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老實話，以前胡娟真的沒有覺得這是什麼病，甚至她還挺喜歡自己的指甲。
可現在越看越覺得心慌，直播間網友也一邊心疼一邊刷屏。
「女朋友發現男朋友問題，結果自己也被發現大問題。」
「小娟快去醫院！別拖！」
「肖豪你可得照顧好她。」
「剛剛還笑他倆活寶，現在笑不出來了。」
「杵狀指我記住了，真的不能當成單純指甲好看。」
「按照教材長的杵狀指，太典型了。」
「祝他們兩個都沒事！」
……
直播間人數已經來到了一千兩百多萬次觀看。
直接上了TOP榜單。
「那張醫生，我們先掛了。」
胡娟深吸了一口氣，和肖豪兩個人擠在面前。
「好，路上注意安全，檢查完如果有結果，可以再反饋。」
張靈川點頭。
「謝謝張醫生，真的謝謝！」
胡娟說得非常認真。
視頻掛斷。
直播間裡安靜了幾秒。
然後彈幕又開始滾動。
「我感覺今天每一個連麥都不簡單，第一個孩子落日眼，第二個男朋友疑似脊柱隱裂，女朋友杵狀指。」
「張獸醫這是隔空開篩查門診嗎？」
「不是，重點是他都不是主動找的，是人自己送上門的。」
「醫學直播間太刺激了。」
「我現在開始檢查自己的手指了。」
……
實際上，在這一次的直播出來之後。
不少人都默默地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
包括宋晚晴。
她坐在旁邊，也忍不住揉了揉自己的手指，又看了看張靈川。
「張勞師，你要不做一個科普？這樣大家進來也能有更多的幫助！」
宋晚晴給出了一個建議。
畢竟杵狀指這東西，很多人都不認識。
「各位朋友們，想必大家也很好奇什麼叫杵狀指對吧？其實杵狀指不是單純手指長得圓，也不是指甲好不好看。」
對於宋晚晴的建議，張靈川當然是接受了。
畢竟很多人的醫學知識是欠缺的。
「哦豁，張醫生小課堂來了！」
「搬小板凳好好聽一聽！」
網友們紛紛表示想聽課。
「大家可以記住幾個特點，手指末端膨大，甲面明顯隆起，指甲和甲床角度變大，整體像鼓槌一樣。它可能和長期缺氧有關，常見需要排查的方向包括先天性心臟病、肺動脈高壓、慢性肺部疾病，也可能和某些消化系統疾病有關。」
鏡頭前張靈川伸出手。
「當然，不是看到手指有點圓就自己嚇自己，但是如果同時有運動後氣短、胸悶、嘴唇發紫、容易暈、長期咳嗽、咯血、體重下降這些情況，就要儘快去醫院。尤其是年輕人，如果從小就運動耐量差，爬樓就喘，嘴唇顏色深，千萬不要簡單歸結為體質差。」
張靈川說得非常直白。
因為體質差這三個字，很多時候會掩蓋真正的問題。
直播間網友紛紛刷屏。
「體質差這三個字太真實了。」
「我從小跑步倒數，突然有點慌。」
「慌也別自己嚇自己，有症狀就檢查。」
「落日眼和杵狀指我都記住了，小川醫生講得好清楚！」
「兄弟們，這不比短視頻上那些亂七八糟的養生號靠譜？建議醫學科普多一點這種。」
「張獸醫別下播，我還想學！」
張靈川看著彈幕，喝了一口水。
連續兩個連線都碰上比較嚴重的問題，他其實也挺無奈。
明明今天只是想輕鬆直播一下，結果一個比一個不輕鬆。
一個小孩疑似腦積水，一個小伙子疑似隱性脊柱裂，一個女生又被發現杵狀指，甚至可能涉及嚴重心肺問題。
「張勞師，要不歇五分鐘？」
宋晚晴通過耳麥詢問。
「都開播了，繼續吧。」
張靈川回答道。
反正牛馬都已經牛馬到這個程度了，不差這幾分鐘。
直播繼續。
另一邊。
陳若寧已經抱著米米趕到了醫院，兒童醫院急診大廳里人不少，晚上和下午永遠是兒科最忙的時候之一。
有發燒、有咳嗽、有肚子疼的孩子，還有抱著孩子一路小跑進來的家屬。
陳若寧一路上都在發抖，她老公許嘉銘開車的時候也一句話不敢多說。
剛剛陳若寧把直播里的事情告訴他之後，他第一反應也是不相信。
腦積水、落日眼？他們家米米明明只是眼睛看起來有點呆萌，怎麼突然就變成腦袋裡的問題了？
