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跑?」
老者似乎看穿了他的意圖,桀桀怪笑。
「把命留下!」
他雙手結印,背後浮現出一尊萬丈高的白骨法相。
那法相張開大嘴,一股恐怖的吸力爆發,要將楊靈天強行吸進去。
「老東西,這筆帳我記下了。」
楊靈天冷笑一聲,他突然收起長槍,雙手猛地合十。
「混沌,大崩滅!」
轟!
他並沒有攻擊老者,而是直接引爆了方圓十里的空間。
這是一種傷敵一千自損八百的打法。
空間風暴瞬間成型,將那尊白骨法相絞得粉碎。
趁著老者被風暴阻擋的一瞬間。
楊靈天一把抓起地上的楊頂天,直接撕裂虛空。
「走!」
兩人的身影鑽入虛空裂縫,消失不見。
「吼!」
老者從風暴中衝出來,看著空蕩蕩的山谷,發出憤怒的咆哮。
「混沌聖宗……楊靈天……」
老者看著地上殘留的一塊衣角,眼中閃爍著幽冷的鬼火。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
「等我徹底融合了這具太荒屍骨,就是你們滅門之日!」
萬里之外。
某處荒山上空,空間裂開。
楊靈天和楊頂天狼狽地跌落出來。
「咳咳……」
楊靈天吐出一口淤血,臉色有些發白。
剛才那一招空間崩滅,反噬不輕。
「大哥,你沒事吧?」
楊頂天連忙扶住他,一臉擔憂。
「死不了。」
楊靈天擺擺手,回頭看了一眼墜神谷的方向。
眼中沒有恐懼,只有燃燒的戰意。
「神皇巔峰麼……」
「等著吧,下次見面,就是你的死期。」
他拿出那截指骨,發現指骨上的光芒黯淡了不少,但依然指著那個方向。
「走,回宗。」
「這次雖然沒拿到源果,但也不是沒有收穫。」
楊靈天握了握拳,感受著體內澎湃的力量。
神王后期在這南郊域,他終於有了真正的一席之地。
而且那個老怪物的身份,他也猜到了七八分。
「幽冥殿主……原來你一直躲在那個龜殼裡。」
楊靈天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既然你不出來,那我就逼你出來。」
玄黃星辰的西邊,殘陽如血。
兩道身影撕開空間壁壘,跌跌撞撞地落在了混沌聖宗的後山。
剛一落地,楊頂天就把手裡的大刀扔在地上,震得地面一顫。
他呈大字型躺在草地上,胸口那個被枯槁老者轟出來的掌印還在冒著黑煙。
「娘的,真疼。」
猴子齜牙咧嘴,順手拔了一把身邊的靈草塞進嘴裡亂嚼。
「那老不死的身子骨是用什麼做的?比我還硬。」
楊靈天沒說話,他盤膝坐下,那件黑袍已經被鮮血浸透,貼在身上黏糊糊的。
神皇巔峰留下的死氣如同附骨之蛆,正試圖鑽進他的經脈。
「混沌,煉。」
體內那枚已經有些黯淡的混沌珠緩緩轉動。
灰色的氣流沖刷過經脈,那是霸道至極的力量。
不講道理地將那些死氣吞噬、碾碎,最後化為己用。
半個時辰後,楊靈天吐出一口濁氣。
氣成黑色,落在草地上,方圓十丈的雜草瞬間枯黃壞死。
「活過來了。」
他站起身,眼中的疲憊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更加深邃的光芒。
神王后期的境界徹底穩固,肉身經歷了一次毀滅與重組,變得更加堅韌。
「大哥,那截骨頭。」
楊頂天翻身坐起,指了指楊靈天的袖口。
那截從墜神谷帶出來的紫金指骨,此刻竟然在瘋狂顫動。
它不是指向西方,而是筆直地指向腳下,混沌聖宗的地底。
楊靈天眉頭一皺,將指骨取出。
指骨滾燙,上面那個古老的「荒」字忽明忽暗,像是在呼喚著什麼。
「燈下黑。」楊靈天用手指摩挲著那個字。
「鬼厲在南郊域挖了幾百年沒找到,原來這太荒古境的入口,就在咱們屁股底下。」
這就能解釋,為何那個神皇墓會在這裡。
玄龍神皇或許早就察覺到了什麼,才在此鎮壓。
「先別聲張。」楊靈天收起指骨。
「地下的東西跑不了,先把地面上的蒼蠅拍死再說。」
此時,前山傳來一陣喧鬧。
雷破天的聲音哪怕隔著幾座山頭都聽得清清楚楚:
「劍塵,你那攪屎棍是用劍意催動的嗎?哪個茅坑需要你用劍氣去通?炸得滿天都是,你讓老子怎麼掃地?」
緊接著是劍塵氣急敗壞的吼聲:「雷匹夫!士可殺不可辱。」
「本座堂堂浩然劍宗長老,你讓我掏糞也就罷了,還嫌我姿勢不對?」
楊靈天嘴角扯了一下。
「走,去看看咱們的勞工們。」
前山廣場,如今已經被改造成了一個巨大的天才轉運中心。
左邊是礦石堆積如山,右邊是各種宗門送來的「贖金」。
劍塵確實很慘,這位曾經衣不染塵的劍仙。
現在穿著一身短褐,褲腿挽到膝蓋,手拿著那根特製的長柄勺。
他那張原本仙風道骨的臉,此刻黑如鍋底,不知是氣的還是髒的。
在他旁邊,萬毒婆婆正在藥田裡捉蟲。
這老太婆倒是因地制宜,不用手,張嘴一吸。
那些劇毒的蜈蚣蠍子就進了肚子,吃得津津有味,算是勞改犯里伙食最好的一個。
看到楊靈天出現,嘈雜的廣場瞬間安靜。
那種源自靈魂的壓迫感,比走之前更強了。
「見……見過宗主。」
陸玄機屁顛屁顛地跑過來,手裡捧著個算盤。那是金錢執事原本的法寶,現在歸他了。
「宗主,這幾天大家都很努力。」
陸玄機特意加重了語氣,瞥了一眼角落裡正在瑟瑟發抖的金錢。
「礦區產量翻了三番,後山的靈田也開墾出了八百畝。就是……」
「就是什麼?」楊靈天問。
「就是糧食不夠吃了。」陸玄機苦著臉。
「兩萬多張嘴,尤其是那幾個體修,太能吃了,蠻古一個人一頓要吃半頭靈獸。」
楊靈天掃視了一圈。
那些曾經高高在上的修士們,此刻都低垂著頭,手裡拿著礦鎬、鋤頭、掃帚。
他們的眼神里有恐懼,有麻木,也有藏得很深的怨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