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讓心中一凜,知道最關鍵的時刻到來了。
他的表演必須完美無瑕。
「噗通!」一聲悶響。
楊靈天似乎被那恐怖的目光徹底抽乾了所有力氣,雙腿一軟,竟直挺挺地跪倒在了冰冷的地面上。
堅硬的石子硌得他膝蓋生疼,但他卻似乎毫無所覺。
他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著,如同狂風暴雨之中的一片殘葉,隨時都可能被徹底撕碎。
「宗…宗主……」他艱難地抬起頭。
那張傾國傾城的俏臉之上,此刻布滿了極致的驚恐與駭然。
淚水如同斷了線的珍珠一般,不受控制地從他美眸之中滾落,划過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的臉頰。
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帶著濃重的哭腔。
充滿了劫後餘生的激動、無盡的委屈,以及深深的自責與敬畏。
「弟子……弟子有罪。」
「弟子……未能保護好李師兄……」
「請宗主……責罰。」
每一個字,都似乎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一般,斷斷續續,充滿了令人心碎的悲愴。
他伸出手,似乎想要朝著李敖的屍體爬過去,眼中充滿了無盡的悲痛與悔恨。
然而他剛剛挪動了一下身體,便似乎牽動了身上的重傷,嬌軀猛地一顫。
「噗!」
又是一口鮮血噴出,染紅了身前的地面。
他力不從心地再次跌倒在地,那副悽慘柔弱的模樣,足以讓任何鐵石心腸之人都為之動容。
玄天霸看著劉如煙這般悽慘的模樣,眼中那足以焚滅一切的怒火,似乎微微收斂了一絲。
但那股冰冷刺骨的殺意,卻絲毫未減。
他冷哼一聲,聲音不帶絲毫感情。
如同九天玄冰碰撞,每一個字都帶著無上的威嚴與壓迫力。
「起來回話!」
僅僅四個字,卻似乎蘊含著言出法隨的無上偉力。
楊靈天只覺得一股無形的力量托起了自己的身體,讓他不由自主地站了起來。
但依舊是那副搖搖欲墜,隨時可能再次倒下的虛弱模樣。
玄天霸的目光,如同兩柄無形的神劍,似要將楊靈天的靈魂都徹底洞穿。
「李敖何等實力,本座心中有數。」
「他雖然只是聖神後期,但戰力堪比聖神巔峰,宗門之內年輕一輩,誰能是他對手?」
「那楊靈天,不過區區一介客卿,修為更是遠遜於李敖,他如何能殺得了李敖?」
玄天霸的聲音越來越冷,帶著無盡的探究,以及一絲質疑。
「而你又為何會在此地?一五一十,給本座說清楚!」
「若有半句虛言,即使你是聖女,休怪本座嚴懲不貸。」
說到此處,玄天霸眼中殺機爆射,語氣森然到了極點。
恐怖的威壓如山如獄,再次朝著楊靈天碾壓而來。
楊靈天他知道,此刻絕對不能露出絲毫破綻。
他的淚水,流淌得更加洶湧了。
那雙美眸之中,充滿了無盡的悲傷與委屈,似乎受到了天大的冤枉。
「宗主……宗主明鑑啊。」楊靈天哽咽著,聲音沙啞而悽厲。
「都怪弟子,都怪弟子識人不明,當初不該將那楊靈天招攬為宗門客卿。」
他的臉上,露出了深深的自責與悔恨,繼續說道:「李師兄他……他……」
說到此處,楊靈天微微一頓,似乎有些難以啟齒。
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恰到好處地表現出了一絲猶豫與為難。
「李師兄他似乎一直對那楊靈天心存不滿,甚至甚至有些嫉妒。」
這句話一出口,楊靈天明顯感覺到玄天霸身上的氣息微微一滯。
他心中暗喜,知道自己賭對了第一步。
李敖心高氣傲,嫉妒聖女帶回來的男人,這在宗門之內,並非什麼秘密。
「李師兄他讓楊客卿外出實行任務,我感到好奇,便想去找李師兄詢問。」
「可弟子發現李師兄行色匆匆,獨自一人離開了宗門,弟子心中隱隱有些不安。」
楊靈天繼續用那悲戚的語調,緩緩述說著。
「弟子擔心李師兄會做出什麼衝動之事,便暗中跟隨了上來。」
「誰曾想……誰曾想,弟子一路追到此地,竟……竟發現……」
他的聲音再次哽咽,淚水模糊了雙眼,似乎回憶起了什麼不堪回首的畫面。
「竟發現李師兄竟在此地設下了埋伏,似乎是想對那楊靈天不利。」
楊靈天將所有的責任,巧妙地引向了李敖那所謂的嫉妒與主動尋釁。
他的表情是那樣的真摯,那樣的悲痛,讓人不由自主地便會相信她的話語。
「弟子當時……當時便想上前阻止。」楊靈天的語氣充滿了焦急與無奈。
「可是……可是李師兄他心意已決,根本不聽弟子的勸阻。」
「他說那楊靈天不過一介散修,竟敢在他面前張狂,今日定要給其一個永世難忘的教訓。」
這番話,更是將李敖的霸道與不講理,刻畫得淋漓盡致。
「然後那楊靈天便出現了。」楊靈天頓了頓,好像接下來的話語,讓她痛苦萬分。
「弟子本以為,以李師兄的實力,對付那楊靈天,不過是手到擒來之事。」
「可誰曾想……誰曾想那楊靈天,竟是如此的兇悍,如此的狡猾。」
他的眼中,閃過一絲恰到好處的後怕與驚悸。
「李師兄與他一番激戰,那楊靈天手段層出不窮,詭異無比,竟是絲毫不落下風。」
「弟子在一旁看得心驚膽戰,數次想要出手相助,卻都被李師兄喝止。」
「李師兄說,這是他與楊靈天之間的恩怨,他要親手解決。」
這又將李敖的固執與自負給點了出來。
「可是……可是,就在一個疏忽之間,李師兄他一時不慎,竟……竟被那楊靈天尋到了一個致命的破綻。」
楊靈天的聲音猛地拔高,充滿了不敢置信與撕心裂肺的痛楚。
「那楊靈天出手狠辣至極,一擊得手,便……便直接重創了李師兄。」
「弟子……弟子眼睜睜看著李師兄他……他……」
他再也說不下去了,捂著臉,發出了嗚嗚的哭聲。
香肩劇烈地聳動著,顯得是那樣的無助與悲傷。
「弟子趕到李師兄身邊時,他……他已經……已經隕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