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昏,還是動亂,還是天殺,你們每個世界經歷的紀元都不一樣,真難記。」
「哦不對,你認識我,你應該……是從幻界來的。」
聽到幻界這個名字,陸蒼心中已經有了聯想。
果然……
亂紀之門的影響,已經不僅僅局限於過去……
甚至已經影響到了分歧時空中,其他抵達了幻界的時代。
雖然不曾親眼所見。
但在陸蒼的腦海中,卻已經浮現出了這【亂紀之門】的災害形象。
綿延的時間樹中,一個如黑洞一般的【亂紀空洞】在某處的枝幹形成,空洞不斷擴大,將時間的分叉折斷,吸入了其中……
「你們,是故意來的吧。」
勇者無畏並沒有任何歡迎的意思。
反而敵意非常明顯。
對陸蒼等人顯得有些抗拒。
勇者無畏又重複了一遍,強調道:「不是被吸進來的,而是故意過來的。」
陸蒼:「嗯,沒錯。」
「哈哈,你們來做什麼?不要告訴我,是博愛,看到這蒼生的疾苦,想拯救這個世界。」
「可別讓我聽到那麼虛偽的回答啊,餵。」
勇者無畏伸出赤紅木棍,指向陸蒼。
指到陸蒼鼻子前。
「確實不是為了救這個世界。」
「我是為了拿出終啟之匙。」
勇者無畏聽到這回答,認真審視了陸蒼一眼。
臉色很複雜。
不知道在想什麼。
但,他還是將手中赤紅木棍放了下來。
「他手裡的木棍,是神器……」奈赫爾卡托心念和陸蒼溝通。
「嗯,我看出來了。」陸蒼回答道。
是一件完全體的神器,和黑星環杖一樣,不是任何投影,也不是任何仿製版本。
「應該是鴻天之棍。」
「只是,不知道他是從哪獲得的……」
在多個世界融合在一起的亂紀,得到一件神器似乎也並不是一件非常稀有的事情。
多個世界整合在一起。
資源總量,應該是比原本的一個世界更多了。
只是這些資源落到了誰的手裡,那又不好說了。
「呵,我大概就猜到。」
勇者無畏看了亮晶晶一眼,亮晶晶身體縮小,像是一個寵物一般,好像做錯了事情般,躲到陸蒼的大腿後。
怕勇者無畏罵它。
而就在這時。
從部落中,傳來一陣空靈的男聲。
「讓它們進來吧。」
聽到這男聲,勇者無畏抬頭望了一眼。
又看向陸蒼等人。
切了一聲。
「切,你們,進去吧。」
「我會盯著你們的,如果你們做出什麼異常的舉動,我就一棒子打死你們。」勇者無畏努了努嘴。
示意陸蒼等人可以往村子裡走了。
奈赫爾卡托卻是皺眉,在心中對陸蒼問道:「親愛的,你怎麼忍住不把他打一頓的?」
奈赫爾卡托可從來忍不了這種挑釁。
她本來就性情高傲。
一棒子打死自己?
這世界上誰敢對自己這樣說話?哪怕是伊茲帕魯特也不行。
陸蒼心中雲淡風輕道:「沒必要,以後有的是機會。」
奈赫爾卡托心中不爽,但還是應道:「好,那就聽你的。」
同時,陸蒼說道:「心絕月,不用遮著了。」
「唔。」
心絕月在這裡見到勇者無畏,心中倒也是五味雜陳。
算是故人相逢嗎?
