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系熊熊燃燒著。
萬蟲都化作了飛舞的毀滅殘渣。
整個星系都因熾炎而湮滅。
白鹿身後的雲穹公會成員們，無一不深深咽了一口口水。
這，就是傳說中的毀滅魔女。
抬手間，便令燦爛的星系覆滅。
情報已經出來了。
在抓的這些人中，確實是有紅蟲帝國的高官。
知曉關於紅賢的內幕。
紅賢……
全名【深紅賢者】
來歷不明確，只知道實力極其強大，縱橫此間宇宙間無人能奈何其左右。
其聲名在宇宙間都算得上是遠播。
當然，這裡說的是能星際旅行的星球間聲名遠播。
像是藍星那種，連登上身邊衛星都困難這種級別的科技，就別來和這些文明沾邊了。
若是不被選入幻界的話。
可能藍星上的人終其一生都不知道宇宙是否還有其他文明存在，又以怎樣的形式發展文明。
「深紅賢者其中之一的興趣，便是化作其他種族的生命形式，融入那種種族中，在那個種族中留下自己存在過的痕跡。」
「在它生活的過程中，可能會留下一些寶貴的資料，可以令人觸及神的領域。」
「只要得到這個資料，就可以成為至高無上的神！」
神的領域。
這裡說的就是半神神力。
在幻界之人看來，只是一切的起點。
在它們的眼裡，卻是力量的終極體現。
半神，以肉身之軀，就擁有在短短几天時間內，毀滅一個星球的能力。
「文明懼怕神。」
「但也渴望神的力量，在這份恐懼的推動下，紅蟲帝國根據在宇宙各地收集到的資源和知識，創造出了能與神抗衡的戰艦。」
白鹿聽身邊的情報官匯報，心中便想到了前不久在赤紅石族見到的那些戰艦。
入侵赤紅石族的戰艦，就是它們認為能與「神」抗衡的戰艦了。
確實是……
有極其微弱的神力保護的戰艦。
確實是可以略微防得住這世界那弱不禁風的半神的攻擊。
踏上神階。
也算得上是可以稱之為神了，半神對於凡人，的確是神。
但實感上，卻是感覺半神不神的。
能扭曲世間的規則，但卻又沒辦法做到隨心所欲，為所欲為。
「一直以來，紅蟲帝國都在收集關於紅賢的記錄。」
「這些記錄，是完整登神方式的拼圖。」
「而在前不久，紅蟲帝國聽說了赤紅石族有紅賢出現，並留下了記錄。」
「紅蟲帝國龐大，消息更為靈通，赤紅石族還未知曉究竟是什麼情況，便被紅蟲帝國知曉。」
「於是，紅蟲帝國便打算將其奪取……」
這就是事情大概的經過了。
總結概括，依舊是見寶眼開，滅族奪寶。
而如今，在白鹿眼前的烈焰燦爛。
滅人族者，亦有被人滅族的那一天。
但紅蟲帝國的範圍很大，星系遼闊，這只是其覆蓋的一個星系罷了。
至於紅賢記錄的下落，則是在帝國的中心。
應該是在皇都【赤落】
「深紅賢者……」
「原來我們的宇宙還有這號人物。」
「如果傳說是真的，這深紅賢者起碼是亞神以上的神力……」
但話又說回來。
白鹿原本還以為，這個紅賢是赤紅石族自己的族內的。
卻沒想到。
居然來自外部。
而且看來這紅賢的記錄，也未必算得上是赤紅石族自家產的。
看來只聽一家之言也不是非常可信。
這錯綜複雜的關係，也真是很難縷清誰對誰錯的。
算了，把東西帶走就完事。
反正紅蟲帝國也是搶來的，自己搶走應該也沒關係。
而且聽情報官的說法，看來這記錄，還不止一份，這麼多年來紅蟲帝國還到處收集了其他的紅賢記錄。
「這些半神。」
「是紅蟲帝國研究了上萬年的產物。」
「早在搶奪到深紅賢者記錄之前，就已經有所研究。」
「但深紅賢者的記錄，讓這個研究進一步的突破……」
「原本能抵達神之境界的人只有寥寥數十人，而在得到紅賢記錄之後，讓量產神之境界便成了可能。」
「最終，神群計劃誕生。」
「形成了如今的規模。」
這就是白鹿最感興趣的地方。
