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好。」
陸蒼被黑暗填滿的雙眼，看了一下自己的手掌。
皮膚都被暗色填滿了。
身上的體質，也被污染了。
死之極，輪迴體。
非要說在黑暗的侵蝕下完好無損的東西，也就只剩下了【永恆統御者】這個天賦。
不過……
被侵蝕至此，陸蒼卻沒有表現出任何沮喪情緒。
雅卡蒂克托依舊在陸蒼身上創造奇蹟。
在奇蹟的影響下。
這些本應該無止境浸染陸蒼的黑暗，並沒有繼續加深惡化。
如果沒有雅卡蒂克托奇蹟的影響。
陸蒼即便被救出來，怕是也醒不過來。
其實還有一種復原陸蒼的辦法，那就是再次與奈落強制交易，和奈落交易，讓祂收回在陸蒼身上的黑暗。
但這也只是設想罷了。
准神神力的強制交易，沒辦法跨越無窮距離進行交易。
只能與感知中，看得到的人交易。
而再見到一次奈落，這危險性，就太高了。
「王座……和祭壇。」
陸蒼已經適應了這種狀態。
四世的輪迴中，比現在還要更慘的狀態，也不止一次。
陸蒼的心思並不在自己的狀態上。
這些都是庫米羅尼可以解決的傷勢，雅卡蒂克托很擔心他，但陸蒼卻不擔心自己。
陸蒼用手觸碰祭壇。
祭壇不算很大，大約只有幻界降臨之前的學校操場大小。
400米一圈的跑道那種操場大小。
而王座，就在祭壇的正中心。
「雅卡蒂克托，你覺得這個儀式，怎麼樣？」
陸蒼的問題很含糊。
雅卡蒂克托感知掃過這空間的每一寸角落。
她的感知與其他神位不同，可以感知到吉凶的變化。
「很怪異。」
「感受不到任何的幸運或是不幸。」
見陸蒼狀態穩定了。
雅卡蒂克托才問道：「奈落，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
「你為什麼會被奈落抓起來。」
陸蒼：「祂在埋伏我。」
「所以，我就被祂抓住了。」
輕描淡寫，好像理所應當。
不過確實也是，一個真神埋伏他，抓到他好像也是理所應當的。
「但是，我試探出了一點……」
「祂想要的東西，不是明面上所說的那麼簡單，祂並不是真正打算阻止歸零……」
「祂留我，還有用。」
陸蒼語氣很平靜。
雅卡蒂克托：「如何得知。」
「奈落真想把我帶走，不至於拖延那麼久。」
「勇者無畏他們，也攔不住奈落。」
「奈落的打算，怕是更深。」
陸蒼一路摸索，也是緩緩走向了王座的位置。
祭壇有點類似於金字塔的台階。
然後，便仰倒在王座上，躺了下去。
自然而然。
並不複雜。
在王座上仰望，陸蒼能看到的是星空。
「你就這樣坐上去了。」雅卡蒂克托說道。
「看上去，這是唯一的做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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勇者無畏從虛弱期略微恢復了一些，現在已經有了幾億京的力量值，估計再過兩三天的時間，力量值就能回復到G（1）
但是想要恢復到G（2），就不知道要花多少時間了。
「老大。」
勇者無畏的表情有些苦澀。
修米看向勇者無畏。
這還是第一次在勇者無畏臉上看到那麼複雜的表情。
此前不論開心、悲傷、還是憤怒，都是非常純粹的。
蒼穹回到了勇者無畏面前。
奈落降臨了，陸蒼也沒有被抓住。
難道這就是終局之魔註定的結局嗎？不論如何都無法改變它所註定的結局。
在註定之下。
陸蒼活下來也成了必然？
哪怕是真神，也無法影響這樣的因果？
蒼穹心中暗道。
「蒼蒼。」
「我想，我們需要一個解釋。」
修米手中的密西魯修依舊緊握，它沒有從戰鬥狀態中放鬆。
蒼穹看了眾人一眼。
「白鹿還沒出來。」
「等白鹿出來之後，我再和你們一同解釋吧。」
白鹿依舊還在終局的幻境中。
讓一切都毀滅。
白鹿沒有選擇這種結局。
哥哥說過。
在幻界一切皆有可能……
說不定，自己還可以找到逆轉的希望。
若是找不到。
白鹿看向位面的邊際。
至少，自己知道自己只是進入了幻境，所看到的，不等同於自己面臨的現實。
等待的時間，並非靜止。
時間依舊在流逝。