見到勇者無畏倒是覺得倍感親切,可面前之人實際又算不上是故人。
心絕月最終還是沒打算插話。
在羅恆的指示下。
心絕月褪去了自己的偽裝和遮掩。
在心絕月真容現世後。
這原本腥臭難聞,醜陋骯髒的世界,竟是一瞬間亮了起來。
這世界的一切髒與壞都似乎得到了些許的淨化。
原本痛苦不堪,絕望至極的世界,又因為心絕月的存在增添了一份美好。
勇者無畏看呆了。
目不轉睛。
……
「若是我們將這世界的時空重新回歸正常之後,你願意和我一起生活下去嗎?」
「我……」心絕月的臉上閃過一絲緋紅。
纖柔白淨的小手遮面,試圖遮擋難以掩飾的欣喜。
「我……」
「我願意……」
「等一切結束後,我們一起浪跡天涯海角,看遍這世間的一切美好。」
「那時候……」
「無畏領袖!」
「無畏領袖!」
「口水!口水!」
嘩啦啦——
勇者無畏痴笑怔怔出神。
口水從嘴角嘩啦啦的流,流了一地,看得奈赫爾卡托一臉嫌棄,有點想把這個丟人現眼的傢伙一腳給踢到一邊去。
「你看什麼?」
而就在這時,奈赫爾卡托的感知從陸蒼身上猛然掃過。
感知之鋒利,就像是一把切開時空的利刃。
讓陸蒼不由打了個寒顫。
在心絕月解開自身封印後,陸蒼也多在心絕月身上掃了幾眼。
「只是覺得,她好像更有魅力了。」
「呵。」奈赫爾卡托冷笑。
「你選的嘛,不論怎麼樣都要帶上她,怕不就是因為旅途寂寞,只想找個絕世美人作伴。」
「看不上我這種平庸姿色。」
陸蒼身體微冒冷汗。
打准神的時候,也沒感受到那麼大的壓力。
「不……我讓心絕月來,是有其他理由的。」
奈赫爾卡托不語,只是冷笑。
陸蒼只能尷尬笑道:「這個……我們,還是先進去吧。」
「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
唉……
女人,真麻煩。
勇者無畏終於被身邊的兄弟搖醒,這人倒是極其特殊,天生失去四感。
沒有聽覺,嗅覺,視覺,味覺。
即便感知,也如蝙蝠發出回音一般,只能感知物體的形態。
但以這些為代價,換來的卻是極其敏銳的直覺,以及更快的速度。
它受到心絕月的影響。
是最小的。
如今的心絕月,還無法跨越認知的限制,讓任何人都意識到自己的美。
只能通過它人看到,聽到,見到,碰到,加深自己的魅力。
每少一種感覺,都是對心絕月魅力影響的折扣。
「無覺,你晃我幹嘛?」
「我在……」
「我靠,我不是在和小美浪跡天涯嗎?」
勇者無畏甚至還不知道心絕月的名字,在腦中腦補了她叫小美。
「無畏領袖……」
「你,流口水了。」
勇者無畏猛然擦了擦自己的嘴角。
再看向地面上那一灘。
靠!
勇者無畏清醒過來,才發現自己的失態。
「無畏,你這個棍子,從哪裡得到的?」
一邊向里走。
陸蒼一邊詢問道。
而被陸蒼這樣問,勇者無畏卻是警惕的把棍子抱在了懷裡。
「幹嘛?」
「想打我棍子的主意啊?」
一邊這樣質問,他的眼睛也一邊不由自主向心絕月瞟去。
眼神之痴迷,好像心絕月如果說要他的棍子,他就會給了。
「不,只是問一問。」
無畏心神並不在陸蒼身上,便隨口回答道。
「這棍子的來歷告訴你也無妨,反正也不是什麼要緊事。」
「這棍子,是我在地上撿的。」
……
聽到勇者無畏的回答。
奈赫爾卡托、陸蒼,都沉默了。
兩人看向勇者無畏。
地上撿的?
這可是完整的神器,你能從地上撿得到神器?
