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那道灰色劍光，在洞穿了神盾，擊碎了魔劍之後。
依舊帶著一往無前的終結之意，狠狠地刺向了血獄神王的心口。
「不！」
血獄神王發出了驚駭欲絕的咆哮。
噗嗤！
灰色劍光，毫無阻礙地沒入了他的胸膛。
沒有鮮血飛濺，也沒有驚天爆炸。
只有一股至高無上的混沌之力，在他的體內瘋狂肆虐。
湮滅著他好不容易才凝聚起來的不祥本源。
「啊！」
血獄神王發出了悽厲到極點的慘叫。
他那高達百丈的魔神之軀，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變得虛幻暗淡。
一道道灰色的氣流，從他的傷口處逸散而出，那是他正在被磨滅的本源力量。
蹬！蹬！蹬！
他龐大的身軀，在這股力量的衝擊下，接連向後退了三大步。
每一步落下，都讓整個祭壇為之劇震。
當他終於穩住身形時，那百丈高的魔軀。
已經縮小到了不足五十丈，身上的氣息更是衰弱了一大截。
他低頭看著自己胸口那個前後透亮的窟窿。
猩紅的眼眸中，第一次流露出了驚駭與難以置信的神色。
「不可能……」
他的聲音在顫抖，充滿了無盡的困惑與恐懼。
「這絕對不可能！」
「本座雖然只是是神王殘念，但擁有接近神主的力量。」
「你你區區一個神宗中期，怎能一劍破我神通，傷我本源？」
他無法理解，也無法接受。
畢竟他生前乃是神王巔峰，俯瞰諸天，同階無敵。
死後，又在這葬天島沉澱數百萬年，凝聚不祥之體。
自問就算是真正的神主初期強者降臨，也有一戰之力。
可現在，他卻被一個境界遠低於自己的後輩。
輕描淡寫的一劍，重創至此。
這徹底顛覆了他的認知，摧毀了他身為神王的驕傲。
楊靈天收劍而立，神色依舊平靜。
「我說了，你的大道太低級。」
「血之大道，不過是三千大道之一。」
「而我所修的，是混沌大道。」
「是萬道之始，是諸天之源。」
「在混沌面前，一切大道，皆為虛妄。」
混沌。
又是混沌。
血獄神王死死地盯著楊靈天。
那雙猩紅的眼眸中，驚駭之色緩緩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貪婪。
一種足以將理智都焚燒殆盡的瘋狂貪婪。
「混沌……混沌道體。」
他沙啞地低語，聲音中充滿了極致的渴望與炙熱。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突然仰天狂笑起來，笑聲中充滿了癲狂與興奮。
「本座明白了。」
「你不是普通的混沌之力修煉者，你是傳說中萬古難得一見的混沌道體！」
「怪不得，怪不得你的戰力如此逆天。」
「怪不得你能以神宗之境，壓制本座的神主之力。」
他死死地盯著楊靈天，就像是飢餓了億萬年的凶獸，看到了一席無上盛宴。
「天不亡我，天不亡我啊。」
「本以為此生無望，只能在這片不祥之地苟延殘喘。」
「沒想到，沒想到上天竟將你這具完美的道體送到了本座面前。」
他的目光，變得無比怨毒，也無比炙熱。
「外來者。」
「只要本座奪舍了你的肉身，占據你的混沌本源。」
「本座不僅能重塑真身，擺脫這不祥的詛咒。」
「更能藉此一飛沖天，超越生前，去窺探那傳說中的神尊之境。」
奪舍，這才是他此刻心中最真實，也最瘋狂的想法。
之前的憤怒，殺意，在「混沌道體」這四個字的誘惑面前，都變得不值一提。
「轟！」
一股比之前更加狂暴，更加邪惡的氣息，從血獄神王那殘破的身軀中爆發而出。
他胸口的傷勢，在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癒合著。
「想要我的身體？」
楊靈天眼神一冷，殺意凜然。
「就憑你這不人不鬼的樣子？」
「狂妄。」血獄神王怒吼一聲。
但他這一次，卻沒有再像之前那樣魯莽地衝上來。
他已經意識到，在道的層面上，自己被克製得死死的。
硬碰硬，他占不到任何便宜。
「小子，本座承認，你的混沌大道，的確克制本座的血獄大道。」
「但那又如何？」他發出一聲陰冷的笑。
「你再強，終究只是神宗中期，你體內的神力能有多少？」
「而這裡，是本座的領域。」
話音落下的瞬間，整個葬天島，都似乎活了過來。
無窮無盡的血色霧氣，從島嶼的四面八方。
化作一道道血色的洪流，瘋狂地向著祭壇之巔匯聚而來。
這些血霧，都是數百萬年來，葬身於此的無數強者的精血、怨念、不甘所化。
是這片天地間最污穢，也最精純的能量。
此刻，這些能量仿佛受到了某種召喚，源源不斷地湧入血獄神王的體內。
他那原本已經縮小到五十丈的魔軀，再次開始膨脹。
六十丈！
七十丈！
八十丈！
……
很快，他的身軀便恢復到了百丈大小，甚至比之前還要凝實幾分。
他身上那股接近神主初期的威壓，不僅完全恢復，甚至還在隱隱地向上攀升。
他身上的傷勢，早已消失得無影無蹤。
「看到了嗎？螻蟻！」
血獄神王感受著體內再次充盈甚至更加強大的力量，發出了暢快淋漓的大笑。
「在這葬天島上，本座的力量，便是無窮無盡。」
「只要這座島不毀，本座便是不死不滅！」
「你的混沌之力是很強，但每一次動用，都在消耗你本就不多的神力。」
「本座倒要看看，你能接下本座幾招。」
「本座要將你的神力一點一點耗盡，讓你在絕望中，看著自己的身體，被本座占據。」
他改變了策略，他要用自己最強的優勢，來對付楊靈天最大的劣勢。
那就是要打一場消耗戰。
用整個葬天島數百萬年的積累，去耗死一個神宗中期的修士。
在他看來，這根本就是一場毫無懸念的戰鬥。
楊靈天敏銳地察覺到了這一切。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整個葬天島的本源力量，都在向著血獄神王匯聚。
並且對方的氣息，正在以一種匪夷所思的速度恢復和增強。
這的確是一個麻煩的陽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