歸零序並未來找白鹿的麻煩，而是見白鹿沒有戰鬥的想法之後，就放棄了與她的交互。
世界開始坍縮，一切都在清除。
里神神力的境界。
確實很恐怖。
思維空前的空靈，一念之間，便可以演化出一種高階毀滅技能，直指本源。
洞觀歸零。
白鹿憑藉臨時獲得的里神悟性，體驗歸零降臨的壓迫。
站在高維的維度。
看到無盡的位面被湮滅，看到歸零的界限所觸及之地，被化作空虛。
也以自身的軀體嘗試碰觸那界限。
發現憑藉里神神力的位階，依舊無法免疫歸零侵蝕。
手指碰觸，越過歸零界限後。
自身的一切也都在虛化。
活不下來……
而且，在被歸零過的區域，也創造不出任何的東西。
無法誕生魔法，也更不可能誕生生命。
唯一能活下來的。
怕是只剩下庫米羅尼一個人。
歸零在延展，最終一處被歸零的地點，是上層界……
這裡，原來是一切的終點。
怪不得那麼重要，要被保護起來。
世界上唯一沒有被歸零毀滅掉的地方，只有那【歸零之墟】，它們此時立于歸零界限之外，已經是無法抵達的地方了。
哪怕是真神向外踏足，也都會被歸零同化，最終消失不見。
這……
好像就是結局了。
白鹿看著逐漸浸染過來的歸零，逐漸要將整個世界完全同化。
唯一活下來的庫米羅尼，也只能發出一聲嘆息。
白鹿閉上了雙目。
這樣，就足夠了。
再次睜眼。
白鹿看到自己處於一片空曠的宇宙中，在眼前的還有勇者無畏等人。
剛剛的景象。
應該只是一種幻境。
但是，收穫卻是真的。
藉助【毀滅神位：里神神力】的悟性。
白鹿觀測到了歸零完全毀滅一整個界紀的過程，這是毀滅的終極。
由此而領悟的，是十三星毀滅魔法。
【毀滅：零】
在【見證終局】的時候，白鹿就已經知曉自己的情況了。
毀滅了整個世界也無用。
還不如藉助這個機會，增長自己真正的實力。
在幻境中做的抉擇。
都是虛的。
而現在出來，見大家都在場。
但是每個人的臉色都不是很好看，氣氛似乎也有不止一點的凝重。
白鹿下意識的看向蒼穹。
問道：「哥……」
「現在，這是怎麼了？」
蒼穹輕嘆一聲，便點頭對眼前眾人道：「既然白鹿也出來了，就開始吧。」
「我把真相都告訴你們。」
「如何抉擇，你們自己決定。」
……
蒼穹說道：「事情，要從第一次和奈赫爾卡托的決戰說起……」
蒼穹將事情從頭說起。
關於奈落之事，亦有穿插說明。
事到如今，再瞞著他們……也怕是根本瞞不住了。
「」
「我想，我本來和他應該是一樣的目標。」
「但是阻止歸零的條件，讓我們必須敵對。」
「如果可以，我也不希望與他為敵。」
這一句，是一切的收尾。
蒼穹將所有的事情，全都解釋完了。
陸蒼的布局，奈落的算計，幻墟的經歷，第四界紀的旅程，回到第五界紀後的遭遇……
一切來龍去脈，全都解釋了一遍。
這一切，讓眾人不由腦袋發漲。
所以……
兩個老大都可能是真的？
而眼前這個老大，才是真正想救這一世的人？
照他的說法。
那個陸蒼的目的是逃跑……他才是想抗爭到底的。
而蒼穹看到的終局。
「老大，你剛剛說。」
「你覺得會發生的結局，是我們都去往了輪迴，重生到下一世？」
蒼穹點頭。
勇者無畏說道：「但是……我們剛剛也看到了自己的結局，我們看到的不是這樣的。」
勇者無畏這樣說的時候。
修米、冷清瑩、祖亞、白鹿都點了點頭。
接著。
它們便各自闡述自己在終局時所看到的畫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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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蒂希。」
奈落站在無邊的黑暗中，冰冷無波瀾的叫出了一個不被任何人所銘記的符號。
而在這一聲呼喚後。
黑髮少女的身影，也從黑暗走出。
「我依稀記得，我和你是盟友。」
蒂希沒有言語，但依舊輕微點了點頭。
「你遮蔽我的思維，是什麼用意？」
阻止勇者無畏那一剎那的失神。
絕對不是自己的問題。
一位至高無上的真神，在關鍵時刻不小心走神，這種事情發生的可能性……
怕是只能用微不足道來形容。