「羅恆。」奈赫爾卡托招呼了一聲。
「沒有撒謊……」
陸蒼看向勇者無畏的情緒、心靈、意識,並且使用了識破謊言的技能。
種種跡象都表明。
勇者無畏說的是真的。
如果不是真的,那就說明他藏的很深很好。
只是……
勇者無畏痴痴看著心絕月,就好像其他被控制的人一樣……
他能藏的那麼深,才有鬼了。
「怎麼?你們也想去撿?」
「說實話,那地方也就是普通的路邊,沒什麼新奇的地方。」
「在那之後,我早就已經反覆轉了好幾次,也就那一次撿到。」
「之後就什麼都沒有了。」
不……
沒人會想在路邊隨便撿到神器。
這個地方很小很小。
兩萬平不到的村莊是什麼概念……200米*200米都已經是四萬平。
幻界入侵之前,一座普通學校的操場大小都不到。
別說是什么半神亞神,光是六十級的勇者無畏過來,都足以把這片小地方給揚了。
只是,村莊帶有厚重迷霧。
從外面看,看不見。
只能走進去。
走進去後,別有洞天。
穿過煞色的黑霧,便看到一位蒙著眼睛的類人生物,端坐在村莊中心。
四周是幾座與環境融為一體的小房屋。
這裡面的空間相比於外面看到的,略有擴寬,用了些許的空間擴張術。
不過也沒擴到多大,最多也就只能算是一個小鎮的範圍。
「古願鎖塵。」陸蒼走到他的面前。
這不是什麼技能或者法術的名字。
而是面前之人的名字。
「嗯。」
「看來,你認識我。」
「還算是勉強認識儀式之神。」
在外面感知透不進來的時候。
陸蒼就已經意識到了。
隔絕的來源不是魔法,而是布置好的儀式。
雖然伊茲帕魯特也會布置儀式,但如果是它的話,比起儀式應該會使用魔法。
而這儀式的強度,能達到隔絕自己感知的程度。
細想一下古今以來擅長布置儀式的人物。
大概也就是它了。
【古願鎖塵】
陸蒼所知曉的不少儀式,也都是出自它之手。
當然,其中一部分也有知識之神的功勞。
儀式之神。
通曉世界上絕大多數儀式布置,可以輕鬆自己創建需要的儀式,並且自身創造出來的儀式陣法,亦能被其他沒有【儀式神位】的人所使用。
「我已經知曉你們的來意了。」
它閉著眼睛,卻看向了奈赫爾卡托的方向。
「你是時間神。」
「艾赫卡托爾的親傳。」
奈赫爾卡托不語。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
「就是導致這個世界變成這般模樣的,那位艾赫卡托爾吧。」
古願鎖塵的指代非常明顯。
艾赫卡托爾的名字,在這個世界確實是可以有很多意思。
可以是這個世界原本存在的,也可以是其他世界裡的……
此話一出。
周圍人紛紛向奈赫爾卡托望了過來。
「導致這個世界變成這樣的……」
「等等!」
「首領,你可從來沒有說過啊!」
古願鎖塵沒有回應,只是在等奈赫爾卡托的回答。
奈赫爾卡托舒了一口氣。
卻帶有幾分不以為然。
「沒錯,是。」
「喂!」勇者無畏手中的棍子出現,再次指向了奈赫爾卡托!
「你居然就是罪魁禍首!」
奈赫爾卡托眉頭微皺。
「別拿你那棍子指我,再這樣,我就把你手指都切下來。」
「哈?你說什麼!」
「我倒是想看看是我先把你打爛,還是你先把我手指切下來!」勇者無畏身上金紅色流光綻放。
帶出沉重威勢,他依舊是力之神位。
只是這個力並非純粹沉重的力。
而是帶有些許巧意。
技巧與力。
而就在這時,古願鎖塵發話了:「無畏,把棍子放下。」
勇者無畏向古願鎖塵看了一眼。
「切……」
但還是聽古願鎖塵所說,將棍子放了下來。
陸蒼攥緊了奈赫爾卡托的手。
不然她已經動手了。
陸蒼心好累……
自己在幻界混,還總要壓制情緒,認真謀算。
但身邊的人……卻都是由著性子來。
快意恩仇,爽是爽了。
但是衝動的下場,大多數情況都是負面的。
「我等你很久了。」
古願鎖塵說道:「終啟之匙的下落,現在只有我一人知道。」
「而且必須我親自開啟。」
「我已經在我身體內種下了自爆儀式,你們若是搜我的靈魂,控制我的心靈,我亦會自爆。」
古願鎖塵開口後,便是威脅。
隨後,它又看了心絕月。
沒有睜眼,只是用感知掃過。
內心微動。
感知在心絕月身上流連了短暫時間。
「說吧。」陸蒼沒有廢話。
「要做什麼。」
「如果你奢望我們能終止這個亂紀,你應該想多了。」
這亂紀是艾赫卡托爾引起的,真神之力。
僅憑奈赫爾卡托、陸蒼、還有心絕月現在的力量,不論通過怎麼樣的方式撬動,都無法改變亂紀。
「不,我們不打算讓你們終止這個亂紀。」
「我是希望,你們能幫我們拿到離開這個亂紀的通道。」
「這個世界已經沒救了,只要能離開就足夠。」
「這就是我的需求……我想,能幫我們達成願望的,應該也就只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