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懸浮於半空,白衣獵獵,黑髮狂舞。
眼神平靜得如同一口萬年古井,不起絲毫波瀾。
前方就是葬天島,一片被無盡血霧籠罩的禁忌之地。
那血霧濃稠得如同真正的漿液,翻滾著,涌動著。
如同一頭擇人而噬的洪荒巨獸,張開了它猩紅的巨口。
濃郁到化不開的血腥味,混合著一股難以言喻的腐朽氣息,撲面而來。
即便是神宗強者,聞之也要作嘔,神魂不穩。
更可怕的是,這片血霧籠罩的海域,死寂到了極點。
沒有風聲,沒有浪濤,甚至連一隻海鳥,一尾游魚都看不到。
仿佛生命在這裡被徹底禁絕,這是一種源自法則層面的死寂。
岸邊那些神宗老怪,遠遠地望著這一幕,無不頭皮發麻。
他們雖然沒有親身靠近,但也能感受到那片血霧中蘊含的恐怖與不祥。
「他……他真的要進去?」
「瘋了,真是瘋了,葬天島萬古禁忌,進入是九死一生。」
「他就算再強,難道還能與天地禁地抗衡不成?」
「掌控混沌之力又如何?人力終有窮盡時,這等絕地,非人力所能抗衡。」
議論聲此起彼伏,但卻刻意壓低了聲音。
生怕驚擾了遠處那尊即將踏入地獄的殺神。
然而楊靈天對身後的議論充耳不聞。
他的眼中只有那片翻滾的血霧。
以及血霧深處,那股越來越清晰的來自混沌珠的感應。
楊靈天不再有任何猶豫,一步踏出。
嗡!
仿佛從一個世界踏入了另一個世界,周遭的一切瞬間改變。
外界的天光被徹底隔絕,四面八方都是粘稠的血色,能見度低到不足三尺。
刺骨的陰冷,如同無數根淬毒的鋼針,瘋狂地朝著他的護體神光鑽來。
嗤嗤嗤。
楊靈天體表那層修為之力凝聚的護體神光,在這股陰冷氣息的侵蝕下。
竟發出了如同冰雪消融般的聲音,光芒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暗淡。
「好詭異的腐蝕之力。」
楊靈天眉頭微挑,心中也是微微一驚。
他這護體神光,雖是隨手布下,但足以抵擋尋常神宗後期的全力一擊。
可在這血霧之中,卻連片刻都難以支撐。
這股力量已經超越了單純的能量攻擊範疇,更像是一種針對法則與生機的抹殺。
「哼。」
他發出一聲冷哼,心念一動。
一股與這方天地格格不入的,至高無上的氣息,從他體內轟然爆發。
灰色的氣流,如同創世之初的第一縷光,瞬間席捲而出。
當那灰色的混沌之力再次湧現的剎那,原本瘋狂侵蝕而來的血色霧氣。
仿佛遇到了天生的克星,如同潮水般退去。
嗤嗤作響的侵蝕聲戛然而止。
取而代之的,是楊靈天周身三尺之內,形成了一片絕對的真空地帶。
血霧洶湧,卻再也無法靠近他分毫。
「果然,混沌之力凌駕萬道之上。」
楊靈天心中自語,神情依舊古井無波。
這葬天島的血霧雖然詭異,但還不足以對他造成真正的威脅。
他開始邁步,朝著島嶼深處走去。
這裡的神念壓制,比他想像中還要嚴重。
在外界,他的神念足以覆蓋一方星域。
可在這裡,卻被死死地壓制在百丈範圍之內,寸步難行。
這讓他不得不更加依賴自己的雙眼,以及對危險的本能直覺。
腳下是鬆軟的黑色泥土,散發著一股陳腐的腥臭。
踩上去,像是踩在腐爛了萬年的屍骸之上,讓人很不舒服。
隨著不斷深入,前方的血霧似乎變得稀薄了一些。
一些模糊的輪廓,開始出現在視野之中。
那是一片廣袤無垠的古老廢墟。
巨大的石柱傾倒在地,上面布滿了刀劍劈砍的痕跡,以及被歲月侵蝕出的斑駁坑洞。
殘破的雕像隨處可見,有的只剩下半截身子,有的則被攔腰斬斷。
這些雕像的面容大多已經模糊不清,但依稀能從那殘存的輪廓中,感受到一種無聲的悲愴與不甘。
這裡仿佛是一座遠古神魔的戰場遺蹟,曾經的輝煌早已被時間與血霧徹底掩埋。
只剩下這無盡的殘垣斷壁,在向來訪者訴說著那段不為人知的慘烈過往。
「嗯?」
楊靈天停下腳步,目光落在不遠處一根斷裂的石柱上。
石柱的斷口處,光滑如鏡,仿佛是被一道無匹的劍光瞬間斬斷。
他伸出手,輕輕撫摸著那道切口,指尖傳來冰冷的觸感。
嗡!
就在他的指尖與石柱接觸的剎那,一幕模糊的畫面,毫無徵兆地沖入他的腦海。
那是一片破碎的天穹。
無數身高萬丈的神魔在浴血廝殺,神通的光輝湮滅了星辰,怒吼聲震碎了蒼穹。
一名看不清面容的白衣劍客,手持一柄通天徹地的神劍,一劍斬出。
一道無法用言語形容的絕世劍光,橫貫了整個天地。
日月無光,乾坤失色。
劍光所過之處,萬物成墟。
一名氣息恐怖到極致的魔神,連同他腳下的大陸,被一併斬為兩段。
而他眼前這根石柱,便是被那道劍光的餘波所斬斷,畫面一閃而逝。
楊靈天猛然收回手指,眼中閃過一抹駭然。
「好強的一劍!」
僅僅是驚鴻一瞥的殘存畫面,都讓他感到一陣心悸。
那一劍中蘊含的道與法,已經超越了他目前的認知。
「這裡究竟發生過什麼?」
楊靈天環顧四周這片死寂的廢墟,心中的疑惑越來越重。
能讓那種級別的強者在此血戰,甚至隕落。
這葬天島的來歷,恐怕比任何典籍中記載的都要古老和恐怖。
他壓下心中的震撼,繼續前行。
然而就在這時,轟隆隆。
一陣低沉而又厚重的悶響,毫無徵兆地從地底深處傳來。
整座島嶼,整片他腳下的大地,都開始劇烈地顫動起來。
就仿佛一頭沉睡了億萬年的巨獸,在此刻緩緩翻了個身。
楊靈天身形一晃,穩住身形,眉頭瞬間緊皺。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腳下的空間法則正在發生一種詭異的扭曲和偏移。
他猛然回頭,之前他進來的方向,那片血霧的邊緣,此刻已經消失不見。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更加濃郁,更加深邃的血色。
「島嶼在移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