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道暗紅色的神鏈。
如同秩序鎖鏈一般,從祭壇的四面八方激射而出。
交織成一張天羅地網,朝著楊靈天籠罩而來。
每一道神鏈之上,都蘊含著足以磨滅神宗巔峰強者的恐怖力量。
「雕蟲小技!」
楊靈天長嘯一聲,手中通天神劍爆發出璀璨至極的灰色劍芒。
「給我開!」
一劍斬出,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也沒有華麗炫目的光效。
只有一道樸實無華,卻又仿佛蘊含著天地至理的灰色劍光一閃而逝。
嗤啦!
那張由無數暗紅色神鏈交織而成的天羅地網,在那道灰色劍光面前,脆弱得如同紙糊的一般。
瞬間被從中一分為二,斷口處光滑平整。
所有的黑暗與不祥,都被那股至高無上的混沌之力徹底湮滅。
楊靈天勢如破竹,身影瞬間出現在了祭壇之巔。
他懸浮在那片暗紅色液體池的上空,居高臨下地俯視著。
「這就是你的力量?不過如此。」
他聲音平淡,卻充滿了無盡的霸道與自信。
「你……」
那古老的意念,似乎被楊靈天的強大所震驚,一時間竟說不出話來。
它從未想過,有人能如此輕易地破開它的「葬天神鏈」。
更沒想到,來人竟敢如此挑釁它的威嚴。
咕嘟……咕嘟……咕嘟……
下方那片暗紅色的液體,突然開始劇烈地翻湧起來。
跳動的頻率,比之前快了十倍不止。
一股前所未有,邪惡到極致的氣息,從中瘋狂地瀰漫而出。
「你……成功地……激怒了我……」
那道意念,變得無比怨毒,無比陰冷。
「你將為你的狂妄,付出永世沉淪的代價。」
轟!
話音落下的瞬間,那片暗紅色的液體猛然向上噴涌,形成了一道高達千丈的血色巨浪。
而在那巨浪的頂端,一道模糊的虛影,緩緩地凝聚成形。
那虛影通體由最純粹的黑暗與不祥能量構成,沒有清晰的五官,也沒有固定的形態。
這股威壓,甚至超越了楊靈天之前見過的任何一位神宗巔峰強者。
直抵靈魂,無可抵擋。
楊靈天的臉色,終於徹底沉了下來。
他能感覺到,眼前這個由不祥能量凝聚而成的虛影,才是這葬天島真正的核心。
這才是真正的大不祥!
「混沌的氣息……」
那道虛影之中,傳來了沙啞的低語。
兩點猩紅如血的光芒,在它面部的位置緩緩亮起,如同兩輪不祥的血月。
「真是……令人懷念……又令人……厭惡的味道啊。」
它的目光,死死地鎖定在楊靈天身上。
那目光中充滿了貪婪、怨毒,以及一絲絲源自遠古的恐懼。
「外來者,交出你身上的混沌本源。」
「本座,可以賜予你一個痛快的死法。」
虛影的聲音,迴蕩在整個祭壇之巔。
每一個音節,都充滿能凍結人的靈魂震懾力。
「混沌本源?」楊靈天聞言,卻是笑了。
「想要我的混沌本源?可以啊。」
他舉起了手中的通天神劍,劍尖遙遙指向那道不祥的虛影。
眼中戰意沖天,冷聲道:「有本事自己來拿。」
話音剛落。
「轟!」
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如同太古神山的崩塌,又像是無垠星海的炸裂。
那道由純粹黑暗與不祥能量凝聚而成的虛影,在楊靈天的挑釁之下,徹底爆發了。
無盡的暗紅色液體從下方的池中沖天而起,瘋狂地灌注進那道虛影之內。
咕嘟……咕嘟……
那聲音不再是簡單的液體翻湧。
而像是億萬生靈在血海中掙扎、哀嚎,充滿了無盡的怨毒與詛咒。
虛影在瘋狂地扭曲、膨脹、收縮。
它的輪廓在極度的憤怒與力量灌注下,開始變得清晰。
一道模糊的人形輪廓緩緩顯現,帶著一股猶如從紀元之初沉睡至今的古老與滄桑。
一對猩紅的血月,在他的面部位置亮起。
那是他的雙眼,其中燃燒著足以焚盡九天的怒火。
緊接著,一副由暗紅色神金鑄就,卻早已殘破不堪的古老戰甲,在他身上凝聚成形。
戰甲之上,布滿了刀槍劍戟的痕跡,甚至有幾個恐怖的窟窿。
似乎是被某種禁忌之器洞穿,至今仍有絲絲縷縷的毀滅氣息在縈繞。
他的身形越來越凝實,從一道虛幻的光影,化作了一尊頂天立地的血色魔神。
其身高百丈,黑髮如瀑,無風自動,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寒意。
虛影的面容,終於徹底清晰。
那是一張曾經無比英俊,如今卻只剩下猙獰與怨毒的臉。
一道猙獰的傷疤,從他的左額貫穿到右嘴角,幾乎將他的臉龐一分為二。
「吼!」
血色魔頭仰天發出一聲的咆哮,整個葬天島都在這聲咆哮下劇烈地顫抖起來。
天空中的血色霧氣,化作了翻江倒海的怒濤。
大地之上,無數山川崩裂,現出深不見底的漆黑裂谷。
一股超越了神宗,直抵神主之境的恐怖威壓,如天河倒灌,轟然降臨。
「吾乃……血獄神王!」
他緩緩低下頭,那雙猩紅如血的眼眸,死死地鎖定在楊靈天的身上。
楊靈天眸光微微一凝。
他在混沌聖宗最古老的典籍中,曾見過這個名字。
數百萬年前,北寧大陸上,一位驚才絕艷的絕世強者,以殺證道。
修煉血之大道,短短萬年便登臨神王巔峰,威壓一個時代。
其人兇殘暴虐,曾為修煉一門禁忌神通。
屠戮一方大千世界,血祭億萬萬生靈,最終引得整個大陸的神王聯手圍剿。
那一戰打得天崩地裂,星河失色。
最終,血獄神王寡不敵眾,肉身被毀,神魂被磨滅,就此隕落。
所有人都以為他已經徹底形神俱滅,化作了歷史的塵埃。
卻沒想到,他的一縷殘魂執念,竟飄蕩到了這片被遺棄的放逐之地。
更是在這葬天島,藉助這片不祥的血池。
吸收了數百萬年的天地精華與無盡生靈的怨氣,重新凝聚出了意識與形體。
「原來是一隻苟延殘喘的老鬼。」楊靈天平靜地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