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非榆神色古怪,迅速找到了孫琦。
後者裝模作樣,四處張望,方才明顯就是他開的口。
而此時,隱藏在牆壁凹洞內的賀垣幾人,都是面色大變。
特別是虞妙言,好不容易升起的一絲戰鬥意志,有再次崩塌的傾向,身形都忍不住在顫抖。
「不能再等了。」
賀垣轉過頭,望向幾人,傳音說道:「必須趁亂,將陸辰處決,否則等他殺完孽獸,就輪到我們了。」
虞妙言聞言後,立刻搖頭道:「要去你們去,我不去了,我要出去,我要離開,我要離開……」
賀垣的臉色,頓時就陰沉了下去。
目光落在前者身上,靜靜凝視兩秒後,還是耐著性子道:「他現在,失去重力和元磁兩大依仗,一身本事十去七八。」
「近戰能力,其實不強的!」
「也就仗著箭法優勢,對付孽獸有奇效。」
「吾等合力欺身近戰,未必不能將其斬殺!」
「而且,吾等在暗中,他在明處,出其不意,攻其不……」
賀垣正說著,忽然神色猛地一變。
耳邊,就傳來陸辰戲謔的聲音,「原來躲在上面啊,找到你們了哦~」
「散!!!」
賀垣悽厲嘶吼。
感受到自己被鎖定後,他二話不說,頃刻間做出反應。
自己的身形已經挪移到了遠處,而原本的位置,則是驚恐失措的虞妙言。
後者也反應過來了,嘶吼道:「賀垣,你……」
嘭!!
熒惑的星光,已經將她籠罩。
陸辰的這一箭,還施加了震盪之力,直接將目標轟碎!!
「他不死,死的就是我們!!」
「來了這裡面,只有殺了他,才能走出去!!」
賀垣淡漠的聲音,層層疊疊,在地底空間中響起,不斷傳來回應。
說完後,又接著道:「你們身上,有我布置的空間陣法,激發後便能徹底隱匿自身,他找不到的。」
五人,已經死了兩個。
還活著的三人中——
槐序要操控孽獸,而且也沒什麼近戰能力。
而賀垣雖然是精神系和空間系武者,但到了這裡面後,精神力也廢了,空間能力更是受到壓制,絕無可能摸過去。
「那剩下的,只能是我了……」
梁靖深吸口氣,將賀垣布置在身上的陣法激活。
整個人,頓時化作幽幽光影,消失在了地底空間中。
他不急不緩,不斷變化著方位,好幾次距離陸辰已經只有十米了,卻依舊折返回去。
他不斷地試探,觀測,排除,思考,推演……
有了不少發現——
結論一:箭道偏左。
結論二:體內能量氣息極其不穩定。
結論三:……
別小看這些細小的發現。
關鍵時刻,是能將對方進行秒殺的!
「若是在他的能量膨脹到頂峰,並且正要開弓釋放時,將其打斷……」
「肯定會紊亂!」
「到那時,我再拼盡全力一擊!」
梁靖在心中謀劃,思考著可行性,也在等待一個絕佳的機會。
終於,它來了——
在陸辰破除第七座傳送光門,臉上露出滿足,並且方才射出的那一箭,也恰巧帶來了澎湃的能量。
「就是現在!!」
梁靖心如止水,宛如鬼魅般摸到了陸辰身側。
十米,七米,五米。
兩米!
足夠了!!!!
他的身形,如同炮彈般從陰影中悍然衝出。
一步踏出後,暴漲至三米,兩步後,已經到了五米,帶著厚厚的陰影投下,完全就如同一座山嶽!
「給我死!!!」
一聲沉悶如雷的低吼炸響!
此刻的梁靖,雙目赤紅,渾身肌肉賁張。
五米高的身形表面,籠罩著一層凝若實質的暗黃色光暈,隱隱形成一頭巨大的玄龜虛影,將他完全籠罩其中。
龜甲之上,符文流轉,散發出堅不可摧的厚重氣息。
他每一步都如同瞬移,最後一步踏出時,巨大的地底空間都在顫動。
他沒有動用兵刃,因為不需要了。
作為擁有「玄龜真罡」和「搬山勁」的梁靖,在如此近的距離,加上偷襲,以及後方賀垣幾人的輔助……
完全夠了!!
