」
那處虛空滌盪,一道人影浮現。
正是壽蒼。
顯露身形後,略帶驚異。
作為降臨者,他的姿態自為俯視。
先前和師傅分別,踏上這『苦海階』後,隱匿身形,一直伺機殺死陸辰。
但他很快就發現,有一道氣機始終鎖定著自己。
正是覺妄。
因此,便潛行者靠近,打算將其抹除。
望著五步之外的覺妄,壽蒼笑道:「你這種土著,竟然能發現我,也算有點本事。不若融入我的神魂,帶你去上界見見世面。」
覺妄不答,依舊面目溫和重複問道:「敢問閣下,慈悲者,是佛,還是我?」
壽蒼咧嘴冷笑:「你們這種蠻夷土著,還在玩這種小乘佛法。吾等厄古佛,早已超脫,也不講慈悲那套。」
「善。」
覺妄拈花一笑,「閣下師徒,一路屠殺佛域武者,確實不講慈悲。既如此……」
「那小僧,便也效仿一二了。」
「先殺了你,再去超度那炎黃陸辰。」
聽到這話,壽蒼臉上浮現出錯愕,緊接剛準備說什麼,卻猛地發現身周一切景象已然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白茫茫的世界!
在那世界盡頭,有一尊橫亘天地的金色巨佛,正轟隆開口道:「既見我佛,為何不拜!?」
隨即,便是金光瀰漫!
一隻遮天蔽日的巨掌,朝著他壓來。
「哼!」
「雕蟲小技,也敢班門弄斧?大威天……」
「……」
數十息後。
只剩半截身子的壽蒼,瘋狂逃竄,朝著『苦海階』上方疾馳而去。
望著他的身影,覺妄嘆息一聲,「上界,果然神異,本座重活一世,不知能否前往。」
「罷了罷了……」
「還是先去超度那陸辰吧。」
抬頭望向上方,明明一片安靜,也沒有爆發出廝殺。
可他的眼眸中,卻倒映著浮恙七位佛子圍殺陸辰,卻反被轟殺的一幕。
「以我「未來佛」的『願眸之力』,竟然只能看到結果,而無法窺視過程。」
「難不成……」
「那陸辰對時光的造詣,比我還深?」
覺妄笑了笑,繼續緩緩向上,「此子,或許比那壽蒼更難纏,但……」
「這裡,是靈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