可以量產半神級生物。
但再然後的原理。
就沒辦法知曉了。
從這些生物身上解剖，能得到的信息也是微乎其微。
而且它們甚至連如何升級修煉的記憶都沒有。
純粹的像是一張白紙。
幾乎全都是出生就已經被泡在了培養罐里，等到最近才復活過來。
從它們身上能得到的情報太少了。
知曉情報最多的，還是這一片星系的管理員。
不過它也不知道紅賢的那篇記錄中究竟記載了什麼內容。
這個機密，它也無權過問。
不過，至少知道了記錄的下落。
紅蟲帝國也如赤紅石族之前所預料的那般，勢力範圍遍布數千個星系，是當之無愧的是一個龐大帝國。
於是乎。
知曉記錄不在這片星系。
這片星系便迎來了毀滅。
白鹿聽完情報後，對這些派遣過來的人說道：「你們可以先回幻界了。」
「對了，心千幻。」
心千幻也來了。
「你跟我一起來吧。」
當初在下層界，能與陸蒼為敵的毀天滅地的心千幻，如今在白鹿面前，卻是弱的像一條路邊螞蟻。
堪堪晉升亞神神力。
還沒有經歷什麼特殊的儀式，亦是沒有什麼特殊的機遇，更無超越尋常的武器裝備。
和白鹿這種晉升即是頂尖的偽神比起來。
雲泥之別。
親眼目睹白鹿毀滅整個星系，心千幻的心中也產生強烈落差感。
如今她與神殺公會諸人之間，已經隔了一層可悲的壁障了。
僅是一個轉眼。
神殺公會就已經遠遠的將她超越，直至連背影都遙望不見。
這一路上能和他們做敵手還能活下來的人，都沒有能趕得上他們腳步的吧。
除了……那個羅娜。
只有真神……
「好的，白鹿大人。」
心千幻逐漸被消磨掉了當初的自信高傲。
最好笑的是。
如此寄人籬下，她的實力居然反而從幻心族的第五逐漸爬到了第二。
第一名的是心迴響。
至於羅亞……則是幻心族原住民，傳說中的老祖，不計入排名之內。
白鹿深深吸了一口空氣。
真空中確實是幾乎沒有空氣，但不妨礙白鹿深呼吸，感受這毀滅氣息。
被毀滅的星系，聞起來是那麼的心曠神怡。
毀滅依舊能給白鹿帶來快感。
白鹿一邊壓抑著肆意毀滅帶來的快感，一邊又在偶爾能行毀滅之道時享受它。
「你嘗試去幻想一團混沌虛無的物質，想像它絲絲縷縷的力量傳遞到自己的身體裡。」
「以此獲得神力。」
白鹿這樣吩咐道。
這是那個赤紅石族半神所說，自己獲得神力的方式。
同時也是紅賢留下的方式。
雖然它的描述，並不等同於深紅賢者留下的完整記錄，但至少說明了它能按照這個辦法升到半神。
這個方式，白鹿嘗試不來。
看到心千幻被安排過來。
白鹿心中便有了想法。
如果讓最擅長幻想的幻心族來做這件事，是不是會有不一樣的情況？
幻心族來到人族的宇宙，是通過另外的通道過來的。
不是這個宇宙原本的住民。
人族現在的研究，也已經可以打通與其他宇宙連接的通道，能夠像是當初其他種族入侵人族一樣，去攻打其他種族。
「好。」
心千幻雖然感覺這個要求奇怪。
但也還是照做了。
幻想虛無混沌的物質。
什麼是虛無？
空即是虛無。
什麼是混沌？
正當心千幻在給虛無進行定義，幻想這虛無縹緲不存在的物質時……
卻發現，自己的幻想，沒辦法被控制。
幻想這虛無混沌之時，竟是不由向著一種有形之物去想像。
好像天生就見過它一般。
【呼喚吾的名】
【品嘗吾之甘霖】
【接受吾之賜福】
【來自初始之前，混沌初開的虛無】
【汝感受到了，真正的虛空】
虛無，確實是一片虛無。
但虛無中又像是存在著什麼感受不到的東西。
這就是心千幻的幻想。
無法控制的幻想。
是有形的，卻無法感受到其真實形狀。
有點像是空無族。
但卻比空無族的本質要高的多，是一種即存在又被否定的二重狀態。
而從這存在的絲絲縷縷中透露出來，是糾纏不清的混沌氣息，感受不清晰，卻又能實實在在的感應到它的存在。
