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女士你掛號了嗎？如果沒掛號，我們這邊幫你加急掛號，然後帶你到主任辦公室看一下！」
現在正好是早上七點，正常上班的醫生還沒來。
都是夜班的醫生，但因為人比較少，兩個診室都滿了。
惟一空缺，應該說暫時有號的地方就是那剛準備下班的伍其副主任。
給地方加一個號。
至於問她為什麼不直接帶過去。
她只能說醫院有醫院的規定。
不能人來這裡就直接看診，只要是還能動，或者暫時還沒有生命危險的，他們都得先掛號或者輔助掛一個號。
可以不用患者去排隊。
但患者必須得拿出相關的個人信息出來，配合醫院錄入，實在是暈倒或者已經出現生命危險的人再說。
「大妹子，我掛好了！」
只見到這位女士對著激動道。
整個人直接捲成一團。
「你們快幫我止痛！我自己之前也是學醫的！這就是急性腸梗阻，真疼死我了！」
她疼得已經面目扭曲了。
「好的好的，女士我帶你到主任辦公室去，需要輪椅嗎？」
尹小小的速度非常快，甚至直接推過來了輪椅。
畢竟是護士嘛，平常的時候，經常服務這樣的病人。
因為這裡到醫生辦公室還是有一點距離的，坐上輪椅會好一點，而且她的痛苦也能減緩一些。
「可以，謝謝，啊——」
這個年輕的女人叫林如若，整個人的臉色一點血色都沒有，非常的蒼白。
沒人知道她經歷了什麼。
真的已經疼得哇哇叫了。
「沒事林女士，不用客氣，小川醫生你在這等一下我，我去送個病人給伍其主任，然後咱們再一起查病房。」
尹小小說道，只要快點伍其主任肯定還在。
現在將人帶到他的診室來得及！
「沒事小小，我跟著一起去吧，順便完善一下診前病例。」
張靈川跟了上去。
整個人的步伐也是快馬加鞭。
並且找了一個完善病例的藉口。
「那也行！這樣也方便伍主任看診！」
沒想到小川醫生也跟過來。
還順手做了完善病例的活兒。
「林女士，我能不能問一下你這個腸梗阻多長時間了？」
張靈川詢問。
通過對方的信息他們知道，這個女人叫林如若。
還是比較年輕的，今年27歲。
這個年紀腸梗阻成這樣，真的比較少見！
「我的腸梗阻好像很久了吧，久不久發作一次，每次發作都要命！」
這位網紅張醫生她知道。
長得確實很帥。
可現在她已經沒有心思看了。
「好的，那你這一次急性腸梗阻是什麼時候開始痛的？你現在疼痛的位置大概在哪裡？是絞痛還是持續痛？有沒有放射性？0-10具體能評價幾分？」
剛剛對方說自己是曾經也是學過醫的，所以他就詢問了一些比較專業的問題。
相信醫生都會知道，疼痛評分是什麼東西。
「就是昨天晚上開始痛的，在家裡撐了一個晚上吃了一些能吃的止痛藥，但沒有辦法止痛，所以我就來醫院了！具體是哪裡痛，什麼樣的痛，我也不是很清楚！然後你說的這個疼痛等級我覺得能有9分了，啊——」
林如若痛苦的回答。
甚至在最後痛不欲生的又叫出了聲。
作為學醫的人，她肯定是知道什麼叫疼痛10級分級標準的啦。
這玩意就是醫學中常用的一種主觀評估工具，通過0-10分量化疼痛強度，幫助醫生和患者更直觀地描述疼痛程度。
其中，0分為無痛，10分為無法忍受的劇痛，具體分級依據患者對疼痛的主觀感受和功能影響劃分。
7-10則是重度疼痛。
她現在就屬於重度疼痛的範圍之內。
7分，大概就是劇烈疼痛，無法集中精力，如嚴重腹痛或骨折。
8分，疼痛導致無法自主活動，可能伴隨出汗、呼吸困難。
剛剛她大概就是這個區間。
但現在她覺得這個痛苦的程度再度飆升。
達到了9分的標準。
也就是極度疼痛，瀕臨崩潰，一般就是嚴重創傷或術後劇痛。
她現在就是極度疼痛要崩潰的狀態。
10分的話那還沒有。
一般這個分數已經差不多要痛暈或者直接休克了，比如說嚴重的燒傷，又或者是內臟破裂等等。
「九分！！」
尹小小額頭在冒汗。
這個分數真的非常高了。
