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它確實是很慘。
但是慘不慘什麼的……根本無所謂。
和一個當了三世刺客的傢伙說仁慈之心……那得是失了神才會去信。
梵闍猛地回過神來。
才意識到。
它根本就沒有讓陸蒼立下什麼嚴謹的誓約,兩人的約定只不過是口頭髮了個並不嚴謹的短誓。
怎麼能在幻界做出這樣荒唐的事情。
這不應該是在幻界行走多年的准神能做出來的蠢事。
羅亞從陸蒼身旁走出。
看眼前的梵闍。
羅亞用有些可憐的眼神看著梵闍,好似於心不忍開口道:「我若是你,我便會自行了斷。」
「至少此生最後的時間,做一個自由人。」
「不再是受世道所脅迫的傀儡。」
梵闍有些失魂落魄的看著陸蒼:「你明明答應我的。」
陸蒼平穩回應,也不玩什麼文字上的遊戲。
坦然承認道:「是,我騙了你。」
「你是個可憐人,但我的計劃中……沒有你的位置。」
「梵闍,我們怎麼都不可能讓你在這個計劃活下來。」
「你的死,是已經被計劃好的篇章。」
「區別只在於是我動手,還是假借它人之手,亦或是……你自己來。」
梵闍。
是計劃的中間人。
它應該死去。
如果它活著,就會留下很多把柄。
而且在它的身體裡,靈魂里,還留有額外的信息,這些是無法通過它的嘴說出來的信息。
陸蒼要把它的遺體帶回去。
帶給艾赫卡托爾,帶給伊茲帕魯特破解。
說那麼多。
實際上它的死已經是註定。
不僅要死,而且還不能離開這個位面死,一定要在這裡死。
這裡是蘿緹花費大心血提前虛飾過的位面。
是保守一些秘密最好的地點。
梵闍凝望羅亞,它完全沒有發現自己的認知早就出了一些問題。
現在的梵闍很虛弱。
喪失了一身的神權,也被無數絲線所拘束。
羅亞的本質,它已經看到了。
是艾赫卡托爾的神選者,其實力應該也是這個時代名列前茅的天驕吧。
但自己怎麼說也是准神。
准神……
被一個偽神打死。
被蒼穹殺死就算了,若是被這個名不見經傳的羅亞殺了。
梵闍冷笑了兩聲。
眼神中又閃過自己的一生。
真是……炎涼啊。
不知怎的。
它竟是連對羅亞反抗的勇氣都沒有了,明明羅亞只是一個偽神,明明它從來沒有和羅亞過過任何一招。
或許僅是因為身邊那個陸蒼吧。
也或許是因為蹉跎這一生,都受盡苦難與屈辱。
梵闍已經全然喪失了鬥志。
梵闍又看了一眼蒼穹。
蒼穹此時背對著它。
指尖燃起的火焰,點燃了嘴裡叼著的一根白色捲菸,內里菸草絢爛,如星界的介質一般。
蒼穹開口道:「星界產的。」
「碎斑斕卷。」
梵闍:「是好東西。」
「聽說是只有真神才能抽得起的貨,萬年才能尋到一條菸絲,億年才能捲成一卷。」
陸蒼:「可以給你一根。」
梵闍:「我可以知道我必須死的理由嗎。」
陸蒼:「抱歉,不能。」
梵闍:「那,給我一根吧。」
梵闍內心的波動,恍然平息了下來。
好像要死的不是自己。
好像不是要死,而是要得到解脫。
梵闍再次環顧這斑斕的宇宙。
宇宙中,有很多被它殺了的人。
強者就是要踐踏弱者,弱者就應該被強者殺死,這生靈塗炭的宇宙,又何嘗不是曾經的它。
被路過的亞神,毀滅掉從小生活的村莊。
被偶然到訪的偽神占領位面,在小位面圈地為王。
如今這破破爛爛的宇宙,也只不過是被一個路過的准神,隨意揉搓了兩下罷了。
至於死去的那些無辜者們。
也只是它們運氣不好。
活該。
世道,就是如此。
對於那個被覆滅的【律之文明】而言。
或許這,算得上是它們盼來的報應吧。
指尖夾著細長一根的香菸,梵闍沒有抽的很慢,也沒有抽的很快。
俗世種種,如過往雲煙。
在梵闍腦海中回憶,又消散。
很快這一卷【碎斑斕卷】就被梵闍吸空,但梵闍卻沒有嘗出這隻有真神才能品到的香菸,是何滋味。
它還是仰頭凝滯斑斕宇宙。
陸蒼並未催促。
半晌後,它才突兀的冒出了一句:「他媽的,可惜了……」
「早知道就在出行前把心絕月那個騷貨睡了。」
說完這句話。
它便抬手拍在自己的掌心上。
啪——
輕輕的一下。
力道不重。
但羅亞卻能直觀的感受到,它的生機已經枯萎了。
明明是堂堂准神……
毀天滅地,抬手覆滅宇宙,真神之下,俯瞰眾生的存在。
親手把自己終結了。
「這,也算是戲劇性死亡吧。」
羅亞:「算。」
令任何一位偽神以上神力的存在,以荒誕戲劇的死亡收場。
這就是羅亞進階准神的儀式條件之一。
而眼前的梵闍自殺。
明顯符合了儀式的條件。
羅亞其實也是參與了戰鬥的,它扮演了陸蒼的一個分身,不過,它在戰鬥中起到的作用微乎其微罷了。
陸蒼:「那就行了。」
羅亞認識到。
陸蒼現在,真的有能單挑准神的實力了。
這一次,自己確實沒有陷入危險。
但同時,也沒有幫上忙。
陸蒼並沒有說更多,只是將梵闍的屍體收拾好,打包,將黑洞與絲線取消。
不過做這些事情,也沒辦法讓這個宇宙重新恢復原樣了。
陸蒼只是神念掃過整個位面。
摸索到空間褶皺中,隱藏的核心地點。
【位面道標】
其實蘿緹預測的也沒錯,陸蒼是需要來取這個道標,給梵闍的提示並沒有任何問題。
只是,是在殺了梵闍之後再取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