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章 引火
方鴻回到寺內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從佛像中取出捲軸。
在客棧時沒有好好查閱。
此刻房間裡只有他一人。
點上燭火後展開捲軸。
他將真氣暗布於眼部三處穴位。
登時臉上紫氣升騰，眼中流光溢彩。
捲軸上的小字看得清清楚楚。
他緩緩拉開捲軸。
除了第一幅圖是手太陰心經和任脈的經脈圖。
接下來還有幾幅圖。
有的是厥陰心包經圖。
有的是太陽小腸經圖。
旁邊圖形的註解仍是以數字形式標註的。
拉捲軸的手停了下來。
方鴻忽然想到一件事。
段譽當年學北冥神功時。
只學過手太陰心經和任脈的那張圖。
之後北冥神功捲軸無意間毀了。
所以他吸人功力時。
都是用拇指少商穴觸碰旁人穴道才能吸入內力。
或者遭受攻擊、旁人給他療傷時，被動吸收。
方鴻盯著捲軸上的圖像思索。
段譽只學了一部分北冥神功。
虛竹身負北冥真氣，卻從沒學過功法。
那捲軸上其他的圖究竟從何而來？
是段譽後來自己推演補缺的北冥神功？
還是後人根據前人之法自悟得來的吸星大法？
捲軸上註解之處全是數字密語。
方鴻一時間摸不清狀況，只好繼續看下去。
直到看到捲軸的最後，角落處寫著一行小字。
前面的字跡已經極小。
最後一行更是又小了一半。
他仔細看去，是「聖濟總錄」四個字。
這是什麼東西？
像是一本書名。
完全沒聽過。
捲軸上所有內容都是數字，只有這一行是漢字。
不用說，線索肯定就在其中。
方鴻正在思索時，聽到咚咚咚的敲門聲。
門外傳來慎痴方丈的聲音：「盟主，你回來啦？」
方鴻趕緊將捲軸收好，應道：「進來吧。」
慎痴方丈一進屋子，眼睛就盯著桌子上的金佛。
這可是老和尚我的寶貝啊！
他今早看見方鴻背著金佛跑出去。
心中一直擔心對方把金佛熔了。
此刻見金佛完好無損，才放下心來。
他還沒開口，方鴻就問道：「大和尚，一陽指訣找到了嗎？」
他今日用少商劍與三名強盜交手。
深知若不領悟一陽指的奧秘。
自己那手少商劍的威力始終有限。
慎痴方丈眼睛都不眨一下，立刻回答：「已經有線索了，不久就能找到。」
方鴻熟知對方的為人，心一下子涼了。
那就是沒線索！
另半部一陽指訣怕是凶多吉少。
方鴻臉色一沉，問道：「沒找到指訣，大晚上找我何作甚？」
慎痴方丈說：「想來看看金佛。」
方鴻說：「那你多看幾眼吧，找不到指訣，金佛就用來抵尾款。」
慎痴方丈眉頭一皺：「尾款？」
雖然不明白這個詞的意思，卻也能想到其中含義。
老方丈長嘆一聲，轉身正要離開。
方鴻想起捲軸上看到的小字，問道：「大和尚知道聖濟總錄是什麼嗎？」
慎痴方丈腦袋一歪，表示聞所未聞。
方鴻又問：「令師平日裡喜歡看什麼書？」
慎痴方丈懷念回答：「師父和我、師弟不同。他沒事最喜歡讀書，儒釋道經典無一不讀。要說最喜歡的，自然還是佛經。不然怎麼會出家做和尚呢。」
方鴻心想：「老方丈不學無術。寺里真有《聖濟總錄》，他恐怕也渾然不知。畢竟是連一陽指訣都能搞丟的人。」
想到這裡，方鴻提出要去寺里藏經閣看看。
慎痴方丈說：「唉，盟主還是不相信我啊。那一陽指訣我是真沒找到。」
接著，他故作為難地說：「藏經閣是我寺重地，旁人不能輕入。這樣吧，盟主要是自己也找不到，可得把金佛還給我。」
方鴻早猜到他的心思。
佛像中的秘籍已經拿到。
金佛對方鴻沒什麼吸引力，便答應了老和尚。
慎痴方丈喜笑顏開，拉著方鴻趕緊跑到藏經閣。
生怕晚一刻對方就會反悔。
藏經閣空間不小，書本不多。
而且亂糟糟的。
還有一些書直接掉在地上，無人管理。
方鴻環視四周，問道：「總共也沒幾本書啊。」
老和尚回答：「這不是欠了一屁股債。好些書都給債主拿去抵債了。」
真是敗家和尚！
可別把本盟主的書給當了。
方鴻在藏經閣內轉了一圈。
既沒找到一陽指訣，也沒看到聖濟總錄。
他知道老方丈喜歡亂拿亂放。
有些書多半不在藏經閣內。
於是把各個房間都查了一遍。
「《金剛經》被你拿來墊桌腳？真是佛都有火。」
「盟主此言差矣，老僧修的是禪宗。叱佛罵祖都屬平常，佛陀見了老僧如此，只會讚賞。」
「————你給我的那本《一陽指訣》好像有桌腳印子，是不是之前拿它墊的？」
「阿彌陀佛，善哉善哉。」
查完最後一間。
慎痴方丈抬腿就要去拿回金佛。
還沒走兩步，就被方鴻薅住衣領。
「還差一個地方。」
「沒有了啊，本寺所有房間盟主都看過了。」
「還有灶房。」
「灶房？哈哈，老僧再糊塗也不會把書放灶房。難不成用來引火？哈哈哈。」
慎痴方丈笑了幾聲。
猛然想到一直住在灶房的徒弟，是個名副其實的顛僧。
他和方鴻互望一眼，趕緊跑到灶房。
只見大嗔正在給陸無雙和傻姑做夜宵。
嘶嘶—
一頁頁經文被撕下，扔到灶下燃起火來。
大嗔見火旺了，面露喜色，正要放柴。
抬頭見兩道人影風風火火闖了進來。
老方丈抬眼一看，連叫造孽。
方鴻快步上前，見他手中拿的是一本《法華經》，也不知該憂該喜。
本盟主的一陽指訣不會成鍋灰吧？
慎痴方丈暴怒：「孽畜安敢如此！簡直是毀瀆佛法。」
大嗔卻大大咧咧地說：「我們修的是禪宗，斥佛罵祖亦屬平常。我燒經引火，佛祖見了都得誇我是佳弟子。」
老方丈氣得捶胸頓足：「你可知這本《法華經》是孤本？賣出去值多少價錢？我說寺里的經書怎麼越來越少，原來是你小子搞的鬼。」
方鴻趕忙問大嗔：「看到一陽指訣沒有？」
大嗔摸了摸頭：「好像看到過，就是想不起來了。」
方鴻沒時間讓他慢慢想，問道：「剩下的經書在哪裡？」
老方丈也著急地說：「快說，快說。」
大嗔搖頭：「沒有了，都燒完了。」
老方丈栽倒在地，暈了過去。
兩人低頭看了一眼，都沒管他。
大嗔忽地一拍腦袋：「還有幾本。師兄說那幾本經書很助眠，我拿來當枕頭了。」
方鴻跟著他去看。
果然，其中一本正是一陽指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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