但從現在這位女士的情況來看，這個真的一點都不誇張。
想到這尹小小的速度再度加快。
「也就是說你現在不知道自己疼痛的位置，到底是全腹還是臍周？甚至是絞痛和持續痛都沒有辦法判斷？」
張靈川皺了皺眉。
他之前掃描已經得到了是什麼病因。
但為了保護自己，他肯定要走該走的流程。
正常來說，腸梗阻的疼痛部位主要集中在腹部。
通常表現為臍周或全腹部的陣發性絞痛或脹痛。
可能伴隨腹脹、嘔吐、停止排氣排便等症狀。
疼痛位置與梗阻部位有關，例如小腸梗阻多在中上腹或臍周痛，結腸梗阻則以下腹或兩側腹部為主。
像這種都不確定疼在哪裡的，可疑性就非常高了。
「嗯！就是整個疼得不行！但說不出！但我百分百確定就是急性腸梗阻的，小川醫生！我自己的身體我知道！你們快點幫我用強力止疼藥吧！」
林如若點了點頭。
作為曾經學過醫的，甚至也實習過的人，她知道現在這位小川醫生問這些在判斷什麼。
但她這個身體就是急性腸梗阻。
自己也是清清楚楚。
唯一就是家裡沒有強力止疼藥。
目前能買到的止疼藥也都是最低級的。
只能來醫院這邊。
「林女士，這是必要流程之一，方便你就診的，不然等一下到主任那裡你還得耽擱。」
張靈川說著。
他知道患者很痛苦。
可只要還清醒問診是必備的。
就算等一下去到伍其主任那裡，其實也是一樣。
還不如現在完成。
「好吧好吧！那你有什麼快問！疼死我了！」
林如若沒有辦法。
那就路上問診吧。
不然一會兒去主任那裡，她還得再承受一次折磨。
「好的，那你是否還有嘔吐、腹脹，排氣排便的情況？」
張靈川繼續當無情的問話機器。
「小川醫生我便秘，不怎麼排氣，跟急性腸梗阻的症狀一模一樣！腹脹、嘔吐、停止排氣排便！」
林如若痛苦到都一連串回答問題了。
「好的，我明白了，那林女士最近有沒有手腳發軟，走路沒力氣，爬樓困難，甚至有沒有麻木？甚至感覺異常？」
人已經來到了伍其的辦公室門口。
伍其今天上了個夜班。
喝了一口保溫杯里的水。
「舒服啊，終於下班了！哼哼哼~」
甚至還哼著小曲。
沒有什麼比下班更快樂的事情。
「主任——」
突然就在這一刻。
她聽到外邊傳來一道吼聲。
遠處。
像是尹小小這丫頭推著一個坐輪椅的患者過來。
不是？
要幹啥啊！
自己都準備下班了！
又送人？？
小川咋也來了？？
他還看到了張靈川。
「咕嚕——」
伍其主任突然虎軀一震。
該不會又是什麼重症病危吧？！
他摸了摸有點禿頂的額頭。
要真的是，這下完了。
回家的夢要泡湯！！
外邊，輪椅上。
「這……小川醫生，我腸梗阻你問這些顯得有點不專業啊？」
林如若沒好氣的來了一句。
這個小川醫生問著問著，好像問到其他地方去了，因為這種是神經系統方面的事。
她是腸梗阻啊，明確的急性腸梗阻，這真的是自己在網上看到的那位神醫小川醫生嗎？
好像也並沒有想像中那麼神醫。
果然。
大家都是線上線造身份。
線下一個樣。
「林女士，每一次提問都是有緣由的，你直接回答我的話就行。」
張靈川看了看林如若。
「行吧，我因為一些特殊原因所以經常沒力氣，日常都很發軟。」
林如若充滿了不耐煩，但也如實回答。
「伍主任，我急性腸梗阻，快幫我止疼一下！你們醫院的小川醫生有點過分囉嗦了！」
同時對這位伍主任開口。
不是林如若不相信張靈川，她是相信的，畢竟五六千萬的大主播，但對方這一大早對自己的問診實在是水平欠缺，根本不像是一個合格的醫生。
真不知道網上其他醫學生怎麼跟風成粉絲的。
這人水平其實也就這樣。
「小川囉嗦了？腸梗阻？什麼情況，小川！」
伍其主任疑惑的問道。
小川這傢伙到底幹了啥，居然遭到人家患者嫌棄了。
「伍主任我只是例行詢問，只是說這位女士有點痛得受不了，所以就不怎麼配合。」
張靈川說明了情況。
