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膽色!」
陸玄機也不客氣,當即單手掐訣。
身上的氣息飛速跌落,最後穩穩地停在了神主巔峰的層次。
雖然境界壓制了,但他對劍道的感悟,以及神王級的戰鬥經驗還在。
這一戰,在他看來,毫無懸念。
「太乙分光劍!」
陸玄機低喝一聲,背後的古劍鏘然出鞘。
一劍揮出,天地變色。
只見那柄古劍在空中瞬間分化,一分二,二分四,四分八……
眨眼之間,漫天都是密密麻麻的劍影,足有上萬道。
每一道劍影都散發著森寒的劍氣,如同狂風暴雨般,朝著楊靈天籠罩而下。
這一招,虛實結合,封死了所有的退路。
別說是神主中期,就算是同為神主巔峰的強者,面對這一劍,也得手忙腳亂,甚至飲恨當場。
「完了……」
跪在地上的陸天閉上了眼睛,不忍心看接下來的慘狀。
然而。
面對這鋪天蓋地的劍雨,楊靈天卻動都沒動。
直到那些劍影距離他頭頂不足三尺之時。
他動了,拔劍,揮劍。收劍。
動作簡單到了極點,就像是凡間的老農在揮動鋤頭、
沒有任何花哨的動作,也沒有什麼驚天動地的特效。
只有一道灰濛濛的細線,從通天神劍的劍尖上一閃而逝。
「呲啦!」
一聲像是布帛被撕裂的聲音響起。
緊接著,所有人便看到了令他們永生難忘的一幕。
那漫天飛舞、氣勢洶洶的萬千劍影。
在那道不起眼的灰色細線面前,就像是烈日下的積雪,瞬間消融、崩碎。
沒有任何阻礙。
灰色細線勢如破竹,切開了劍幕,切開了空間。
最後。
穩穩地停在了陸玄機的眉心之前。
距離他的皮膚,只有不到三寸。
靜。
死一般的寂靜。
陸玄機整個人僵在了半空中,保持著出劍的姿勢,一動也不動。
一滴冷汗,順著他的額頭,緩緩滑落。
滴答。
落在地上,聲音清晰可聞。
他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著近在咫尺的劍尖。
那上面散發出的死亡氣息,讓他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輸了。
徹徹底底地輸了。
他引以為傲的太乙分光劍,在對方面前,就像是個笑話。
一劍破萬法。
這就是真正的一劍破萬法!
「這……這怎麼可能……」
旁邊的雷法老祖和風系老祖,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同境界一戰,陸玄機竟然連對方一招都接不住?
這小子到底是什麼怪物?
楊靈天手腕一抖,通天神劍歸鞘。
那股令人窒息的死亡氣息,瞬間消散無蹤。
「花里胡哨。」他淡淡地評價了一句。
「殺人劍,只求一擊斃命。」
「你搞那麼多虛頭巴腦的影子,除了好看,有什麼用?」
「若是生死搏殺,你現在已經是個死人了。」
陸玄機渾身一顫,像是被抽乾了所有的力氣,整個人從空中緩緩落下。
他看著楊靈天,眼中的輕視和憤怒早已消失不見。
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震撼,以及一絲……敬畏。
「受教了。」
這位活了萬年的神王老祖,此刻竟然對著一個神主中期的後輩,深深地鞠了一躬。
這一躬心服口服。
「老夫……坐井觀天了。」
陸玄機苦澀一笑,聲音蒼老了許多。
「願賭服輸。」
「從今往後,陸家上下,聽憑楊供奉調遣。」
看到最強的陸玄機都低頭了,另外兩位老祖哪裡還敢有什麼意見?
一個個低著頭,像做錯事的孩子一樣,大氣都不敢喘。
這世界,終究是拳頭大的說了算。
「行了,別搞得跟奔喪一樣。」
楊靈天擺了擺手,顯然對這種場面沒什麼興趣。
這時候,一直跪在地上的陸天終於找到了機會。
他連忙爬起來,衝到三位老祖面前,大聲說道:「三位老祖,楊供奉說得對啊!」
「那王家和南宮家,狼子野心!」
「他們這次搞什麼除魔大會,根本不是為了追查什麼至寶,而是為了我們陸家的『玄龍神皇玉』!」
「就算我們把楊供奉交出去,就算我們賠禮道歉,他們也不會放過我們的!」
「他們要的,是我們陸家的命,是那開啟神皇墓的鑰匙!」
聽到「玄龍神皇玉」這五個字,三位老祖的身體猛地一震。
這可是陸家最大的秘密,也是他們一直守護的東西。
「原來如此……」
陸玄機眼中閃過一絲明悟,隨即便是滔天的怒火。
「好個王天啟,好個南宮古!」
「竟然算計到老夫頭上來了!」
「既然他們不仁,那就別怪老夫不義!」
他猛地轉頭看向楊靈天,眼中戰意熊熊。
「楊供奉,既然你已看穿了他們的陰謀,那這一戰,我們陸家絕不退縮!」
「老夫這就召集族人,哪怕是拼了這把老骨頭,也要從他們身上咬下一塊肉來!」
「沒錯,跟他們拼了!」
雷法老祖也是個暴脾氣,渾身雷光閃爍,恨不得現在就衝過去殺個痛快。
看著這群突然熱血沸騰的老頭,楊靈天卻是搖了搖頭。
「拼?」
「拿什麼拼?」
「就憑你們這三把老骨頭,還有陸家這點家底?」
「人家三個神王中期,兩個神王初期,外加幾萬大軍。」
「你們衝過去,除了送人頭,還能幹什麼?」
一盆冷水,當頭澆下。
三位老祖剛燃起來的火苗,瞬間就被澆滅了。
是啊,實力懸殊太大了,這是硬傷。
「那……那楊供奉的意思是?」陸玄機有些遲疑地問道。
「我說了,我去赴宴。」
楊靈天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旁邊的楊頂天。
「就我們兩個。」
「什麼?!」
三位老祖再次傻眼。
剛才不是已經證明了你有實力嗎?怎麼還要去送死?
就算你同階無敵,就算你能越級挑戰。
可對面那是千軍萬馬啊!
「楊供奉,不可啊!」
陸玄機急了,「若是我們三個老傢伙跟著,在暗中掠陣,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你們兩個去,那真的是肉包子打狗啊!」
「掠陣?」楊靈天嗤笑一聲。
「你們要是去了,那三個老烏龜感應到神王的氣息,肯定會縮在後面不出來。」
「甚至可能直接嚇跑了,那我還怎麼殺?」
「我要的是把他們聚在一起,讓他們以為勝券在握,讓他們放鬆警惕。」
「然後……」他伸出手,在虛空中狠狠一握。
「一網打盡,一個都別想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