可當陳若寧把張靈川的直播片段給他看了之後，許嘉銘也說不出話了。
因為視頻里，米米的眼睛確實一直往下看，以前他們只覺得可愛，可現在知道這個可能叫落日眼之後，越看越恐怖。
到了醫院之後，陳若寧直接掛了兒科急診，分診護士看了一眼孩子，又聽她說「落日眼」「頭圍偏大」「懷疑腦積水」，表情也認真了起來。
「先進去給醫生看。」
很快，米米被帶進診室。
兒科急診醫生看了孩子之後，第一件事就是量頭圍，看前囟，查眼球活動，又看了孩子的精神反應，陳若寧站在旁邊，緊張得手心全是汗。
「醫生，孩子是不是沒事啊？」
急診醫生沒有立刻回答，而是皺著眉。
「頭圍確實偏大，前囟張力也有點高，孩子這個眼位，確實要高度懷疑顱內壓問題，先做顱腦超聲，必要時馬上做頭顱MRI或者CT。」
醫生回答道。
陳若寧聽到這裡，腿都軟了一下。
後面的檢查推進得很快，因為醫生也不敢拖，米米被抱去做了檢查，等待結果的時間，陳若寧幾乎坐不住，許嘉銘也一直低頭刷手機，查腦積水相關內容，越查臉色越白。
「老公，我怎麼莫名感覺到心慌！」
陳若寧聲音發抖。
「我也慌，越查我越害怕。」
許嘉銘把手機放下，對著妻子說道。
不查了？
現在這情況完全不可能不查！
因為那會害了孩子一生！
過了一段時間，護士走了出來。
「許知眠家屬。」
她對著外邊喊道。
「在，在！」
陳若寧猛地站起來。
「醫生讓你們去辦公室。」
陳若寧抱著米米，整個人都緊張起來。
許嘉銘也立刻跟上。
辦公室里，兒科醫生和神經外科會診醫生都在，桌上放著剛剛出來的初步檢查結果。
「醫生，我們家孩子是不是沒事？」
陳若寧一進去，就急忙問道。
她問這句話的時候，眼裡還帶著最後一點希望。
她希望醫生說只是虛驚一場，希望醫生說孩子只是眼睛發育問題，希望醫生說網上那個醫生太緊張了，可坐在桌後的醫生抬起頭，看著她，臉色非常嚴肅。
「事很大。」
醫生緩緩開口。
「醫生，您，您別嚇我啊。」
陳若寧嘴唇都有點發抖。
整個人腦子嗡的一聲。
她甚至有那麼一瞬間，沒有聽明白醫生說的到底是什麼意思。
事很大？什麼叫事很大？
她明明只是抱孩子來看看眼睛。
她明明之前還覺得米米這樣看人特別可愛，怎麼到了醫院，醫生一句話就像是把她整個人推進了冰窟窿里。
「我們家米米到底怎麼了？是不是腦積水？」
旁邊的許嘉銘也坐不住了，他本來還抱著一點僥倖。
覺得可能只是線上醫生看得太謹慎，覺得可能只是孩子眼睛發育問題，可能只是虛驚一場。
可現在辦公室里不只是急診醫生，還有神經外科會診醫生，這架式，怎麼看都不像是沒事。
「目前初步檢查結果提示，孩子確實存在明顯腦室擴大。」
神經外科醫生把檢查結果放在桌面上，語氣非常嚴肅。
「側腦室、第三腦室都有擴張，結合你們剛剛描述的眼球下視，也就是落日眼表現，再加上頭圍偏大、前囟張力偏高，我們高度考慮腦積水，而且不是特別輕的那種。」
陳若寧聽到不是特別輕幾個字，臉色更白了。
她懷裡的米米還什麼都不知道，小手抓著媽媽的衣服，嘴裡發出一點含糊的聲音。
這聲音平時在陳若寧耳朵里，是可愛，可現在聽起來，心都像是被揪住了一樣。
「那，那會不會有生命危險？」
許嘉銘問出這句話的時候，聲音明顯發緊，醫生看了他一眼。
「如果繼續拖，當然有危險。孩子現在已經出現顱內壓增高相關表現，如果腦積水繼續加重，顱內壓力持續升高，會壓迫腦組織，影響視神經和腦發育，嚴重的時候可能出現嘔吐、嗜睡、抽搐，甚至意識障礙。」
負責的醫生說到這裡，語氣加重了幾分。
「如果再來慢一點，等孩子出現明顯嗜睡、頻繁嘔吐、抽搐，那就不是普通門診處理的問題了，可能直接就是急診搶救。」
並且看向夫妻兩人。
「怎麼會這樣啊……」
陳若寧眼淚一下子就掉了下來。
「她平時就是有點哭鬧，睡得不踏實，我們真的沒想到這麼嚴重，我們還以為是孩子小，帶娃都這樣。」
許嘉銘也抬手捂住了臉，他現在後悔得腸子都青了。