「姑娘，你說你是腸梗阻，有沒有相關的證明啊？比如說這一次的檢查報告？因為你之前腸梗阻不一定代表你這一次也是急性腸梗阻，而且你這個腹痛屬於急診急腹症，不問清楚我們肯定不可能給你用藥的，對不對？要真的明確是腸梗阻，該止疼就給你止疼，該開腹手術就手術，絕對不怠慢。」
伍其主任覺得張靈川講得有道理。
確實是這樣。
急腹症肯定不可能一上來就止痛。
必須查明原因再用藥。
這是一個急診人應該有的素養。
沒有這個素養的，基本上都背上醫療事故了。
畢竟人一旦死了的話，百分百是要賠償的。
「我知道，我曾經也是學醫的，但我腸梗阻他都問到神經系統方面的功能去了，就是說能不能先止痛再問？還有，張獸醫，你接下來還打算問點什麼啊~，總不可能問我這些疼痛是不是心理因素吧？」
林如若語氣帶著不耐煩。
她想要的是先止痛了再問。
像現在這樣，她都疼死了。
根本沒辦法好好回答。
「其實林女士，相信你肯定知道急腹症的時候盲目使用止痛藥會掩蓋病情，精神、行為方面的變化，其實我還真的想問一下，比如說你最近有沒有特別焦慮，睡不好，情緒異常，出現幻覺、煩躁這些現象？」
張靈川繼續詢問著。
「不是！你還真問啊！我急性腸梗阻，我不是精神病！！」
林如若真的崩潰了。
本來她這就是一句氣話，結果誰能想到對方居然真的問這種。
自己都不知道說多少遍腸梗阻了，怎麼就跟沒有聽到一樣。
耳聾嗎！
她自己也是學醫的啊！
「這？？」
伍其醫生也有點懵。
但是小川這樣問，應該是有他的道理。
正常情況下腸梗阻確實是不會問到精神、行為變化這類。
尹小小一直在旁邊。
當然沒有任何插話。
甚至沒有懷疑！
眼中只有兩個字，那就是相信！！
「林女士，我知道在強調急性腸梗阻，可多方面了解也好對症處理，你說對麼？就短暫的配合一下，說有沒有就行了。」
「有有有，我最近工作壓力大，很焦慮，睡覺也睡不好，情緒變化也比較大！可以麼嗎！張獸醫！」
林若如已經不想喊小川醫生了。
直接在這裡喊張獸醫。
這個網絡上大家稱呼最多的名字。
「那小便呢？有沒有像紅色、醬油色這種色調？」
張靈川的問診還沒有停下。
「咦——」
突然伍其主任摸不著頭腦的頭腦好像有點摸得著了。
可是隱隱約約。
又有點不太確定！
「尿麼……好像沒有多大變化吧？我有一次忘記沖馬桶，那個尿的顏色倒是變得挺深的。」
說到尿，林如若回答。
刷刷刷。
張靈川依舊在記筆記。
畢竟一個要去查房的住院醫師，身上準備小本本很正常對不對。
「那飲食呢？最近有沒有節食、減肥、吃得很少？」
張靈川問道。
「張獸醫……我腸梗阻，你咋又問到吃飯了！你查戶口嗎……你們能不能先給我止疼一下，我真的很疼！很疼！我都要暈了！」
林如若真的沒力氣了。
「其實我不但要問你吃飯怎麼樣，我甚至還要問你最近有沒有吃新藥，比如說安眠藥、抗癲癇藥、激素之類的，同時還有家族方面有沒有類似的腹痛，不明原因的神經痛。」
張靈川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我最近在減肥！吃了一點減肥藥！至於我家裡的話，我也不清楚！張獸醫，人家都說你診斷很厲害，問了這麼長時間，你多少應該知道結果了吧？你要不給個結論？我關注過你的！我自己也是一個兩千萬粉絲的網絡紅人，當然我起號沒有你那麼快，我是做了三四年才到今天這個成績！」
林如若對張靈川說道。
甚至一副想聽張靈川說出自己是什麼病之類的。
「其實問了這麼長時間，我覺得林女士你還真可能不是急性腸梗阻。」
張靈川說道。
「我不是急性腸梗阻？那我是什麼？」
林如若愣住了。
而後那痛苦的表情似乎帶著幾分笑意。
她倒是想聽聽。
這個張獸醫，她到底能說出什麼來！
「吸血鬼病。」
張靈川拋出自己的結論。
「吸血鬼病！」
一瞬間。
整個診室瞬間靜止得一根針掉在地上都能聽到！！
這可是一種極其罕見的疾病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