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天啟猛地轉頭，看向下方的人群。
嘴角裂開到一個誇張的弧度，露出滿嘴獠牙。
「看到了嗎？這就是楊靈天逼我們的！」
「是他，是他害死了這麼多人！」
「我們是為了除魔，為了天下蒼生，不得不借用先祖留下的禁忌之力！」
「楊靈天，這筆血債，都要算在你的頭上！」
顛倒黑白，指鹿為馬。
這老東西哪怕變成了怪物，也不忘往別人身上潑髒水。
「我呸，從未見過如此厚顏無恥之人！」
人群中，有人忍不住怒罵出聲。
但下一刻一道血光閃過，那人直接炸成了一團血霧，被大陣吞噬。
全場死寂。
所有人敢怒不敢言，只能用仇恨的目光盯著那三個已經非人的怪物。
「楊供奉……小心啊！」
遠處，隱藏在暗處的陸天等人，看得目眥欲裂，心急如焚。
這種級別的力量，已經超出了他們的認知。
戰場中央。
「一群雜碎，跟老子玩陰的？」
楊頂天一刀劈碎了一具撲上來的血傀儡。
但這玩意兒根本殺不死。
被打碎了，地上的血水一卷，瞬間又能重新站起來。
而且，隨著大陣的運轉，這些血傀儡的力量越來越強。
「轟！」
一名被血氣強化的南宮家長老，雙目赤紅地衝到楊頂天面前。
沒有任何招式，直接選擇了自爆。
恐怖的血煞之力，在楊頂天胸口炸開。
「蹬蹬蹬！」
楊頂天連退數十步，每一步都在地上踩出一個深坑。
他引以為傲的「不滅金身」，此刻竟然出現了一道細微的裂痕。
一絲金色的血液，順著嘴角流了下來。
「媽的，有點疼啊。」
楊頂天抹了一把嘴角的血，眼中的凶光反而更甚了。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血染紅的牙齒。
「跟老子玩命？」
「來啊！看看是你們的骨頭硬，還是爺爺的命硬！」
他再次舉起那把已經卷刃的大刀，像是一頭受傷的孤狼，準備再次衝鋒。
就在這時。
一隻修長的手，輕輕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退下吧，頂天。」
楊靈天的聲音很輕，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大哥，我還能打！」
「我知道你能打。」
楊靈天看著弟弟胸口那道裂痕，眼底深處，閃過一抹令人心悸的寒芒。
「但這幾條瘋狗，已經不是你能應付的了。」
「剩下的，交給我。」
楊頂天愣了一下，隨後咧嘴一笑，扛著刀退到了一邊。
「大哥，別弄死了，留口氣，我要把那老東西的牙一顆顆拔下來！」
楊靈天沒有回頭，只是微微點了點頭。
他緩緩轉過身，看向高台之上那三個已經徹底魔化的身影。
風停了，天地間，仿佛只剩下了那漫天的血色。
楊靈天靜靜地站在那裡，黑髮亂舞，衣衫獵獵。
他看著腳下那如同煉獄般的場景，看著那些被吸成乾屍的無辜者。
那雙原本深邃如淵的眸子裡。
第一次，燃起了真正的怒火。
他楊靈天，雖然不是什麼聖母，但也絕非冷血之輩。
殺人不過頭點地。
但這三個老東西，為了所謂的利益，為了那點可笑的面子。
竟然不惜獻祭同門，吞噬生靈。
這種行徑，已經觸碰了他的底線。
「除魔？」
楊靈天嘴角勾起一抹極度冰冷的弧度。
「口口聲聲喊著除魔。」
「我看，你們才是這世間最大的魔！」
嗡！
隨著他話音落下。
一股灰濛濛的氣流，以他為中心，轟然爆發。
混沌領域，全開！
這不是簡單的神力外放，而是「道」的顯化。
混沌，乃萬物之始，亦是萬物之終。
灰色的氣流如同潮水般蔓延，與那漫天的血色領域，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滋滋滋。」
刺耳的消融聲響徹天地。
那原本不可一世、吞噬萬物的血煞之氣。
在碰到混沌氣流的瞬間，就像是積雪遇到了沸油。
瞬間消融，瓦解，化為虛無。
「什麼？！」
王天啟那雙赤紅的鬼眼中，閃過一絲驚愕。
他能感覺到，自己那無往不利的血煞領域，竟然被壓制了！
這種感覺，就像是臣子見到了帝王，天然的恐懼！
「裝神弄鬼！」
「不管你是什麼體質，在絕對的力量面前，都是螻蟻！」
「殺了他！」三大神王同時怒吼。
他們不再保留，將體內那暴漲的血煞之力，催動到了極致。
轟隆隆！
三人聯手，打出了至強一擊。
天空中，無盡的血氣匯聚。
一隻遮天蔽日的血色巨手，憑空出現。
那巨手之上，布滿了猙獰的魔紋。
掌心之中，更有一張吞噬萬物的巨大鬼臉，發出悽厲的尖嘯。
「萬靈血手，滅世！」
這一掌，帶著毀天滅地的威勢，帶著數千冤魂的怨念。
狠狠地朝著楊靈天拍了下來。
空間崩塌，大地沉陷。
這一擊的威力，足以瞬間抹平一座凡人城池！
在這隻巨手面前，楊靈天的身影，渺小得像是一粒塵埃。
然而。
這粒塵埃，卻發出了屬於自己的光芒。
楊靈天深吸一口氣，他的手緩緩撫摸過背後的通天神劍。
就像是在撫摸多年的老友。
「老夥計，今天，就讓你嘗嘗神王的血。」
嗡！
通天神劍，似乎聽懂了他的話。
劍身劇烈顫抖，發出一聲響徹九霄的龍吟。
「封印，解！」
楊靈天低喝一聲。
咔嚓，仿佛有什麼枷鎖被打破了。
原本古樸無華的劍身之上，突然亮起了一道道玄奧繁複的神紋。
雖然只是解開了一成封印。
但一股古老、蒼涼、仿佛跨越了萬古時空而來的恐怖氣息。
瞬間充斥了這片天地。
在這股氣息面前，那隻不可一世的血色巨手，竟然出現了一瞬間的停滯。
「混沌神磨，現！」楊靈天左手虛空一握。
轟隆隆！
一座巨大的灰色磨盤，在他的頭頂顯化。
磨盤緩緩轉動，發出令人牙酸的「嘎吱」聲。
每一次轉動，都仿佛在碾碎諸天萬道。
「去！」
混沌神磨沖天而起，迎風暴漲，化作千丈大小。
硬生生頂住了那隻落下的血色巨手。
兩者相撞，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
只有無聲的湮滅。
血色巨手上的鬼臉在哀嚎，在掙扎。
但在混沌神磨的碾壓下，一點點崩碎，瓦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