「撕拉——」
石磨大的拳頭,將虛空撕裂,朝著陸辰胸膛轟去。
暗黃色的拳罡中,夾雜著一股氣爆尖嘯,極其刺耳。
「果然沒有重力和元磁了!」
「成了!!」
梁靖心中,湧現出狂喜。
可就在他這一拳,距離陸辰只有的胸口,只有不到半米的時候。
後者忽然抬起頭,朝著他咧嘴一笑。
似乎說了一句什麼,
但梁靖聽不到了,也不需要聽清!
而此刻的陸辰,也用同樣的一拳,迎了過來。
「跟我拼拳?」梁靖嘴角勾起譏諷的笑意。
可下一瞬,
他臉上的表情就凝固了。
自己的拳頭,以及手臂,忽然就好似不存在了。
「嘭!!!」
緊接著,一聲聲炸響浮現,來自自己的那條右臂,它就像是一根朽木般,確確實實就炸成了一截截。
而此時,依舊沒有痛楚傳來。
因為,
這一切都太快了。
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那股排山倒海般的勁道,在摧毀自己的手臂後,肆虐到了體內。
梁靖依舊保持著轟出的姿勢,僵立在原地。
他臉上的猙獰、迷茫、驚駭……都徹底定格。
他緩緩低頭,看向自己的右胸。
「轟!!」
那裡面,傳出沉悶的爆響。
這一刻,梁靖腦海中驀然浮現出賀垣的那句話:他的近戰能力,其實不強的。
這,叫不強?
他那魁梧如山,蘊含著恐怖力量的身軀。
如同內部被塞入了無數炸彈,從胸膛開始,寸寸崩裂!
血肉,淬鍊過的骨骼,還有那尚未完全散去的玄龜虛影,都在陸辰「霸拳」的震盪下,被徹底撕裂、粉碎!
沒有漫天的血雨,只有被震碎成最細微顆粒的骨肉粉塵。
梁靖的胸腔炸開,但腦袋還在。
咕嚕嚕掉到地上。
居然還能說話,「你,剛剛,說什麼……」
陸辰俯視著對方,平靜地道:「我說,你是第一個,敢主動和我拼拳的,超勇的。」
梁靖死了。
那雙灰敗眼睛中,還殘留著不甘和不解。
陸辰收回目光,抬起頭望向某處,「該你們了哦,最後的兩隻小老鼠,剛剛還在玩偷襲呢!」
在梁靖出手的瞬間。
賀垣和槐序,自然也不會放過這種機會。
都在遠處,拼盡全力,釋放著自己的手段,也確實給陸辰造成了傷害。
可惜,不致命。
此刻,就在陸辰搭起弓之時,賀垣忽然從虛空中踏出,「我認輸。」
他來到地上,一副生死置之度外的樣子。
無悲無喜,直視著陸辰,繼續說道:「「九峰」的頂級『代理人』,都會培養一些下屬去做事。」
「我的能力,在方才那一戰中,已經證實過了。」
「我可以和你訂立神魂契約。」
「而且……」
賀垣忽然停頓。
右手一引,槐序的身影好似被他吸了過來。
驚恐大喝道:「賀垣,你要做什麼,你……」
槐序,死。
死於賀垣隊長之手。
「槐序,是幽羅的絕對心腹,也是我給你的投名狀。」
這句話說完後,他便沉默下來。
雖說進了天碑戰,只有一個能活,但陸辰這種能引發古老存在現身、並且改變規則的……
只要想保,肯定保得住他!
至於會不會保……
賀垣心中,有這個自信。
終於,在忐忑中,等來了命運的宣判——
只見陸辰搖搖頭,淡淡地說道:「遲了,更何況……」
他頓了頓,面無表情接著道:「失敗過一次的人,沒有資格做我的狗。」
嗡!
弓弦震盪。
熒惑星光閃爍。
五人小隊最後一人,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