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深瀰漫,小鎮入了夜便很快的寂了。
當凌晨逐漸來臨,小鎮更是未有一點聲音。
這裡的一切都沉睡了,只等著明日的到來。
此刻,曾宅。
常寧的臥室。
這裡面燈熄滅,漆黑一片,輕細平穩的呼吸在夜色里輕輕的漫開。
常寧睡著了。
在深夜裡睡的很深。
「咯吱……」
忽然,極輕的聲音傳來,緊接著門輕聲打開。
夜色里,高挺的人從外面進來。
這裡面的氣息變了。
隨著這極小的聲音,隨著這進來的人,這裡面的一切都縮了起來,不敢動。
唯有床上的人,依舊睡著。
許是白日裡真的累了,也許是這聲音過小,常寧沒有聽見。
她不知道門開了,不知道有人進來。
直至……
床微微的下陷,緊接著一雙手臂落在腰身,然後常寧被抱起來,貼到堅硬的胸膛上。
這胸膛帶著涼意,帶著她熟悉的氣息,常寧身子動了動,然後手下意識的落在他腰上。
她在睡夢中,這突然的有人在身邊,她並未有察覺。
即便是察覺,也以為是做夢。
不是真。
可是。
當手指落在那緊實的腰身,不該有的觸感纏上指尖,頭頂傳來另一人的呼吸,她在睡夢中的意識一點點醒轉。
然後,她身子僵硬。
一瞬僵的似個木頭。
腰上落著一隻有力的臂膀,身前是一方胸膛,頭頂溫熱的呼吸噴在她髮絲上,帶來微微的癢。
夜色中,有一雙眼睛在注視著她,沉沉注視著。
常寧的意識在剎那間極其清醒,她心跳很快,感受著黑暗裡不同於之前的一切,當眼睛適應了黑暗,她看著身前的人,屏住呼吸,強壓下心中的恐懼。
當你睡覺睡到半夜時,突然有一人躺在你身邊,抱著你,眼前一片黑暗。
你會害怕嗎?
自然是會害怕的。
縱使常寧性子再淡靜,再穩重,在這樣的時候她也不可能不恐懼。
不確定身前的人是不是洛商司,因為,隨著意識清醒,她聞到了菸酒的味道。
在這黑暗中,清晰的在她的五感六識間瀰漫,包裹。
她呼吸都沒了,只有心跳,越來越快。
而她腦中,划過無數的思緒。
面對著此刻的情況,她怎麼辦,是洛商司還好,如若不是洛商司呢?
她該怎麼解決現在的困境,她逃跑能有幾分勝算?如若她現在喊人,貝兒會不會聽見?
一時間,無數的猜測,無數解決辦法從她腦中划過。
以致她身子越來越僵,越來越緊繃。
洛商司感受著懷裡人的牴觸,越來越深,似立刻便要逃離,他手臂收攏,低頭,薄唇落在她髮絲上,吻她。
這一刻,常寧當即就推他,很大力的。
洛商司不察,竟一瞬被推開。
而常寧推開他後便立刻從床上起來,要往外跑。
但她太急了,沒注意到腳下,瞬間就被洛商司一絆,整個人直直的朝床下栽。
常寧手下意識的抓,想要穩住身子。
但哪裡穩得住,一切都太快了,她只能緊緊的閉眼,等著這沉重的一摔。
可是。
在她要跌下去的那一刻,一雙手臂瞬刻間便抱住她,然後她眼前的一切顛倒。
只聽咚的一聲,沉沉的悶哼落進耳里,她和他從床上摔到了地上,甚至滾了兩圈才停下。
常寧清楚的感受到身子在猛的騰空後跌落在地的真實感,一息間,疼痛從周身漫開,她眉頭瞬間緊蹙,在洛商司懷裡不再有反應。
洛商司躺在地上,雙臂緊抱懷裡的人,他的一隻大掌落在她後腦,護著她,但是,即便如此,懷裡的人還是被摔到了。
在兩人跌停的那一刻,她的身子不再緊繃,是柔軟。
軟的帶著微蜷,是疼痛。
眉心一攏,他當即把她攔腰抱起,大步出臥室。
常寧整個意識還在疼痛里,身體便再次騰空。
但是,這一刻,她清楚的感受到這抱著自己的是誰。
不是壞人,是洛商司。
這有力的臂膀,沉沉的氣息,是他。
指尖抓住他的衣服,艱難出聲:「你等等……」
聽見她的聲音,洛商司瞬間便止住腳步,看懷裡的人。
兩人還在臥室,這裡面漆黑一片,但雙眸早便適應了黑暗,他清楚的看見懷裡人的輪廓,她很不舒服。
僅一息,他便立刻抱著她出臥室,不管她的話語。
長廊上有燈籠,夜晚是一直亮著的,兩人出臥室,常寧便覺眼前的一切亮了。
她睜開眼睛,便見這抱著她的人,在夜色下冷冽的五官,很攝人。
常寧蹙眉,感覺身子的疼痛緩過來了一些,抓著他的襯衫說:「洛商司,你停下。」
她聲音比剛剛有了力氣,但依舊不適,他低頭看她,便見她緊蹙的眉,發白的面色,從未有過的不好。
手臂收攏,五指扣緊她的腰肢,他腳步更快了。
常寧不知道洛商司會帶她去哪裡,但眼見著他抱著她下樓,往前院去,常寧推他:「洛商司,你放我下來。」
平日裡常寧正常時候推洛商司都推不開,更遑論此刻她摔過,周身的力量大減。
她只能邊推他邊急切的說:「洛商司,你要做什麼?」
「你快放我下來。」
「洛商司。」
常寧用力的推,身子在他懷裡掙扎,但無論她怎麼推,怎麼掙扎,這抱著她的人都沒有放,只有那一雙手臂,把她抱的越來越緊,似要把她揉進骨子裡。
不一會,兩人便出了曾宅。
到這一刻,洛商司把常寧放下來,卻也只是讓她雙腳落地,手臂緊緊箍著他,讓她靠在他懷裡。
而常寧這一下落在地面,腳步踉蹌。
但她沒有摔倒,這一隻緊實的臂膀似鐵欄一般把她箍著,她離不開分毫。
而隨著她站在地面,洛商司便拿起手機,撥通一個電話:「把車開過來,去醫院。」
常寧剛剛一直在掙扎,到最後都掙扎的無力,以致這會她在他懷裡軟軟的反倒沒了力氣。
聽見他這冷沉的話,常寧腦海里浮起之前聽見的一聲悶哼,瞬間,她看他的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