心千幻小心翼翼的觸碰這混沌。
將其容納到自身體內。
感受非常清晰，自己的神力被增添了一點。
雖然是微不足道的一點。
卻也足夠讓人震驚。
這是虛空生成的神力。
他們幻心族雖然也可以幻想第二神力源，為自己補充額外神力，但是……那不一樣。
至少，肯定和現在這個情況不一樣。
那到底是什麼東西？
只要向著那方面幻想。
就會被指引到它？
就如同這世界上不容許有第二個【虛無混沌的物質】一樣。
即便是幻想的都不允許。
心千幻想要開口，對白鹿訴說自己發現……
它從完全沉浸在幻想中脫離出來。
重新感受外部的物質世界。
卻發現，自己身處於一片荒涼敗寂的太空中。
周圍全都是寂靜如枯死的星球。
不對……
這片星系應該還燃燒著火焰，毀滅的魔女應該還在毀滅這片星系。
白鹿呢？
心千幻感知掃視周圍。
卻沒有感受到任何生命的氣息。
就連剛剛還留在身邊的雲穹公會的人，也都不見蹤影。
四面八方，只剩下死一般的沉寂。
至於白鹿……
白鹿也不見了。
心千幻心中感到一股恐懼，以及極端寂寞。
雖然並不能望穿整個宇宙。
但是心千幻心中卻傳來一陣莫須有的直覺。
這個宇宙。
沒有其他人了。
僅僅只剩下它一個人。
不對……
這個地方不妙，相當的不妙。
應該立刻返回幻界。
心千幻內心溝通幻界，就想要返回。
然而……
溝通亦是無效。
幻界，回不去？
怎麼會有這種事情。
回歸幻界這種能力，應該是最高的優先級。
現實世界有什麼東西能阻擋幻界的力量？
不應該！
「不妙。」
「不妙不妙，相當不妙啊。」
心千幻再次溝通感知，想要與白鹿建立聯繫。
按理來說，即便距離再遠，只要在幻界裡有了聯繫，都應該可以遠程對話才對。
然而，嘗試之下。
心千幻發現，不僅是白鹿，它完全無法對任何生物發起聯繫。
不存在任何可以溝通的生物。
這個宇宙……
怕不是只剩自己一個人那麼簡單。
簡直就好像，整個宇宙把它一個人關在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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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覆滅的紅蟲星系】
白鹿不可置信的看向身旁的心千幻。
心千幻雙目翻白。
在太空中漂浮。
沒有了任何的氣息。
它死了。
怎麼會這樣？
極其突兀的死亡，就連白鹿都沒有反應過來它是怎麼死的。
甚至白鹿的感知都集中在心千幻身上。
觀察心千幻發生的變化。
可是得到的結果。
卻是它在幻想中，便憑空死去。
留下的，僅僅只有這一具漂浮在虛空中的屍體。
僅僅因為幻想就死去了。
這是白鹿目前唯一可以得出來的結論。
剎那間，白鹿身體無數汗毛倒豎。
感受到一陣冰寒刺骨。
這個虛無混沌幻想，絕對不是什麼善類。
更可怕的是，前不久自己還嘗試了這個幻想。
如果……
當時和心千幻滿足同樣的條件，死的會不會就是自己？
心千幻再不濟，也是宇宙中的一位亞神。
即便白鹿想要殺它，也得動動念頭。
哪怕是心千幻的腦海中想到白鹿，白鹿也沒辦法對它怎麼樣。
一根毫毛都動不了它。
如此死法……
「不。」
「絕對不能去想了。」
白鹿搖頭。
將情緒整理好。
現在的白鹿也算是見慣了生死，對於身邊死一個心千幻，更多的是思考它死亡背後的含義。
為這個曾經的天驕，只是淡淡的悲傷了一秒。
「它雖然是罪人，卻也為人族出過一力，補償自己的罪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