而且走神的時間，太長了。
雖然看似一瞬間。
但對於真神而言，卻漫長到像是凡人一個走神就過去了好幾年。
能做到這種事情。
而且還不被自己感知到，不被發現的，只有一個人。
【隱秘之蒂希】
蒂希用小聲，沒有感情的聲音回答道：「你的真實目的已經達到了。」
「何必把事情做絕。」
「況且，你本來就沒打算真的動手。」
奈落：「我有沒有打算真的動手，你又如何知道？」
然而，這一句話落下。
回應卻石沉大海。
蒂希消失不見了。
或者……祂從來沒有出現過。
奈落一臉無所謂的樣子，翻開空白歷史書。
「有時候，知道太多也不是什麼好事。」
「等回到第五界紀後，也差不多該收束了吧。」
「艾赫卡托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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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卡蒂克托，你知道為什麼我要告訴他艾赫卡托爾即將晉升里神的消息嗎。」
陸蒼坐在王座上。
穹頂宇宙的星光打在陸蒼身上，將他照映如一位孤獨的君王。
「我不知道。」
「你的決定，一直很奇怪。」
雅卡蒂克托搖頭回應道。
陸蒼的行為，不止一次讓人感覺匪夷所思。
但是他畢竟是輪迴者，所以他應該是有所深意。
雖然雅卡蒂克托當了很久的人皇，但是在謀略上，她自認自己和陸蒼差距很大。
畢竟……
自己依靠的只有好運。
陸蒼的一切，卻全都是他自己爭取來的呢。
突然。
陸蒼問道：「雅卡蒂克托，我今日運勢如何？」
雅卡蒂克托仔細看了一眼陸蒼。
陸蒼現在渾身黑暗。
身體破敗，一身的實力，怕是根本發揮不出億兆分之一。
如果自己不用奇蹟加上羅娜的寶藏保著他的話。
怕是他隨時都可能會因為黑暗侵蝕而死去。
但是，他頭上的運勢。
寫的居然是……
上上吉（100%）
幸運到極致的一天？
許願池……會讓人實現願望。
陸蒼究竟許下了什麼願望？
【知曉另一條抵達超脫的方式？】
確實是。
但並不是全部。
陸蒼真正完全的願望是。
【知曉另一條抵達超脫的方式，並以此種路徑晉升至准神神力。】
而至於自己的未來走向如何。
艾赫卡托爾沒有保證其他，只是告訴了陸蒼。
他會回來。
【此為零時】
【時間之環】
【既是起始】
【亦是終結】
倘若蒼穹在這裡，估計能夠認出來，這個儀式，是本魔覺醒的儀式。
但又和一般的本魔覺醒的儀式不同。
伴隨祭壇複雜的陣紋亮起，這儀式中還蘊含著第五界紀的晉升儀式。
奈落的黑暗如流水一般從陸蒼的皮膚流下。
融入祭壇之中。
「這部分的因果……你將來償還。」
一輪象徵著完美的圓環，出現在識海之中，而在圓環內里，有一個白色的小點顯現。
【起始之魔】
這本魔只是在陸蒼身體顯現了一瞬。
便直接溶解不見。
取而代之的，是在陸蒼體內出現了空白的一個點。
【起始神位】
「還真有啊……」
第五界紀，有光與暗一正一反，兩個神位。
混沌，亦是來自天地初開。
若是這個界紀存在終局之魔。
世界開闢的總和應當為0的情況下，是否也應該會有起始之魔的存在？
當時望著接受完所有信息後出現的門。
陸蒼心中便浮現出了這樣的推測。
結合自己許下的願望。
門後的，應當就是自己所求。
然後該做的事情……
就是拋出一個蒼穹對自己不得不動手的誘餌。
這是計劃的一部分。
但也未必在計劃里。
因為陸蒼也不知道，自己許願之後會以怎樣的方式實現。
所以，在許願之前，陸蒼列了大約一億種可能性。
若是見到蒼穹，並且不在第五界紀。
就是其中第51,819,319種可能性的一種。
其之後的應對方案是。
讓蒼穹對自己動手，能看奈落是否在第五界紀。
若是被奈落抓到。
便有雅卡蒂克托作為第一變招，如果雅卡蒂克托失敗了，艾赫卡托爾會繼續幫忙善後的，如果都失敗了……就讓心千幻許下一個願望。
當然，每一次的失敗，都會把局勢推向更加不利的走向。
所以最好還是第一次就成功更好一點。
當然，如果奈落不在。
也會有不在的應對方法。