他們之前明明發現過一些異常，頭好像大一點，眼睛好像總往下看，晚上睡得不好，吃奶有時候也不太穩定。
可每一次他們都不重視，覺得腦袋大聰明，眼睛可愛。
孩子脾氣大，帶娃都累。
現在醫生把這些串起來之後，他們才發現，原來那些被他們忽略的小事，早就已經在提醒他們了。
「你們也不用現在就把自己嚇崩。」
醫生看著兩個人的狀態，稍微放緩了一點語氣。
「醫生！還有辦法嗎！」
夫妻倆的眼睛瞬間一亮。
就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樣。
「當然是有的，孩子現在被發現了，就還有處理機會。」
醫生點頭。
「接下來我們建議立即住院，完善頭顱MRI，進一步明確腦積水原因，比如是不是中腦導水管狹窄、先天發育問題，或者其他占位、出血、感染後改變這些因素。」
並且認真的說道。
「同時我們神經外科也會根據後續影像情況評估治療方案，可能需要腦室腹腔分流術，也可能根據具體情況考慮內鏡下第三腦室造瘺，具體方案不是現在一句話能定的，但肯定不能回家繼續觀察。」
兩位醫生都很嚴肅。
特別是不能回家那幾個字，一點都沒有商量的餘地。
「住院，我們住院！醫生，只要能救孩子，怎麼治都行！」
陳若寧連連點頭。
「對，我們全力配合！」
許嘉銘也立刻說道。
「其實說老實話，你們發現得算及時。這個年齡的孩子不會表達不舒服，很多家屬容易把異常當成孩子小。你們能因為孩子眼睛不對勁及時過來，這一點很重要。」
神經外科醫生點了點頭。
「是的，如果再拖一段時間，孩子顱壓繼續升高，後面可能不只是治療難度增加，甚至會影響視力和神經發育。」
兒科的醫生也跟著補充。
因為他們現在屬於在聯合會診。
「不是我們發現得及時，是張醫生告訴我們的。」
醫生說完，陳若寧眼淚流得更凶。
「張醫生？」
兩位醫生微微一愣。
「我老婆下午看直播，連線上了一個醫生，是他看到我們孩子眼睛不對，提醒我們這可能是落日眼，讓我們馬上來兒童醫院急診，他說不能拖，要排查腦積水，我們本來真的沒覺得有那麼嚴重。」
許嘉銘立刻解釋。
「如果不是張醫生，我們今天可能還在家裡給孩子沖奶，說不定晚上睡覺還覺得她只是困了。」
陳若寧抱緊懷裡的孩子。
她說到這裡，聲音真的哽咽了。
莫名覺得好幸運。
如果不是今天那一場直播，如果她沒有被隨機選中，後果她根本不敢想。
「這個張醫生是小川醫生吧，落日眼這個表現，確實是重要信號，你們回頭可以好好謝謝他。」
神經外科醫生聽完，也沉默了兩秒。
「不過現在最重要的事是不要耽誤辦理住院手續，孩子今晚就要密切觀察。」
然後交代。
「好，好，醫生，我們馬上辦。」
陳若寧連忙點頭。
護士很快過來帶他們去辦理手續，陳若寧抱著米米走出辦公室的時候，腿都是軟的。
許嘉銘扶著她。
「若寧，等孩子穩定下來，我們一定要去謝謝張醫生。」
聲音堅定！
「嗯。」
陳若寧也極其認真。
另一邊，小工作室里，直播還在繼續。
張靈川當然不知道許知眠那邊已經出了初步結果。
他坐在鏡頭前，桌上的水已經喝了半杯，正在跟一個女網友連麥。
宋晚晴則是在設備後面盯著數據，直播間人數還在漲。
剛剛落日眼和杵狀指兩個話題，已經把直播間熱度推得越來越高，甚至外面很多短視頻號都在同步切片。
標題一個比一個誇張。
什麼《媽媽以為孩子眼睛可愛，醫生一眼看出腦積水風險》。
什麼《情侶連麥查男友，結果女友差點查出大病》。
什麼《張獸醫直播間又出天選之子》。
宋晚晴看著這些標題，嘴角微微一抽，她突然覺得，網友們的創造力是真的恐怖。
「張勞師，好消息，我們的熱度新高了！」
宋晚晴在耳麥里說道。
「嗯！」
張靈川喝了一口水，盯著這個女網友，女網友說話很奇怪，會不自覺的眨眼睛，好像進了什麼東西一樣，而張靈川看著她神情嚴肅。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