識海深處。
血棺安靜地懸停著。
其內部,是一片死寂的血色星海,仿如陷入某種永恆靜止。
星海中,飄蕩著許多屍體。
有的如同一座陸地,有的密密麻麻,有的睜著的眼睛中依舊殘留著不甘……
中央處是一座島嶼。
九座巨大的墳塋,雜亂無序地矗立著。
這裡同樣是一片死寂,破碎不堪,到處都是斷壁殘垣。
但根據一些殘骸還是能推測,這座小島、應該是某座宏偉建築的一部分,曾經極其輝煌璀璨。
「嘩啦啦——」
島嶼外圍,化作浪潮的血霧翻湧。
無面叟撐著小船,緩緩地停靠了下來,看了看周圍,頓時罵罵咧咧起來。
「陸辰那小子,進階太慢了!每次都需要老夫去擦屁股!」
「還有紅霜那小鬼丫頭……」
「何時才能恢復到輪迴前的實力,早點把存放在這裡的垃圾吞噬掉啊!」
「……」
他拿著撐杆。
將那些靠過來的龐大屍體,一一推開。
甚至有些屍體,哪怕死了無窮歲月了,依舊強悍無比,讓無面叟忙活了很久。
清理乾淨後,他拍拍手。
滿意地點點頭。
將纜繩隨意套在岸邊的樁上後,就跳了下去。
作為血棺中,唯一能行動的活物。
他早已適應了這種環境,也習慣了這種日常。
不過對比起來的話……
嗯,還是來到陸辰神魂中後,更加的令他滿意。
平常的時候,還能窺視那幾隻小蟲子打麻將;
特殊的時候,還能在陸辰面前小小出手,就能得到那震驚的眼神。
舒服得嘞!
「什麼締造『五衰大劫』,什麼斬斷過『天道』,什麼『原初天災』……」
「嘿嘿,現在還不得在牌桌上較真!」
這種樂趣,也只有他能體會了。
每每想到,血棺外面那些個小傢伙,將來會成長為至高無上的本源存在……
無面叟就有種說不上來的激動!
當然,其實祂也能出去加入牌桌的,但實在是克服不了心中的恐懼。
某個蟲崽子締造的大恐怖,他可是經歷過的……
「小泱泱,事情辦妥了?」島嶼深處,忽地傳來一個聲音。
無面叟先是一愣。
隨即立刻神色尊敬,認真地行了一禮。
隨即就回道:「回稟四宮主,已將陸辰的意識,送入『時光長河』中。」
想了想,又道:「他在「無回碑」跟前的肉身,怕是撐不住多久了,需要我出手麼?」
先前佛域的辯經法會時。
無面叟口中的這位四宮主,也甦醒過一次。
還將『燭龍寶血』交予,讓他轉交給陸辰,這才有了後面的大殺四方。
「無妨。」
「吾等與那慕和光的約定,只是在陸辰參悟「無回碑」時,將其神魂送入『時光長河』。」
「其餘之事,不要參與。」
聽到這話,無面叟立即點點頭。
心中也有點後怕,還好剛剛只是完成任務,沒有擅作主張幫陸辰對抗『無回沼』。
思緒起伏間,他又問道:「四宮主,當年的約定中,慕和光為何要讓此刻的陸辰,去見四十餘歲的自己?」
「如果是要進行什麼布局……」
「那也該是全盛期的慕和光,才有些許資格執棋吧?」
那時候的慕和光,雖然具備恐怖的天賦,但對『時光之道』的理解還極其膚淺,處於初步摸索中。
沒有窺視過未來,只能算普普通通。
算是個比較強大的神境罷了。
「小泱泱,本宮問你……」
四宮主的聲音中,帶著一絲笑意,「你看到的,是那『時光劍主』,和吾等做下約定,布局了此刻。」
「然而……」
「你有沒有想過……」
「他那「時光劍主」的稱謂,是如何來的呢?」
這話。
似乎有些矛盾。
無面叟感到疑惑,但還是脫口而出道:「是他自己修煉……等等,不對!!」
如果他臉上有五官的話,此時一定是目瞪口呆。
震驚中,接著說道:「您的意思是,慕和光能有今後成就,是因為陸辰!!?」
他心中,浮現出無數念頭。
升起諸多明悟。
「「時光」之道,何其強大?」
「無論哪個紀元時代,都是最頂級的存在之一,也只有那些真正的強大勢力,才擁有些許傳承。」
「而九域,不過是區區秘境罷了,根本不具備這種條件。」
四宮主的聲音中,帶著些許感慨,又接著道:「可慕和光的天賦,實在是太恐怖了……」
「靠著本能,竟然就能進入『時光長河』,自己摸索。」
「然而,九域世界終究是限制了他,成不了氣候的。巧的是,九域的未來,出現了陸辰。」
「他,才得以獲得來自未來的傳承。」
「成為了……時光劍主。」
這番話,雖然有些繞。
但無面叟這種級別的人物,還是能聽明白的。
簡單而言——
10.0版本的慕和光,在自己最鼎盛的時候,做了個局。
和當時的血棺,達成了約定。
找要無面叟幫忙,在將來的陸辰參悟「無回碑」時,將其意識送入『時光長河』中。
然後呢,就會與1.0版本的慕和光相遇。
一個在時光的上游,一個在時光的下游,至於怎麼遇到,那就是慕和光需要考量的事情了。
遇到後,陸辰便能將「無回碑」上關於『時光』的傳承。
原封不動地……
轉交給慕和光!!
這才得以,使1.0版本的他修煉到10.0版本,成為『時光劍主』。
未來的自己,改變過去的自己,從而鑄造未來的自己……
過去,現在,未來。
在這閉環中交織,互為因果。
……
在前來參悟之前。
陸辰也做了許多準備,搜集到了足夠的攻略。
根據過往『代理人』的案例,大部分殘碑之中,都是用特殊手段留下的玄奧銘文。
有稱其為『參悟』的,也有人喊作『觀想』。
在這過程中——
有些人的意識,會進入幻境,被引導著接觸傳承;
還有的,則是會在自身神魂中,浮現出一幅幅神異的畫作,於畫中感悟其傳承;
以上兩種,最為常見。
後三十六碑中,絕大部分都是如此。
而還有少部分殘碑,則是特殊的傳承方式,有的像是進入夢境,有的如同墮入輪迴,還有的就是幾道劍痕……
五花八門,種類繁多。
排在前十二的殘碑,序列最高,難度也最大,但還是有些『代理人』參悟過的。
只不過,大多數都失敗了。
要麼死了,要麼一無所獲,留下的可用經驗極少。
而陸辰選擇的「無回碑」,恰巧就通過『黃昏之曉』那邊,得到了極其有用的信息。
可所有的情報中,都不涉及到進入『時光長河』。
陸辰,是進入過其中的。
知曉其兇險!
他此刻也弄不清楚,自己是怎麼進來的。但這已經不重要了,因為找到了『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